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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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很晚，曲静像只花蝴蝶似的飞回来了。我正百无聊赖地逛论坛，刘染在看电影，宿舍少了一个李晴总感觉少了很多。曲静哼着歌，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突然一惊一乍地说：“呀！我发现我的脸胖了。你看你看，双下巴都出来了。”据调查，女人一周要为外表抱怨256次，果然不假，可是恋爱中的女人一天就得超标。我盯着她的脸，半响才说：“如果你的脸再瘦点，其实是个小脸。”她一听“小脸”乐了，想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这不还是说她脸大吗？
我看见刘染在那里偷笑，想起来这几个月刘染和曲静一直没怎么说话，虽然两个人从大一就不是很好，但平时也打打闹闹惯了，最近也不知道俩人怎么回事。总之，这事儿一出，宿舍里冷清多了。
曲静还在那里哼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我想了想，岿然不动地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你俩慢慢变老，而我依旧青春年少。”
这一下子把两个人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刘染：“你就自恋吧你！”
曲静：“我的半老徐娘也比你的青春年少不差！”
刘染：“让她自己年轻着吧，到时候给咱孙子当媳妇，咱坐着受她三个响头。”
曲静：“还得叫声奶奶！”
……
我终于忍不住了：“你俩这么快就同仇敌忾啦，唉，有句话说的好，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呸！”她俩啐了我一口，然后相互看着笑起来，但是渐渐地又沉默了下来。刘染戴上耳机，又开始看她的电影。曲静脱下红色的连衣裙，相当沉醉地亲吻了一下连衣裙，才放到橱柜里。陷入爱情的小女生啊！李茜的死，也可以说阴错阳差地成全了曲静，曲静终于可以追求她喜欢的人了。我想起刚才看到他俩时的情景，他们还真的挺般配。虽然曲静不及童雨珊气质脱俗，但也算得一红颜相随。
我今夜早早地钻到了被子里，但是我并没睡着。窗外的月亮静静的，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同时在想好几件事情，但又想不起任何一件事。我想起第一次见到童雨珊时，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秀发如同瀑布一样散落肩头，她的眼睛像是深潭里的水，沉静而神秘。学校里漂亮的女生很多，但是拥有像她那样气质的人却很少。“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她真的像月中人啊！
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条短信。
“明天有一个给灾区捐款的活动，你现在拟好一片宣传稿，明天给我。”
无语。社长跟我从来都是这样，有时候，半夜来电话，告诉我要准备什么，口气完全是一个司令在下命令。要命的是，他总在最后一分钟通知我。于是乎，我翻身下“马”，打开电脑，准备稿子。
我走到桌边冲了一杯咖啡，无意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乌黑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肩上，一身水绿色的睡裙松松的从肩膀流泻到胯部，流泻到膝盖……眉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秀，我眨了眨眼睛，镜子里那两颗星也闪了闪。我笑了笑，镜子里她也甜美地笑了笑。空气中有一种迷离的气息，我的意识也随之漂浮了起来。可是突然间，童雨珊冒了出来，她轻盈地飘过来，站到了镜子里，她也冲着我眨眼睛，她也冲着我笑。
“啪！”地一声，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谁啊？”曲静在梦里惊醒，含糊地叫着。
我浑身都是冷汗，赶紧把碎片收拾干净，但是脑子里童雨珊的脸还是不断的出现。突然，一种尖锐的疼痛攫住我，我的手一缩，月光下，血一滴滴地掉在了地上，在地上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了黑色。
第二天清早，我手指绑着纱布，拿稿件去找社长。
“呦，怎么还挂了？”唐峰没心没肺地笑了。
“你这次可得犒劳我，我昨夜赶稿，都熬成熊猫眼了，还不幸负伤。”我把稿子往他桌子上一拍，那气场类似于“惹姐，你就死定了！”
“好，没问题，不过有人买单。”他得意地说。
“谁啊？”
“广播站站长，这个活动是咱们两个社团一起搞的。”
“你是说冯昱宸？”我惊讶地睁大眼。
“又不是奥巴马，你至于这么惊讶吗？”他相当失落地挖苦我，他总是自比冯昱宸，用他的话说，只要再高一点，眼睛再大一点，肌肉再结实一点，声音再磁性一点，再会那么一两门乐器，他也比冯昱宸不差。他总是拽过冯昱宸来，合称“冯唐”。
“就算见到奥巴马，也比不上见你这铁公鸡拔毛，我还是劝你锻炼肌肉，防治挨揍！”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只能说你庸俗！对了，记得啊，中午我们在林竹轩聚餐，别忘了！”他嘿嘿一乐，每次都跟我玩嘴上功夫，更让我气恼的是，我从来就没赢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走进门口的那家饭店，远远看见穿着橘色长款修身衬衫，一头亚麻色卷发的曲静！
“来，林溪，就差你了！真是大小姐出门啊！”曲静老远冲我喊。桌上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估计是一对情侣。那个女孩绾着发髻，妆化的很精致，加上秀气的脸庞，还真是一美人！我一看自己土了吧唧的大T恤衫，真想掉头就走！没办法，女人就爱点虚荣。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不过我也足够大方的坐下了。曲静和冯昱宸坐在一边，我和唐峰坐在一边，当然，还有两个坐在另外两边。我怎么看这个搭配怎么别扭，不过既然不是我做东，我也没发言权。一声令下，就低头猛吃没错！我看着冯、曲两人，突然明白了，曲静是多么渴望得到冯昱宸的爱情啊！她每次说完话，都瞄一眼冯昱宸的表情。若是冯昱宸很高兴，她就接着说下去。若是他脸上有一点不耐烦，她就立刻改变话题。
