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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酒肉穿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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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皮笑肉不笑地过来了,“三位小师傅,化缘请去后巷,本店有后门……”话没说完就被一锭银子砸到脸上,捂住一看,妈呀,十两!店小二的脸立马学了川王,笑得每根神经都在抖,“您请,您们楼上雅间请。”
“临街的雅间有没有?”丁冬越来越感谢电视剧了,更感谢那位星眸的帅哥,不但给钱,给房,给地,还额外给了一百两的碎银。这份细致体贴,啧啧。
“有,有,二楼,尽左。”店小二抖着让客,冲楼上吆喝:“楼上的,芙蓉园有客到。”
丁冬眼角直抽,丫呸的,就差没喊接客俩字了。
顺梯而上,楼上另有店小二哈着腰引向芙蓉园。“您几位里面请,这间最雅致,最敞亮,本来一位大爷包了的,临时有事没来成,正巧给您。”
小二话挺多,还全是生意经里的精词,就为衬着客人贵重,好多拿赏。不过一半没瞎扯,这雅间还真挺雅,红香木的长条案几,金黄的软塌铺着裘皮,雕梁画栋的俩扇大窗。朝着街也朝着阳,米色窗帘直垂到地,珠花垂帘将邪间一分为二,内里专供小憩,有更软更厚的卧塌。墙上美人图,以及各体书法。
“不错,”丁冬点头,扔过去一锭十两的银子,同时扔过去的还有香炉,怎么哪哪都有这烦人玩意儿。“挑店里最好的上。”
又是一张笑到神经质的脸,这位小二声音都抖:“好,好。”带好门,跑去报单,心里还在嘀咕,见过大方的,没见过这么大方的,还是和尚,荤腥不忌?假和尚?摇头,不多嘴是规矩,有钱拿就行了。
丁冬摊手摊脚躺在长塌上,长长呼了口气:“累死了。”
净明和净灵因为她大方地扔出二十两银子,嘴脸还抽在一起的站在那。二十两啊,得买多少米,多少盐,多少鸡鸭鹅下多少蛋啊?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丁冬斜斜瞥了他俩一眼,“钱财乃身外之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人与己方便时不必太计较的。我们现在已经有地有房,还怕没钱?先坐下吧。”
俩傻瓜磨磨蹭蹭盘坐在团垫上,已有小二端茶送水过来,丁冬掀了下茶盖就让换白水,这沫子和当铺的有一拼,看来酒也一样是喝不成了。有好菜没好酒太难受了。
翅参钱包肚,燕窝熊掌等等流水般地端了上来,净明和净灵看得又直犯傻,嘴里流着口水念着佛,心痒得又实在不行。丁冬瞧着俩人辛苦的样儿,好笑地摇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俩和尚听了,连连点头,马上提起筷子不亦乐乎地吃起来,酒坛子也抱着不撒手。丁冬心里叹气,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当和尚?年纪小小就要吃诸多的苦,正长身体的时候肉丝都碰不到,难为他们了。
她掂起筷子尝了尝,东西是好东西,这天上飞的地下跑的精品快齐活了,可味道却像清水煮的,跟寺里一样,除了咸味没别的。放下筷子,歪到里间卧塌上睡觉去了。
什么声音?叮铃当啷,乒乒乓乓,嘁哩咔嚓,稀里哗啦的?丁冬拉起毛子捂住脑袋。还在响,还越响越大声。谁这么扰人清梦?大小姐的起床气不是一星半点。掀毛,怒吼:“丫呸的,别吵了!”
终于安静了,扭身继续睡。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飞过去,咦?不对呀,跳起来,搞什么?一地碎片,破杯烂碗中间站着木头样的五个人,俱都瞪着眼睛盯着她。
我脸上有花吗?丁冬抹把脸,看看手,白净净的,没东西呀?这么瞪着我,还摆着古怪的架势?
“打架啊?”丁冬恍然,“要打出去打,拆了房子我可没地儿睡觉了。”她摆摆手,缩回塌上。天没塌呢,觉就得继续睡。
“气死我了”!天下第一楼大堂,一位锦袍华服的男子掀帘大步入内,小二迎住:“礼王爷万福。”
“福个屁。”礼王爷一脚踹过去,被身后人拦住,他瞪眼,“二哥,你又拦我!打个纨绔你拦我,踹个小二你也拦我?”
“五弟,那纨绔是国相的嫡次孙,他再惹事生非,你也不能出头干涉,否则只会让父皇难堪,于你也有弊无利,何必自寻烦恼?至于这小二嘛,你这一脚过去他哪里还有命在?你撒气是假,敢情是给二哥哥我做脸是吗?”礼王爷的二哥,仁王爷,当今皇帝的二皇子,摇着纸扇,阴着脸慢吞吞地说。
“九弟,你怎么看?”礼王爷不理二皇子,拉住身后另一位。
“我也想揍那混帐的,不过二哥更言之有理。”好嘛,这位敢情是来和稀泥的,两边都不得罪。
旁边的食客轻笑,有客问:“这几位是?”
