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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初见 为了给爹娘 ...

  •   为了给爹娘的懒惰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爹爹定了条规矩:“长兄如父。”在爹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姐妹都由哥哥们照顾。
      大哥的样子时至今日我都不曾见过,只因大哥去了天庭,在天庭做了官。天庭是有规矩的,偏偏大哥的那个职位是不得下四界来游走的,除非天崩地裂,父死母亡,不然他此生都必须以天庭为家,生是狐仙族的人,而死,却成了天庭的鬼。对于大哥去天庭,爹娘是极力反对的。毕竟是狐仙族皇室的嫡长子,怎能说上天就上天,弃自己的家族事业于不顾?为了这事大哥与爹爹算是彻底的决裂了。大哥动身的那天,爹爹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就送了大哥一份厚礼:硬生生改了大哥的名。听二姐说,大哥原本叫“白逸潇”,爹娘给他取这个名,是想让他与爹娘一样活的潇洒自在,结果大哥果真人如其名,潇洒到抛亲弃祖。爹爹干脆给他换了个名——“白有缘”,寓意与他之间的父子情分也不过是空有的一场缘分。这还不算,爹爹还特意命狐仙族掌管皇室族谱的命师重抄了一份族谱,将大哥的新名字写在族谱中,送与大哥,让他在天庭中寂寞时也好留个一个念想。我想,大哥当时揣着这么一份族谱上天时,表情一定相当的难看。
      大姐早就嫁入龙灵族,成了龙灵族的太子妃,很少与我们往来。但是她的泼辣彪悍善心计,还是给年幼的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由于大哥的不负责任,在爹娘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宫中的大小事务,都只能让二哥一肩承担。二哥一直忙于国事,在二姐最需要照顾的那段岁月,二哥都没有时间来照顾二姐。
      照顾二姐成长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三哥的头上,三哥是狐仙族中一等一的高手,高手到全族上下,只有他一人是正牌的九尾出身,即靠功力一步步修炼至此。但三哥整人很在行,照顾人实在是欠些经验。在他的概念里,有头脑会功夫才不会被人欺负。所以三哥很聪明,只是聪明地过了头,就会显得有些贱贱的。
      三哥还有个癖好,就是爱到人间去转悠。为了方便照顾二姐,他也时常把二姐带到人间去体验人间冷暖。因此照顾到最后,二姐不仅也成了狐仙族上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身上的凡尘味也越来越浓。
      待我出生、成长,二哥似乎有点内疚,说什么也要一手操持着江山社稷,一手照顾我长大。但二哥虽然政绩卓越,功夫却实在是差得可以,只有七尾(狐仙族的寻常狐狸都是六尾,二哥的七尾是因为政绩上的卓越加升一尾),却无武功,根本忙活不过来,到最后,终究还是输给了“力不从心”这四个字。事情一多起来就把我丢到花园里让我独自玩乐。到头来,我成了狐仙族皇室成员中最二傻的一个。
      虽说我的童年过的有点混沌彷徨,但也算是无痛无灾地走过了八百多年的岁月。如今的我,用人间的年龄计算,也算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子,离豆蔻年华只一步之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比我的个头长的快得多的,是时间。时光荏苒,一晃眼,就是别离。
      今日,是二姐白若凡的大日子。
      她,要出嫁了。
      未来的二姐夫,是神虎族最年轻的帝君。
      狐仙族和神虎族的强强联合,让爹娘大人倍感欣慰,他们觉得这场联姻,必定能使狐仙族东山再起,一改常态,从此走上富族民强的康庄大道。因此二姐的迎亲之礼,由一向不参合大礼之术的娘亲一手操办。
      一大早,玉灵殿就被娘亲与众人打扮成了漫天的红色,喜庆之意,五湖四海之内皆有所感。
