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女涅槃日记》尘归于土

9、幸福的感觉

　　回到工厂，我回想着头晚的一幕幕，感了深刻的罪恶感，我对不起江耀家，我无法想像当他知道了一切后会怎么样。一整天心神不定，在极为矛盾的心态下，我把头晚的一切都用电脑打了出来，包括我自己当时极乱的心情，传真给了阿凤。
　　??我其中记忆最深的是这样写道：“我头好痛，我为昨晚的事感到罪恶，我的罪恶感来自于耀。因为我背叛了他，曾经我原以为自己一生世都不会去背叛他的。可是昨晚，我却做了一切不该做的事。虽然我们没有发生两性关系，可我们的行为已经严重的背叛了我们的爱人。我不知道耀知道了会怎么样，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爱谁。也许我是爱耀的，但正是他一步步的让我绝望了那份曾经的深爱。但汤先生我真的爱他吗？也许根本就不爱，我爱的只是那身上有我心中理想白马王子的影子而已。老天，我该怎么办呢？我应该告诉耀我对他的背叛，然后祈求他的原谅吗？可是当一份变了质的感情又是否能够继续维持下去呢？……”
　　??阿凤看了我的信马上来电了。
　　??“你可千万不能跟江耀家说。”她急促地说：“你要是说了你一切就毁了。”
　　??“可我却总觉得对不起他似的。”我幽幽的说。
　　??“笨蛋，你以为说了你就伟大了吗？你真的是傻瓜，这事你不说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你要是说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明白吗？”阿凤斩钉截铁地说：“听我的，否则你更会后悔！”
　　??我选择了听阿凤的，因为我也没脸说出这件事来。我只希望自己能够牢牢的守住这个秘密直到死，因为我明白：没有谁能够忍受自己所爱的人在情感上对自己的背叛，我自己亦是如此。但我想不到我会在耀向我求婚时说了出来……
　　??自从有了那晚的事以后，我与汤先生最多只是在打电话给凤时，被他接到客套的聊几句而已。我们都在相互回避着那晚所发生的一切，正是这样的回避造就了我与他的生疏，也让我认清了：其实，汤先生并不爱我，而幸亏我对汤先生只是喜欢而已。而促进所有一切的，都只是一种雾里看花般的美好的误觉而已。
　　??基本上我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可我跟江耀家之间却依然的冷淡。最主要是我无脸面对他，对他我有太多的愧疚。而且，我也没办法原谅我在情感上对他的背叛……
　　??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回到了妈妈那里。
　　??吃完晚饭，我像往常一样全神贯注地把精力集中在电视剧里面，刻意忽略着我身边的江耀家。江耀家也像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地坐在我旁边，我知道再过十多分钟他就会像以往一样对我说有事先走了，那么我就不用装得这么辛苦了。我在心中想着，不由松了口气，为的是自己不必虚假的去面对他。
　　??时间一分分流逝，半个小时过去了，江耀家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点纳闷了：自从我因为愧疚而对他刻意冷淡后，他都在吃完饭后十来分钟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人了的，今天为何如此反常呢？
　　??正当我纳闷不已时，江耀家对正在“专心”看电视的我说：“云，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想看电视。”我推辞，我已经用这个借口推辞了他无数次了，每次他也都没有勉强我。其实，每次我也并未真的用心在看电视，我只因为害怕面对江耀家故作样子而已。
　　??“我们好久没出去走走了。”他看着我，用商量的口吻说：“等一下回来再看好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什么话在这不能说嘛？电视也不让我看。”我抱怨地嘟哝抬起头望住他。
　　??在与他双眼对视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期望，我猛然发觉：自已好残忍、好无情。眼前的这个人在恳求我，可我却总拒绝。我以前不是总希望他能够带我出去散步、聊天、享受二人世界的吗？我没法装了，我没办法故作气愤地去回避了，我感到了羞愧，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好的，走吧！”我站起来领先往门外走，江耀家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一路上我们相互沉默着，两人间的气氛有点窒息，我感到了一种压力，一种陌生的压力。以前的我们不是这样的，虽然每次都是我在快乐的说个不停，但江耀家总会面带笑容的听着我说，看着我笑，也会在我一个劲的问：“是不是嘛？是不是这样的嘛？”之下，笑着一个劲的点头说：“是的，你说的很对。”