另有客悄声低语:“见着五皇子礼王和二皇子仁王了,旁边那位就一定是九皇子智王爷了。”
侧边一位食客也小小声地说:“这三位爷乃是贤妃娘娘一母所生,最是契厚,从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听到者都暗暗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几位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赶紧低了头认真吃饭。
“哼!”五皇子显然不领九皇子的情,用扇子敲他,“你最惯会和稀泥,烂好人!”说完拔腿就欲往楼上去。
“爷,爷,五爷……”店小二不怕死的急忙拦在前头。
“怎么?”五皇子扬眉,脚尖又微微提起,“没挨窝心脚还不自在了不是?”
“不是,不是,”掌柜的满头大汗颠儿颠儿跑过来,“爷,您体谅则个。今儿晌午店里客人爆满,只余爷们的芙蓉阁空着,奴才想着二爷说您几位爷要出城游玩,晌午不会回来,就……就让给其他客人了。”说完不停地擦汗,这店的金主是二爷,芙蓉阁一向只供几位爷使用,平时偶有贵客也或让之。今天的事儿是自己自作主张了,可想想怀里二十两的赏银,咬着牙,发着抖地过来回禀,再说客人还在楼上呢,他不来说清楚麻烦就大了。唉,还真够倒霉,本来这仨爷出去玩,必至晚方回的,哪曾想会撞上个什么恶少和他们抢猎物,又出手不得,半道给气回来了呢。
“让出去了?”二皇子没立时发作,“是哪府的贵客?”
“是……是……”掌柜跪了下去,一个劲儿叩头。
“是什么?”五皇子一把拎起他,扇子高举,作势欲打。
“是三位正音寺的僧人。”掌柜的头都叩出血来了,可再不说命就没了。
“僧人?”一向好脾气的九王也发作了。
二皇子的脸阴沉似水。
五皇子一把扔开掌柜,噌,噌,噌冲上楼,二皇子和九皇子也黑着脸跟上去。
净明和净灵吃得正美,喝得舒心,芙蓉阁的门轰地就被人踹飞直砸过来。
净灵一掌拍开,门外人已吼着进来。“滚出去!”五皇子踹飞门,冲着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和尚大吼。
净灵拍开门板后,还没看清来人,耳中就听见怒吼,酒意上涌,手指五皇子,“大爷,嗝,大爷包了的,你们,才滚出去。”这厮打着酒嗝,学着丁冬说话的样子。
于是,乒乒乓乓,叮铃当啷,稀里哗啦,唬哩咔嚓声就响了起来。这边正打得热闹,那边传来大吼叫他们别吵。净明和净灵收了手,这三位爷却愣住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眼见那边那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吼完,还让他们出去打后又躺下睡,一向沉稳的二皇子彻底被勾了上来,大步上前。
净明一脚拦上,五皇子挡住他,净灵拳击五皇子,九皇子攻击净灵,四人又打成一团,二皇子不理身后,直冲到塌前,一爪抓向塌上混人。
塌上人慵慵地伸了个懒腰,正好躲过。二皇子又一脚踩去,对方恰好翻了个身,踩空。二皇子双爪齐下,对方坐了起来,又堪堪避过。可气的是对方还闭着睡着,嘴里叽哩咕噜:“丫呸的,睡个觉都不安生,蚊子真多。“随意挥了挥手,像在赶蚊子,而旁边的二皇子却已觉劲风扑面,脚下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二皇子心里顿时明白,遇上高人了。回头看五弟和九弟也已经成了乌眼鸡,他抬抬头,示意停下别打了。五皇子揉着打肿了的腮帮,也知道遇上的是硬茬子,听话的停了下来,九皇子青紫着一只眼睛,也恨恨退到一边。门外的护卫已冲了进来。
“敢问高僧,来自何处?”到底是二皇子沉稳,拱手问礼,同时示意护卫止步。
“贫僧师兄弟来自正音寺。”净明合十回礼。净灵还在蹦跳,“正打得过瘾,怎么不打了?”
净明给了他一脚,净灵这才安份了。对面三人华服美佩,气度不凡,肯定大有来头,既然他们都停了手,自己这边不能再做无谓纠缠,没看到有那么多护卫吗?
“正音寺?骗鬼!你们喝酒吃肉,还带着个假小子,分明就是欺世盗名的假和尚!”五皇子跳脚,塌上那人披头散发,曲线玲珑,分明就一女子,还穿着僧衣,和尚庙会有女弟子?打死他也不信。
“唉,扰人清梦,真真罪大恶极,偏还振振有词,假仁假义?”塌上人施施然起身,顺手捋着头发,挽起,发带一拴,大束马尾顺肩垂下,再撸了撸,轻飘飘甩向脑后,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