唐峰碰了碰我的胳膊，说：“你想什么呢？”我说：“你发现没发现，曲静一看冯昱宸眼睛就发亮。”唐峰说：“我没觉得，我倒觉得你一看冯昱宸眼睛就发亮。”我一听这话，火苗蹭地就烧上脸来，我狠狠瞪着唐峰说：“你别胡说！”我说完就看了一眼冯昱宸，正好与他疑惑的眼神相撞，我忙低下头，心却如小鹿乱撞。
席间，曲静很高兴，举杯邀大家一同干杯。我向来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这顿饭其实不吃也好，我不喜欢太多人聚会。他们谈论着各个班里的事，也有社团的，后来又拿着冯昱宸和曲静起哄，说赶明喝他们的喜酒！我看到曲静因为快乐而更加生动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胃里又有点抽动，可能是喝酒喝多了。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大家喝了点酒，闲话也就扯得没边了。唐峰感叹着年华易逝，说：“都说女人是衣服，兄弟是手足，咱这尊千手观音都裸奔了多少年了！”
这话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另一个男生说：“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没女朋友的生活更不容易！”原来那一对并不是情侣。
唐峰站起来说，“来，为咱们这尊观音，干杯！”冯昱宸也跟着站起来，唐峰一把摁住他，说：“你，给我坐下！瞎——瞎跟着起——起什么哄！你呀，把你身边的——给哥儿几个匀匀就行！哈哈！”
曲静说：“瞧你们这点出息，还大老爷们呢，咱们还是为青春干杯吧！”
“干！”我们一同站起来，这酒我实在喝不了了，曲静和唐峰都撺掇我喝，后来冯昱宸给我拦下了这杯酒。
唐峰一把夺过去，说：“喝也轮不上你呀，我替她喝了！”说完一饮而尽。
“我再给你们报个料，知道‘萤窗异草’是谁吗？”唐峰喝得有点多，居然把我向来投稿的笔名给透露了出来。
“原来你就是……”冯昱宸吃惊地看着我，“以前雨珊总是跟我提到这个人，没想到是你。”
一听到童雨珊，我身体又一颤。这会儿胃里不舒服了，我急忙起身，还没来得及道歉就往外走。我一出饭店门，就“哇”一声吐了。
后面突然有人扶住我的肩，轻轻地敲打我的背，加上酒劲，我迷迷糊糊地以为后边是我妈，还真差点叫了声“妈”。
“好点了吗？我送你回去吧！”居然是冯昱宸，真巧，那次呕吐也是他在旁边。
我推辞了几句，就自己往前走，但是俩腿发软，走了几步，就稳稳当当地趴地上了。他赶紧上来扶着我，驾着往学校里面走。
“要不我背你吧！”他说。
“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酒后失言，居然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知道女生最近都不敢接近他，除了他的好友和曲静。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颤抖地说：“是，我没用，我对不起雨珊。”
“不还一个李茜吗？”我迷迷糊糊地，心里又呕着气，嘴里越发没遮拦，“哦，对，还有曲静，唉，你们这些有钱的帅哥是不是觉得女的都不值钱啊！”
“我和曲静没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她真的爱你，你好好待她。”说完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酸楚急了，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他一看到我哭，就紧张起来。也没等我回答就背上我，往学校去。
我们坐到了银狐畔的木椅上，他跑去给我买了一杯奶茶。我抱着腿，喝着热热的奶茶，心想，可不能这么惯自己。我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从小父母不怎么管我，在外边兼职也吃了些苦头，所以习惯了这种独立的生活。我病的时候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会难过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煲汤喝。
“其实，我只爱过雨珊。”良久，他说。
我看了看他，他好像很认真。他告诉我，雨珊死了以后，他想尽一切办法去调查凶手，但是半年了都没有结果。后来认识了李茜，她很好，但是他并不爱她。直到有次很多人出去野营，大家喝醉了。醒来后他和李茜居然赤身睡在一起！
“我当时就懵了，但是没办法，我只能做她男朋友，对她负责。我知道我很混蛋！”他说完就猛地用手砸着木椅，寂静的夜里有一种压抑着的东西。
“但后来李茜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我就开始想，这个凶手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居然害死了两个人。”他痛苦地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自己是误解他了。
“前几天，我又去了警局，验尸报告说，死者生前服用了□□，你大概不知道，这是一种类似于迷药的精神性药物，这在医院都是慎用的。”
“啊？”我当时猛地一惊，这药我也吃过，曾经在心理咨询室，刘叔叔让我服用过。
“至于曲静，”他抬头看我，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我并不爱她，况且，我不能再害人了。”
看来他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不过他说他并不爱曲静，让我的心陡然轻松了许多，我甚至忘了这两起命案。
“你早点回去吧！早点睡，多喝点水。”他好像从痛苦中清醒了过来，声音也冷静了很多。
“哦，好。”我从自己那种不切实的幻想中醒了过来，甩甩头，站起身就往回走。
“反了。”他说。
“谁反了？”
“你的方向反了，那边是男生宿舍。”他笑了，月光下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