      我尚年幼,婚配嫁娶之事对于我来说,就是与二姐长久的分离,仅此而已。管他嫁的是谁,姐妹这一别都不知何年能再见。想到此处,淡淡的忧伤不禁缠绕于心。我从玉灵殿悻悻而出,此时的我,只想快速奔至二姐的闺房,再看二姐一眼。
      二姐是我的至亲,是我在这狐狸洞里唯一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父母贪玩,兄长们各有正事,大姐早年就嫁入了龙灵族,一直以来我都只有二姐一人相伴。二姐虽只长我近千岁,但由于她功力深厚,故而早早的就已进入“六尾”之列。狐仙族人是以“六尾”为界,六尾以前,皆为孩童,待升至六尾,即为成人。在世人看来,二姐是过度的早熟了些,但我却最佩服二姐因早熟而生出的特有的磊落坦荡。
      却不曾想,不过是几度朝华,二姐却将嫁为人妇。我满脑子都是与二姐在后院玩耍时的场景,那时的二姐与我一般,哪怕有着成人的样貌,身着大姑娘的霓裳,却依然存着想笑就笑的傥荡孩子气。但在花园玩时,二姐时常会突然心不在焉起来,望着后院中的入尘池发呆。这入尘池乃狐仙族人通往人间的唯一通道。人间我是没有去过,不过听三哥说,人间险恶是非多,所去之人皆会变成泪人,终日以泪洗面。我还小,六尾之前的狐狸是没有眼泪的,所以我也不明白以泪洗面是怎样一个情形。但听着这话,总觉得身上某处酸酸的。
      我一直以为,二姐最终的归宿会是这入尘池,却不曾想,她也会成为一国之妃,或许过不了多久,她还会成为四界中最尚武力之国——虎神族的帝君之后。
      脑中闪过的思绪越多,心里也越发不安起来。都怪三哥常在我耳边唱叨:“情到浓时,连分秒的分离都是可恨的。”担心二姐对二姐夫就是这般心情,我的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加快起来。好像再多想一会儿,二姐就会连吉时都不顾,飞奔至我未来二姐夫的怀里。
      玉灵殿与二姐闺房之间隔着一个后院,跑着跑着,忽然一道白影从眼旁略过。孩童的好奇依然是主导,我放慢脚步,只看到后院中的一棵梧桐树下,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一个男人。
      在狐仙族的地盘上,看到着白衣的男子根本用不着奇怪。狐仙族中,只有皇族才是白狐的元神,其他平民百姓的元神,都不会是白色的狐狸。
      白狐着白衣,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这个人,却是个意料之外。
      他身着一件白色长衫,白到除了白,我似乎读不出别的东西;貌似比我还长的头发被他随意地系在脑后,却仍露出几缕,随风飘动着。此刻的他正抬着头,看着那棵比爹爹三倍年龄加起来还要老的梧桐树。
      或许他在发呆,又或许他根本不屑顾及我这黄口小儿,我的出现,竟没换来他半个眼神的关注。
      可我却越发地对他来了兴致,为何会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男子站在我家院中,为何他看一棵树也能看得如此入迷,为何,他能长得这么动人?
      说实话,用“动人”一词来形容一个八尺男儿身,是有些过激了。但是,此时我的心中已再想不出别的辞藻。生在一个靠脸吃饭的家族,再看过此君的俊脸后,我却恍惚有了一种父亲兄长们的长相都有辱了家门的感觉。
      似乎是被盯得紧了,他终于把他那双眼眸从梧桐树枝上移开,放到了我的身上。
      ......许久的静默......
      他的眼眸,竟然是墨绿色的......
      我就这么赤裸裸地盯住他的双眸,过了半响,我才从恍惚间意识到:除了百无聊赖,我从他的眼中读不出任何别的东西。
      我不过是一个打扰到他放空的黄毛丫头。
      突然,我的眼中晃过一抹红艳,刺眼的红,啄得我的眼一阵发酸。
      他的手中,竟然捧着一个红绸编织的大红花。
      他竟然漂亮到,让我连这么重要的道具都没有看到。
      那是娘亲学着人间凡人嫁娶时的礼仪,胡乱扩大修改之后定的规矩:前来迎亲的虎神族,上至新郎官,下至抬轿的轿夫,执花的侍婢,都必须在胸前佩戴这朵大红花,寓意吉祥美满。
      他,是虎神族的人.......
