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苏何言晨曦》兮予知

4、Chapter 3

　　正式上课的两天，班上的任课老师也陆陆续续地与我们见面了，在老师们的介绍中，我也明白了我所在的班级可以叫做尖子班，1-4班都是从中考成绩的高分者中筛选进来的，而我因为中考成绩不错，再加上爸爸托人找了关系，才能幸运地呆在2班。班主任曾飞龙还特地找过我谈话，语重心长地说道：“田晨啊，你可是程主任千方百计地插在我班上的，我看你在当地中考成绩不错，在这边也不能懈怠啊。”
　　“嗯，我知道了，”我认真答道：“我会好好学习的，那个，老师……”
　　“怎么了？田晨，有什么事情吗？”
　　我犹豫地说道：“这两天我听说要排座位，我想要和冯洁坐在一起，坐在哪儿都没关系。”
　　“噢，是座位的事啊，”座位对于学生而言永远是个热门话题，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多数学生会由小学时的“往后坐”发展到后期的“前进前进”，曾老师也明白它的重要性，耐心道：“全班同学的座位我已经排好了，你的座位非常好，你一定会满意的。田晨啊，好好把握老师给你提供的机会。”
　　“可是，我还是想和冯洁坐在一起，我和她玩得比较好。”我极力稳住声音。
　　其实当时我和冯洁也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只是2班男多女少，女生也就十来个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我只是觉得我和她比较处的来。只能说，我的性子还是比较孤僻的，在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划分在大多数女生的圈子外了。
　　曾飞龙侧过头看着我，开口道：“冯洁的位置可不太好，要换也只能把你换过去。高中是好好学习的地方，老师给你安排的位置是不会错的，你可得好好向周围的人学习啊。”
　　对啊，只要能学习，有没有朋友陪伴并不重要，田晨，你进高中是来努力学习的，老师是过来人，经验丰富，不会错的。我这般想到。最终妥协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曾老师的安排。”
　　当时，我还不知道那个程主任是何方人物，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对于爸爸如何讨好他才能让我进C市二中读书完全不知情，我只知道顺着生命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努力走好每一步。
　　曾飞龙所说的“你一定会满意的座位”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证实，当天晚自习，全班按照黑板上的名单开始排座位，我看着名单，也明白了曾飞龙话中的含义了，我被分在了第二排，同桌正是蔡涵燕，这个名字在班上已经算是如雷贯耳了。而冯洁，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他的同桌叫崔戈，在班上也算是个显赫人物，军训时就常常和教官作对，有些桀骜不驯。看到座位名单的时候，冯洁的双眼被她那厚厚的刘海和大大的眼镜遮挡着，看不清表情。我拉了拉她的袖口，对她说道：“冯洁，虽然不坐在一起，我们尽量还是一起上课，吃饭吧。你可是我在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啊。”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曾飞龙应该是为了想让更多的人坐在前排，将班上的同学分成了三大组，前两组有四列，后一组有三列，班上共有十一列，我在冯洁的帮助下将桌椅搬到了我的位置后，蔡涵燕也过来了，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田晨，我想和你换个座位，我想坐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班主任给我们布置的这排座位恰好是两男两女，与蔡涵燕换了座位后，我恰好坐在了外面，她就靠近右边的两个男生，我知道蔡涵燕性格开朗，成绩优秀，在班上挺受欢迎的，便率先跟她打了招呼，她朝我微微颔首。但她和右边的两个男生关系似乎很好，他们分别叫文明豪和朱智御，蔡涵燕一坐下，与他们小声说了什么，三个人立刻在一旁嬉笑起来。
　　换好座位后，班上开始了晚自习，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写作业，看书。而蔡涵燕的学习习惯显然与我不同，她的表情、姿势都很丰富，有时会突然扭头望着窗外作深思状；有时也会把脚抬在凳子上，双手托腮；有时还会点点头，一个人窃窃私语着，似乎是在分析问题。但是我能感觉的到，她学习起来专心致志，非常认真。
　　也许曾飞龙说的对，这个位置我应该感到满意，蔡涵燕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2班，必有她过人之处，我应该向她好好学习。
　　人们都希望自己每段人生都有崭新又美好的开始，曾老师好心为我安排了满意的开头，可谁也不能预测结局如何。
　　夜凉如水，明亮的教室里，除了墙壁上悬挂的时钟滴答声和学生们在纸上写字发出的沙沙声响，四周一片寂静。突然我的桌子上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曾老师找你有事”这句话在耳边响起，等我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身躯的背影了，我也没有多想，就起身离开座位走出了教室。可来到教室门口，只见曾飞龙一脸疑惑地望着我，顿了一会，有些不自然道：“我找的是蔡涵燕。”