　　??想到此我掉转头看看旁边的江耀家，他无声地走着。见我望着他也转过头来看我，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我看到他那张我忽略了好久的脸上有一丝忧郁与烦恼，原本清瘦得他更显只影单单。他默默地往前走，无神地双眼盯着前方，好像前方有什么值得他追忆的东西似地。
　　??他会和我一样回想我们以前时的欢乐吗？当我在心中这样问自己时，却蓦然发觉：造成今天这一切的居然都是我自己。纵然江耀家有千般不是，可他却从未背叛过我。而我呢？振振有词的例举了众多自己一心一意只爱江耀家的证据，却在那样的一个夜晚背叛了江耀家也背叛了自己的承诺，更摧毁了自己一切只爱江耀家的证据。如果江耀家有错，如果他该受惩罚？那么我是否罪大恶极，是否该受极刑处置呢？
　　??我心潮起伏却面无表情，跟着同样默默无语的江耀家漫无目地的往前走。周遭同样是熟悉的环境，身边同样是亲密人的相伴，可那不同以往的沉默却是如此的陌生。
　　??我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尴尬沉默。但也只是和江耀家一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们去哪好呢？”终于，江耀家打破沉默征求我的意见。
　　??“就在这坐吧。”我指了指花圃边缘。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们再这样一路走下去，我肯定会被窒息地沉默弄得发疯不可。江耀家并没有反对，他用嘴在花圃边缘吹了吹，我们并肩坐下来。江耀家迟疑了一会用手向往常一样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动了动，想挣脱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但当我掉头看到江耀家那双漂亮的大眼写满疑惑地盯着我时，最终停止了挣扎，但却僵硬的直着身子。
　　??“云，我们好久没这样在一起了。”沉默了一阵，江耀家打破了沉默开口说：“我发现你变了。”
　　??“是吗？”我漫不经心的应道，语气里却明显有丝惊慌。
　　??“是的。”他定定地看着我：“你变的沉默了，以前的你总喜欢像只快乐地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现在想让你说句话却好难。”
　　??听着他的诉说，我的心在紧缩，我因为愧疚而浑身轻轻地发抖，我变了，真的是我变了，可我真的变得如此地明显吗？让一向大意的他发现的如此深切。
　　??“你也没以前快乐了，”他继续述说：“以前的你总是很快乐，笑常挂在你的脸上。你知道吗？你的笑是最开朗的，每次只要看到你的笑，我就会因为受你笑的感染而特别地快乐。可现在的你却好难得笑，就算是笑也总是笑得很牵强。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我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找回原来的那个你，把原本属于你的那份快乐寻找回来……”
　　??我僵硬直挺地身体松软了，我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个在我身边轻轻述说以往一切地我的江耀家，我头一次发觉原来大意地他一直收藏着我的一切点点滴滴。
　　??江耀家轻轻地说着，他那低沉的声音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枚重拳敲打在我的心上，让我无颜面对，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我，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自己……我心如潮涌，我的眼睛迎着江耀家的双眼，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真诚，看到了一往情深的爱恋！
　　??江耀家紧紧的搂住了惊诧望着他的我，在我耳边轻轻地低语：“可是我发现，不管我是多么的努力，却永远也找不回你曾经的那份快乐。你越来越陌生，陌生地让我不知道这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我曾熟悉的你。云，高兴起来吧，不要这么陌生好吗？让笑再恢复到你的脸上，再做回原本那个快乐无忧的你好吗？”
　　??我愣了，也震憾了。这是多年来第一次江耀家说出这么让我心动的话语，我感动着，我能不感动吗？有这样一个愿意为我寻找快乐的人，我夫复何求？人的一生不就是要找一个愿意为自己找寻快乐的人吗？其实我早就拥有了，可为什么直得今天才发现呢？我应该早就知道耀是真心爱我的呀，尽管他有那么多的缺点，可是他对我的爱却是最真的！我感动了，我的眼睛湿润了，无语的紧紧地依在他的怀里，而他却把我抱的更紧，我又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江耀家……