      若不是远处的爆竹声把我拉回,或许我能在此和他对视到日落莺飞。我将自己的思绪抽回,方知二姐出嫁的吉时已到,连忙撒腿朝二姐的闺房跑去。边跑还不忘再回头看上一眼:
      他依然站在原地,只是这回,他低着头,身后是已然升起的朝阳,他背对着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一缕清风拂过,随风飞舞的发丝隔离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待我跑到二姐闺房时,最先看到的,却是一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宫娥。我本能地感到事态有变,看到正中间背对着我而立的,头戴凤冠霞帔,身披彩凤嫁衣的二姐,我快步上前,问道:“二姐,吉时已到,你为何还在此?”
      谁知二姐一回身,我也来了个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什么二姐,分明就是盛装打扮后的三哥!
      “...三哥...,你怎么在这儿?二姐呢?难道二姐变身成你了不成?”我依然单纯地以为这不过是临行前嫡亲之间开的玩笑,伸手就扯三哥穿的嫁衣,以为二姐就缩在三哥的裙摆之下。
      三哥轻轻地将我的手拨开,即便是如此危急的时刻,他也面带着他那让人想给上一耳光而后快的痞笑,倚着那上古刻作的黄花梨木桌,摆一摆手说道:“都别找了,若凡不在这儿,她走了。”
      “什么?!她去哪了?!”这回呐喊出声的可不是我,而是被此情此景气得嘴都快歪了的娘亲。
      三哥看到自己的生母,终归还是有所顾忌,收回了那抹痞笑,但仍旧是摆了摆手,“若凡没有变身,只是变心了。她早与人间的那小子交好,是断不能再嫁给神虎族的那白面小子了。她如今正在人间成亲,至于这震惊四界的和亲之好,怕是要黄了。”
      不是每一个为爱私奔的爱情都会有个美满壮丽的结局。至少,狐仙族的逃婚不是。此时的二姐闺房,变成了狐仙族少有的内斗战场。
      娘亲刚学会的三从四德,六礼大义,此刻全被她抛到了四哥蜗居的“倦世山”后,上来就揪着三哥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怒吼:“你如不现在就去把若凡给我找回来,我就把你抓到昆沌大神那去,用上古的邪药把你弄成个女的,嫁到虎神族去!”
      我也急了,我急的不是二姐不能出嫁,而是二姐被三哥这个缺心眼的哄骗到了更远的人间,竟嫁给了一个凡夫俗子,摆明了是让我们姐妹二人此生不复相见的意思,我也跳起来想揪三哥的耳朵,奈何长了八百多年,我依然刚及三哥的腰侧,虎扑兔蹦了半天,我连三哥的脖子都掐不着。
      三哥两手扶托着娘亲扯着他耳朵的手,一脚抬起,将我拨开,不让我再靠近,支牙咧嘴地说道:“娘、娘,这是若凡的选择,你怪不得我,娘、娘,快放开......啊啊!小狸你快松口!”
      站在一角的宫娥们早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又惊又喜,都愣在当场硬是没有一个敢上来劝说插手。蹂躏了一会儿,娘亲似乎气消了那么一点,终于放了手。三哥一见娘亲放了手,立马俯身将啃上他小腿的我一把提拉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我头上砸了个大包。
      现在除了娘亲,我是没任何战斗力了。
      “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说?!”娘亲往梨木椅上一坐,揉着手,直喘气,看来这次真是把娘亲气得不轻。
      三哥见此情景,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地走到娘亲面前,小声说道:“我也不知事情会变得如此:今早我去找若凡,她穿着嫁衣站在入尘池边发呆,我问她为何还不去收拾准备,她说想在出嫁前再看一次我的‘破邪剑’,我便给了她,谁知她拿过剑就往自己脖上架,我当时比娘亲现在还气还急,但是若凡说,她此生非那何傻蛋不嫁,如若再逼,她就用我的剑,断她的念、殉她的情、还娘您与爹的债。她的脾气娘您也懂,我怎能让我的剑,沾染上我亲妹的血.....”
