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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六十四分之一 我和白岂杨 ...

  •   找到白岂杨,把他抱住。

      他轻轻拍打我的肩,安慰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摇摇头:“小时候有一个老师死了孩子,经常在办公室见她发呆,却未曾哭,我还以为她是不喜欢那个孩子 ,你知道吗?”我呆呆的看着岂杨,“原来她是爱透了那个孩子。”

      “人痛到了极致,竟然是哭不出来的。”

      我看到岂杨的喉咙动啊动,他却不说话,把我紧紧箍在怀里。

      我笑笑:“你知道吗,我妈不要我回家,她说,只要我和陆家的人在一起一天,就一天不是他的女儿。”

      “真好啊,我现在终于是我妈的女儿了。”

      我以为我在笑,岂杨轻抚我的脸,说我比哭还要难看。

      “好想回家。”

      我轻轻的说。岂杨扣着我的手指,对我点头。

      铃声响了,学军的号码又来了 ,这一次,我该是多么的害怕,这个号码的三个人,一个是地狱使者,一个是罂粟花,还有一个,是曼珠沙华。

      学军的声音匆促的传来:“柯柯,这次事情有变,我恐怕来不了重庆了。”

      眼泪又一次猝不及防的掉落,我觉得,这仿佛是在凋落。

      那个无知的人,找不到的出口的人,傻傻的一直站在原地。

      握着手机的手不停的颤抖,岂杨抱着我,给我支撑,学军沧桑的声音在手里里头:“柯柯?柯柯你还在吗?”

      咬着牙还是忍不住的哭腔:“陆学军,分手吧。”

      瞬间的泪崩,挂掉电话。好累,真的好累。一片黑暗,再也支撑不住。

      梦里,还是小时候,充满欢笑的童年,陆学军大声的吼我是他的老婆,他背着我,走上那个山坡,给我一朵花,给我唱歌。

      却回到了现实,他和那个少女的婚礼,穿着红裙子,我在旁边,笑着祝福他们。

      挣扎着醒来。

      手被温暖的掌心握着,一个我最不想见的人,亦是一个我最思念的人。

      陆学军他还是来了,一顶军帽,留着胡渣,眼神里布满血丝,见我醒来的一瞬间,惊喜,悔恨,愧疚,融为了一体。

      我也明白了一切。

      他说:“柯柯,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完完全全把我打入死牢。我扭过头,把眼泪流到另一边,说:“按理,我应该说没关系。不过你是陆学军,你走吧。”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从小我和她是娃娃亲,这是我一个人改不了的啊!”

      这是什么苍白无力的解释,根本是刺,扎得人疼。

      “岂杨!”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没有他,反正只要有人,有人在就好,我不要一个人面对他。

      白岂杨不负众望的出现了,我撑起来,甩开学军想要扶我的手,把岂杨的手拉着,这才对着陆学军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学军一愣,低下头回我:“很久以前了。”

      呵,很久以前。陆学军啊陆学军,你骗了我这么久却只是一个含糊不清的概词。

      我的身子微微颤抖,不该的,不该问这些的。这些字每一个都扎在心里,流淌着毒素。指着门口朝陆学军大喊:“滚!滚出去!”

      “柯柯,还有一年我······”

      “滚啊!”我的身子剧烈的起伏。

      岂杨一边安抚激动的我,一边劝着陆学军离开。

      陆学军站着,眼睛里流出炽热的水珠,他哽着,说:“柯柯,我走,你要好好休息。”

      门阖上了许久,岂杨沉稳的声音说道:“ 营养不良,你这几天也太苛责自己了。”

      我没回话,倒是问了岂杨一个其他问题:“岂杨,你会结婚吗?”

      被问的人一愣,回我:“为了老太太,我会结婚。也会生小孩,给她留孙子。”

      “你现在,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岂杨握住我的手,忙问:“灵柯,你······”

      “娶我吧。”我淡淡的插断他的话,抬头对着他的眼,“我想得很清楚,不是开玩笑。”

      岂杨微微叹气:“可是,嫁给像我这样的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点头,脸上写满了坚定:“所以我,绝不能让你再去祸害其他女人。”

      “那学军呢?你让他怎么办?”

