3、一如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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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不要杀他……”“林墨！”
林墨浑身是血的模样和绝望的双眼仿佛还在眼前。
17岁的苏季白猛然从床上坐起，月光透过窗户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十年后的今天，从前那个笨手笨脚，白白嫩嫩的肉团子如今已然长成一个高大的少年。修长的四肢，光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略微苍白的薄唇。原本柔顺的一头及腰棕发，随着少年胸口剧烈的起伏显得有些凌乱的伏在肩上。
只有那双清澈明亮的褐色眼瞳始终未曾改变。
十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许多事早已物是人非，许多话也欲语泪先流。
“林墨……”苏季白轻声低语着那个人的名字，声音嘶哑而低沉。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口的衣物，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些年来，几乎每晚苏季白都在不断的噩梦与惊醒中度过。每次醒来，梦中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仿佛上天要惩罚他，逼迫他记住一样。
明天，就是登基的日子。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松开手，少年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把手覆在眼上，“对不起……”声音带着哽咽。
一夜无话。
登基大典是为新皇帝继位所举行的一个重要的宫廷仪式，登基大典会在老皇帝死后一个月之内择吉日举行。在古代，多数情况下老皇帝死时下一代皇帝和大臣们都会在身边，老皇帝一断气，大臣们会立即参拜新皇帝，这个其实就已经算是继位了；先帝死后，新帝登基大典之前这段时间，新皇帝仍会被大臣们称为皇上。等举行完登基大典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苏季白百无聊赖地坐在华丽的镀金红木椅上，任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为他穿上一件又一件华丽繁重的服饰。少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像个毫无生气的人偶。浑身散发着一抹不让人靠近的冰冷气息。人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老虎的尾巴。
过了今天，他就是一国之君，手握大权，这天下的江山就是他的了。只是从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眸里却看不到一丝应有的欣喜，他只是半垂着眼帘，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苏季白不耐烦地喝退众人，独自坐在诺大的殿堂里，对着铜镜里那个雍容华贵的人一声冷笑。有意思吗，为他织了一个华丽的梦境，让他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所有人算计和利用。都是假的，和蔼可亲的父母，恭恭敬敬的下人，功勋显赫的家世……一切都那么美好，到头来却一拳打破这个梦境，强迫地把他摇醒，强迫他睁开眼看着现实……夺走他的一切，现在又塞给他一个所谓的王座，有何意义？他甚至在想，那个人会不会也只是自己的幻觉，不然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人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既然要骗我，那就骗我一辈子，中途放弃算什么……
“皇上……仪式已经准备妥当了。”“知道了。”
苏季白揉揉紧皱的眉心，神色如常地大步走出殿堂。
仪式一切顺利，只是各种繁琐的礼仪让一向喜欢简单的苏季白眉头皱了又皱。时间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慢慢地流逝，却未曾停留过一分半秒。终于，登基仪式在苏季白内心第一万次痛苦呐喊中结束了。此时，夕阳的余韵把这次大典拉下了帷幕，绚烂的晚霞伴着黄昏蔓延在紫禁城的四角天空上。苏季白，当今的一国之君，天之骄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城墙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
暮色四合。皇帝寝宫内。
“累死我了。”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诺大寝宫里，苏季白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喃喃自语道：“早朝什么的好讨厌，批折子好麻烦……”苏季白就在各种不满的嚷嚷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清晨，脑子还停留在昨天的宴会上的苏季白在长久以来的习惯下起床了。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苏季白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原本就松散的明黄色睡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圆润光滑的肩膀上缓缓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白皙的肌肤。
那人却好似完全没有知觉似的，用手随意拢了拢凌乱的褐色长发，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赤足踩在了柔软的皮草地毯上。苏季白有一副好听的嗓音，此时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懒懒地开口道：“小允子，更衣。”声音带着别样的低哑和软糯
闭着眼睛等小允子在他身上套上一件件明黄色的服饰，衣袖上绣的盘龙栩栩如生。
“启禀皇上，因近几年西部干旱逐渐扩大，我国西部的灾情愈发严重。最严重的要数长岭县，那里农作物不能生长，老百姓亦因此缺乏粮食，终日民心惶恐不安……”“朕知道了，过几日朕必微服出访此地，体察民情。”“此举万万不可啊皇上，皇上贵为天子，岂能……”“是啊皇上，还请皇上三思！”“朕心意已决，退朝吧。”
苏季白心情愉悦地漫步回寝宫，此次微服出访说得好听点是体察民情，说白了就是借此机会好好游玩一下。苏季白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原本的计划是一路直达长岭县的，可是当随行的护卫和百官经过苏季白死不要脸的死缠烂打的洗脑后，便愣是陪这个小祖宗走到哪玩到哪了……
在紫禁城里呆久了，出来后觉得什么都新鲜好玩，苏季白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各色的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他一手拿着刚刚买来的一大袋肉包子，一手挂满了从小摊上淘来的“宝贝”，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活脱脱一个败家的公子哥。当然，如果忽略掉后面整整一个小型军队的护卫的话。
一路上，旁边的太监都战战兢兢地跟在苏季白身边，怕一有个什么闪失，便是苏季白少了根头发，他即便是有多少个头都不够啊。来往的行人都好奇地大量这个招摇过市的富贵公子，却也害怕他身后机械一般的侍卫。却也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大胆地把目光落在苏季白身上。的确，这个少年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王者的威严，相貌更是无可挑剔，高挑修长的身材，白皙光滑的肌肤让不少少女都自觉惭悔。侧脸利落的线条和淡色的薄唇，一双褐色眼瞳此刻盈满了笑意，配合着微微上扬的嘴角，微微眯起一个月牙儿，眉目流转之间皆是熠熠生辉。
当然，这么多新奇玩意怎能不让苏季白两眼放光……走得久了，看也看够了，苏季白甩甩酸痛的腿，下一刻，迎入眼帘的却是一座“闪闪发光”的木楼……说它闪闪发光也不为过，三层的木楼整棟刷成了金银两种颜色，每层的屋檐上都挂满了精致的装饰品。真是奢侈……苏季白轻挑了下嘴角。“我要去那里。”苏季白轻轻地指了指那棟珠光宝气的木楼。
随行的小允子一瞬间煞白了脸。“皇……公子，这里的人鱼龙混杂，恐污了您贵眼啊……”小允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季白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个平民，哪来这么矜贵。”平淡而认真的语气几乎让人信以为真。不等他反应过来，苏季白已经长腿一迈，跨进了高大宽敞的木门。随即，他又转过身来，淡淡道：“你们不准跟过来。”语毕，小允子的冷汗又多了一层……转过身的一瞬，苏季白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终于甩开那些人了……”苏季白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凤眼微眯，打量起这棟茶楼来。当然，尚未怎么见过世面的苏季白理所当然地把它当做了茶楼。“这位公子甚是面生呢。”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扭着腰向苏季白走来，浓妆艳抹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苏季白没有看她，只是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嗯，随便看看。”说罢，苏季白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元宝扔给她，算是打发。便再也不看女人一眼，抬脚走进人群中。
恋恋不舍地收回流连在那个人身后的目光，女人手捧着元宝，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去了。虽然直觉告诉她刚刚那个人绝非等闲之辈，但怎么也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阔绰啊……有钱就算了，还长得那么招花引蝶，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然，从小娇生惯养的苏季白哪知柴米油盐的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如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