　　??“我们结婚吧？”良久，我抬起头来望着他说。
　　??“结婚？”江耀家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的，”我急急的说：“我想嫁给你了，我不要等到你三十岁了。你才二十七岁，还有三年的时间。三年多漫长呀，我不要等了，我怕漫长的三年会改变了我们彼此。”
　　??“可我没钱呀。”他无奈的说：“我给不起你婚礼。”
　　??“没钱没关系，我不要婚礼。我只要一枚介子和一套婚纱照，只要嫁给你就行了。”我在对他□□的宣誓：是的，爱不是用钱来衡量的，没钱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有爱。
　　??“你不后悔吗？”他需要我的肯定。
　　??“是的，我不后悔。三年了，这三年我不是一直盼望着你能娶我吗？”我坚决的说。
　　??“好的，我们结婚。”他亲了一下我的脸，开心地问：“你说什么时候结呢？八月十五？”
　　??“我也想八月十五，可是太匆促了。”我想了想，高兴地说：“元旦节好不好？”
　　??“好，一切都听你的。”江耀家亲了一下我的鼻尖，疼爱的应道。
　　??我因为激动而又激起了我以往的活泼，搂着江耀家开心地低叫：“哦，江耀家，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愿意娶我了，你终于愿意娶我了！”
　　??“当然是真的，小傻瓜。”江耀家满含笑意，轻轻地拿下我勾在他肩上的手，用自己那双大手紧紧地包围着我的小手，双眼一眨不眨地定定地望着我，他眼里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与爱意。我看呆了，傻傻地一动不动，直到他一把将我拥在怀里，低下头把他那火热地唇覆盖在我的唇上，用他从未有过的柔情轻轻地吮吸着我嘴里的甘露……
　　??原来江耀家的吻也可以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缠绵，我在心中想着，同时也听话地回应着他的吻，感受着爱与被爱地甘甜。
　　??周遭的吵杂声远去了，时间停留了，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了，一切地一切都干扰不了幸福而又激情地我们，一切万物都侵入不了我们纠缠在唇与唇之间的碰撞，舌与舌之间地痴缠里，我们地眼里、心里只有对方的存在……
　　??似乎过了几千年，几万年，当江耀家终于从难舍难分的痴缠里挣扎出来，气喘呼呼地他抱着同样心潮起伏地我，轻轻地说：“云，我真的好爱你，这段时间你的沉默总让我有一种要失去你的恐惧。不过现在好了，你就要嫁给我了，你将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是的，我要嫁给你了，我永远都是你的人了。”我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回应着。刚才地激情还未平息，脸上的潮红仍未退尽，我相信此刻地我是最美丽动人的。我脸上挂着幸福地笑，我的脑海里在开始构画着我们结婚后地一切幸福与美好，江耀家从身后搂着我，把脸俯在我的头上，一声不吭地轻轻地在我的头发上磨擦，也许他也和我一样正在构画着我们婚后的一切蓝图……
　　??“你现在就去向我妈提亲！”我突然想起了这最重要的步骤，转过身拉着江耀家就走。
　　??“傻瓜，不急，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再坐下聊聊好吗？再说明天提也不迟呀。”江耀家拉住焦急地我坐在身旁笑着说。
　　??我想想也是，于是双手叉腰冲着他说：“那我们先来说说结婚后的事吧？记住你可千万不可以欺负我的，我嫁那么远，你要是欺负我，我可惨了。”
　　??“不会，我永远也不会欺负你的，要不以后什么事都由你说了算好不好？”今晚的江耀家真地是难得的对我百依百顺。
　　??“还有，我要是跟你父母兄嫂闹别扭，你要向着我！”我为他的一切转变而开心，甚至得寸进尺地要求着。
　　??“那不行，我看谁有理就向着谁。”他放下我叉腰地手，取笑着说：“就你这凶样，谁还敢欺负你呀？”
　　??“不行，你不向着我，我就不嫁了。”我居然耍起赖来了。
　　??“我还是那句话，帮理不帮亲。”他笑着向我保证：“大不了我跟你吵架时我让着你就行了，而且呀，我家人都很好的，不会有人欺负你的，除非你不贤慧……”
　　??一个晚上，我们在笑闹中渡过。久违的欢笑，让我忘记了一切，我只知道很快我就要嫁为他人妻，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我终于实现了。我心中有太多的兴奋与对未来幸福日子的憧憬与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