      惨淡一笑:“他要好好的对待他的妻子,这一辈子,错我一个人就够了。简简单单的,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会死。我会活得好好地,比他还要好,而且,”

      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滑落,我无力的说,“我已经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了。”

      十九年,杀死一个人的灵魂,已经够了。

      一年后的九月二十六号,那一年,我二十六岁,和二十七岁的白岂杨结为连理。父母欢笑,好不热闹。

      然而我发给伊犁的学军的婚帖始终没有得到回信。没有他的人到场,也没有祝福的信和礼钱,我心生不安。

      第二年,我和岂杨的孩子出世,名为白梓鹿。

      2014年的冬天,我陪同岂杨和孩子,在十年后再次来到伊犁。

      那个对我一直说“对不起”的女人,就是十年前对我狠狠摧毁的那个伊犁少女,学军的妻子。

      女人一直跪着,令我彷徨,那个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五六岁的小女孩,茫然的拉着她母亲的手,我问她:“这是你和陆学军的女儿吗?”

      女人愣着,一大颗眼泪从眼睛里滑落,绝望的样子对我摇了摇头。

      她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着三个字,我知道,那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三个字。

      “他死了。”女人说。

      我以前从不知道绝望到底是什么感受,看到她拿出玉佩时没有绝望,和学军分手时没有绝望,嫁给岂杨时没有出现学军没有绝望。

      那三个字,仿佛是古老的咒语,彻底的把我冻在原地。

      从不知道伊犁的冬天这么冷啊。

      不相信的开口:“你在说什么?我已经结婚了,和陆学军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用编出这个假话让我离开他的!”

      女人不复存在的布满茧子的手擦脸上的泪,说:“他留了东西给你,要不要跟我来随便你。”

      我呆住,僵硬的跟着她。

      一个木盒子,已经积了几层灰,我的手颤抖着,害怕去打开它,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结局都只是无处话悲凉。

      闭眼,把眼泪擦掉,大吼道:“别骗我了!陆学军这个大骗子,又想再骗我一次!快叫他给我出来!我输了,我就是输了!快出来!”

      我抱着盒子,倒在地上。

      伊犁女人的丈夫想要来帮我,却被女人制止,含着泪对我说:“对不起。当年是我和伯伯骗了你,其实学军哥根本没有娶我,我也根本不是他的老婆。我和学军哥是娃娃亲,长大后学军哥一直不愿意,想要悔婚,伯伯不同意,把那块玉佩给了我,说要是学军哥不同意,就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主动离开他。可是,可是······”

      女人泪不成声:“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他把婚事拖啊拖,就想着有一天他退伍了,能来找你和你私奔。那一天,你来找他,我情急之下撒了个谎,说我学军哥已经娶了我。伯伯知道后,就给你打了电话,让你相信。其实,其实学军哥从来爱的人都是你!”

      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对一个脆弱的女人。

      疯狂的行为被她的男人制止,把我撂倒在地。我哭着,笑着,抱着那个冰冷的木盒。

      真他妈的像个疯子,一部滑稽剧,这里来的误会,那里来的谎言,竟然东拼西凑成了一个华丽丽的悲剧。

      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褪去了青春的繁华,早就已经爱不起来。

      但是我骄傲着,把心撕碎了丢给了十年前的陆学军,如今却缝补了,为了这个盒子,为了遗憾,为了我和他,为了爱情。

      女人最后说:“学军哥的骨灰撒在了伊犁河上,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要伴着水流,到你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不知道怎么回的旅馆,只知道岂杨把我抱着,担心的问我怎么了。

      我还有力气醒着,只是因为学军带给我的力量,那个盒子,我要看得清楚一点。

      随着陈旧的木质的咯吱声打开,顿时,我已经泣不成声。

      两张照片,一张是我自己的,一张是从合照上减下来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和他。

      我的嘴里喃喃道:“ 如果三年后你还留着这两张照片,我就答应你。”

      我轻轻的重复着十五岁的我们青涩的对话:“既然你加了条件,那我也要加。你这里,欠我一下。”

      一声清脆的哭腔,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陆学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像个傻瓜一样,“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说清楚啊!”

      照片的背面,陆学军潦草的字迹:“柯柯,再等一年,等我退伍了,就带你走得远远的。”

      木盒子的里面,一个制作精美的小盒子,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更小的盒子。

      闪烁的金色,一枚金戒指。

      1985年, 2014年,二十九年的时间,我花了八分之七的时间来等一个人。而八分之一里的八分之七,我们不谙世事,剩下的六十四分之一,我的回忆里,是三个字。

      我爱你。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六十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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