      后面的事,三哥没有再述说,看三哥现在这身打扮,傻子都能猜到结局。
      三哥说真话的时候一定不会笑,娘亲看了看三哥的脸,最后只得无奈叹息。
      “那这门亲可怎么办?虎神族虽通情达理,但如这般退婚,恐日后也难再与之交际,难道就要我们狐仙族永远欠着这份情,丢着这个脸?”
      “娘不用着急,咱们再找个人嫁到虎神族,此事不就解了。”三哥痞笑再上眉梢。
      “你说的轻巧,难道真把你送到昆沌大神那去?......难道要......”娘亲揉着太阳穴,此时此刻,确无二人来填补这空缺。
      我还在低头专心致志地揉摸着我头上那个大包,突然觉得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不太对劲,抬起头来一看,娘亲和那无良三哥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三哥的眼中此时正燃烧着邪恶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贴身侍候二姐的侍女绿萝倒先明白了,上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仙后娘娘,万万不可啊,小狸姑娘还这么小,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我虽然年轻,但此时也明白了他们眼中的□□代表什么。
      我本以为娘亲也会就此罢手,谁知娘亲眼里也开始闪现与三哥一样的火焰。她起身上前,一把把我抱起,问:“小狸,你二姐出走了,现在狐仙族举国上下陷入千百年来最大的信任危机,你身为狐仙族的三公主,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我虽年幼,但是婚姻的概念我还是懂一点的,这意味着我就要长时间离开狐仙族,只能在大祭等时刻方能回家省亲,这种亏本买卖我是断不会同意的。
      但还没等我开口拒绝,三哥就亮出了他的杀手锏:
      “小狸,如果你不答应,你二姐公然逃婚之事就会被众人皆知。她弃两界的社稷与信誉于不顾,如此被抓回来,她会死的。”
      我明白,这种涉及到两界之间的事端,追究起来,那可是要受天谴的,二姐必死无疑。
      “如若有公主嫁与虎神族,即便不是之前说的那人,但怎么说也是正牌的狐仙族公主。你二姐与那白面小子本就没有感情,换谁不是换?这种过失,赔礼道歉我相信是能得到原谅的,但倘若就这么在大婚前逃之夭夭,这理是断断说不过去的。”三哥看这招百试不爽,说的更加梨花带雨。娘亲则配合演戏,在旁边不住点头。
      绿萝在一旁本想继续替我求情,但是转念一想,这可是关乎全族的大事,还能救二姐一命,也只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一边是对狐仙族的舍离,一边是二姐的生生性命,这道选择题,放在我身上,并没有那么难解。但是,我还是要博点条件,最不济,也要给自己规划出一条后路。
      “我若出嫁,二姐会没事吗?”
      “会的。”
      “我若出嫁,我还能再回狐仙族吗?”
      “...如果虎神族主动退婚,你还是可以回来的。”
      “如果他们不退婚呢?”
      “那...大祭那天我们等你回来哦!”三哥的话着实让我隐了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我若是在那边过的不好,谁会疼我念我呢?...”
      此言一出,当场静默。不一会儿,传来了绿萝的隐隐哭声。原本她正为她的主子这么担心着,却不想,才不过一会儿,这种担心就转念到了主子的亲妹妹身上。
      我的问题没有换来任何一个答案,我知道,即便是狐仙族的仙后娘娘,即便是狐仙族武力高强的九尾神狐’;即便一个是我至爱的娘亲,一个是我血浓的兄长,也没有人能为我今后的每分每秒许一个美如画的承诺。
      好吧,到头来,我连条后路都没办法为自己规划。
      三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忽悠我的答案,我慢慢地走到三哥面前,扯了扯他的裙角,“裙脱了罢,这么美的裙,还是穿在女儿家身上好看,你穿,丑死了。”
      娘亲愣了,之后又笑了,笑中带泪。
      然后,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凤冠霞帔戴在了我的头上。我的长发被高高地挽起。
      此后,我无法再随意地将自己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此后,我不能再过二傻的生活了。
      此后,会是什么样的此后?