　　我大步流星地回到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顿时全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双脚像是灌满了铅一样，回到座位上，我已是满脸通红，看着在一旁静静地翻书的蔡涵燕，立刻提醒道：“蔡涵燕，老师找你，在外面。”
　　她停下了翻书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应了句：“哦。”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在座位上却感到如坐针毡，一种后知后觉的尴尬映上心头，拿起笔继续刚才的练习。
　　“喂——”一阵女声从前面传来，我抬起头，看到坐在我前排的女生转过身子，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仿佛能洞察周围的一切一般。
　　我对她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她打量了我一会儿，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盯着我：“刚才老师是找蔡涵燕吧，你怎么会出去呢？”我神色窘迫，看了看我们俩人的座位，又想到了之前的换座位，强颜镇定：“不小心搞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又开口问道。
　　我波澜不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神色自然地说道：“我叫田晨，你呢。”
　　她的个子有些偏矮，昂起了头，挑了挑眉，“我叫吴珍珍，你好像是住读生，家离这儿远吗？”
　　我笑了笑：“我不是C市本地人，家里离这儿挺远的。”
　　“那就是插班生了，”另一种女声从前方传来，是吴珍珍的同桌，她也转过身来：“可我爸明明跟我说今年尖子班很难进的啊，你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我淡淡一笑，没有开口，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继续低下头看书。
　　分好座位后的几天，高中也正式步入了学习轨道。曾飞龙也在班会课上讲解了班上的具体事宜，安排了各种班干部。蔡涵燕被任命为我们班上的班长，负责班上的纪律等各项事务。
　　我被任命为语文课代表，开始我还觉得很奇怪，因为从小到大，我的语文成绩一向不好，算得上是拖我后腿的功课了，后来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我的中考语文成绩吧，在我的家乡今年中考语文考试很简单，我也只是考了个马马虎虎的分数，可在在C市同学们的中考语文分数普遍不高。
　　曾飞龙还强调了各科课代表最好能在该门学科上起到带头、领导作用，听到这话，我只在心里默默想到，希望老师不要对我失望就好了。但转念想想，也许这正好可以成为激励自身成长进步的动力。记得爸爸曾经说过，语文是一门重要的工具学科，是人类语言的基础，学好语文不仅仅是为了学习，对自己的为人处事也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的语文老师叫周凡理，他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短小精悍。他上第一节课我就挺喜欢他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博览群书，课堂上即兴讨论问题时，他都能侃侃而谈，古今中外的名人故事信手拈来，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富有磁性。第一堂课时，他介绍完自己后，便在黑板上写下洋洋洒洒的两个大字：语文，然后开口道：“这趟课，我不讲新课，只想和同学们讨论一下，‘语文’是什么？如何学好高中语文？”
　　班上立刻展开讨论，右侧的蔡涵燕也在一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语文是一门综合性学科，包含着听说读写等多个方面……她的思想挺深刻的，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好，坐在前排的吴珍珍和朱水玲也转过身来，加入讨论。我在一旁有些惊讶，因为从小到大的学习，我都是照本宣科，觉得语文学习就跟其他学科那样，上课听听讲，背背诗词、课文，多做点练习，从来没有对语文进行深层次的探索和思考。而且在以前的学习中，基本上都是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学生在座位上做点笔记就好，“课堂讨论”一词感觉只会出现在书上。对于身边三人激烈的讨论，我感觉完全插不上话。
　　讨论结束后，周凡理宏亮的声音响起：“大家有什么想法了吗？”
　　话音刚落，班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环顾了一会儿，又徐徐开口道：“就先请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