      衣服穿戴地很快,但是我没有二姐的成人身段,这身衣裙穿上我身,就犹如一块大红绸将我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我倒不像是去成婚,倒像是去做千年干尸。娘亲用法术将嫁衣变小,我穿上还是能看出孩子的身段。我的身材是无法依靠法术改变的,但是狐仙族的智慧不容小觑,他们硬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我弄了一双至高无比的鞋,踩在上面我就像在走高跷。虽然走得万分艰难小心,但是一步一挪之间歪打正着,反倒有了几分嫁为人妇的气质与娇羞。接着,红色的绸缎压了下来,盖在了我头上。
      一张红盖头,遮住了我的面颊,也遮住了我的童年。
      我是今天的主角,狐仙族的二公主,最美的新娘子。
      娘亲与三哥见此,分外满意。
      接着,就需要狐仙族全体皇室,对虎神族演一出好戏了。

      在玉灵殿等待新娘的爹爹与二哥,已经得知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二哥当即就躲后堂痛哭去了,留下爹爹一人面对满殿的虎神族迎亲大军,笑的那个不自在。四哥也难得从山中归来,看到此景,什么都没说,只在一旁闷闷地喝着梅花酒。
      终于,鞭炮声再次响起,娘亲与三哥簇拥着童年还没过尽的替身新娘,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以往觉得两步就能跑完的大殿,今天我却觉得走出了一世那么长。
      好不容易到了大殿中央,娘亲将我的手递给爹爹,爹爹将我的手放在手心,用劲地握了握。我摸到爹爹手心中全是细小的汗珠,堂堂狐仙族的仙帝,竟然手中也会有汗,“如果不是被虎神族的人包围,此时的爹爹一定会抱着我痛哭,一如后堂的二哥吧。”我心中这么想着。
      喧嚣间,我只闻到四哥亲自酿的梅花酒传来的淡淡清香,如果还有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躲进“倦世山”,和四哥拼酒,拼三天三夜。
      来不及多想,爹爹将我的手轻轻一举,“我的宝贝女儿,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一只陌生的手,接住了我停在空气中的指尖。
      那只手很软,手指很长,指尖很柔,掌心很大,我的手放在他手里,就像被包裹了全世界。
      我从盖头的空隙中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只套在大拇指间的玉扳指。
      帝王的象征,爹爹手上有一只,今天,我看到了第二只。
      “是,岳父大人。”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跟他的手一样,很温暖。我对他不禁又多幻想了几分。
      刚要牵我的手前行,娘亲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着!”
      难道是娘亲改变了主意,决定为我颠覆苍生四界?!
      我心花怒放地幻想着。
      “女婿应将新娘子亲自背到大轿中去,这是狐仙族的规矩。”
      ......心碎了一地,原来娘亲不是为了挽留我,是怕我跟不上这夫君的脚步,到时候摔个狗啃不说,还露了陷。
      可我嫁的是何人?虎神族的帝君也,怎么可能弯腰屈身背我?想想我都觉得娘亲此举只能贻笑大方。
      果不其然,我隐约听见人群中传来小而嘈杂的质疑之声,眼看事情就要僵持在此。突然,那个温暖的声音发话了,“上来吧。”
      我感觉到他的手将我的手心放开,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嫁衣,一个影子在我面前微微俯下身来。
      全场震惊,包括我。
      我看不到,但是我的心告诉自己,应该相信他,于是,我也轻轻俯身,向前下方摸去,果然触到了一个人宽阔笔直的背脊。我缓缓地攀上他的身,他轻轻将我背起。在我耳边,他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先是一震,继而一暖的话,
      “你若再不快点长大,我怕我都无法抓紧你了。”
      他的身上传来好闻的味道,那是一种类似皂角的清香,不加修饰的清香。
      接着,在一片欢声笑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中,我被他生生地背上了大轿,踏上了西去之路。
      今日,我亲近了除父兄之外的第三类男人,今日,我穿着二姐的嫁衣,成了二姐夫的新娘。
      这结局,真是别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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