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妖人在岸》梨貌

60、不要哭，你眼睛好漂亮 可我最怕对

　　这是，这是被下药了？？？花时，花时！我大喊起来：

　　“花时！！！花时！！！花唔！唔唔……！”

　　嘴巴被布堵上，胡茬脸爬到了我的上方，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却也能感受到他眼中令人作呕的淫光，便听他声音嚣张欺近道：

　　“我家师爷窖藏的好酒，自然不是白白叫你们喝的！月妹妹放心，你的提议我会考虑，只是你越是说给我听，好哥哥我越是想听到更多，更越是舍不得你，只好把你留下来了！等你成了我的压寨夫人，你想做的自然也就是我想做的，别叫啊别叫，好哥哥会温柔对你！还没玩儿过这么嫩的，等不了两三年了……”

　　“唔唔……唔唔！……”嘴里叫着花时却是出不了声，衣服被拉扯，他手上动作放肆大胆起来，身子在逐渐冰冷，我感到意识已不可支配行动，心中更担心一件事！花时呢！花时怎么样了！？

　　胡茬脸听我唔唔了几声并不挣扎哭闹，摸索上我的脸道：“月妹妹就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有你做我的女人，我马侯帮何愁不壮大！哈哈哈哈！

　　“——至于你的花哥哥，就算他再厉害，也喝了你小嘴儿亲喂的酒，这一个时辰就能起的药效我可是足等了三个时辰，本想杀了他替兄弟们报仇，竟不知我家师爷有那个爱好，这会儿你花哥哥怕是在享受人间最极致的滋味儿了哈哈哈哈！”

　　心像脆弱的瓷器在他的话中碎成冰裂纹了，花时，花时！

　　胡茬脸说着往我脖子上亲来，杂乱的胡茬刺痛我的皮肤，但我狠狠绷紧神经克制身体不给他任何反应，感受到我是死鱼一条他似乎有意刺激我，言语恶劣道：

　　“至于说村口那个丫头，有了你我就不要她了，不过今日在我马侯帮众目睽睽下你灭了我的威风，我若真的放过她，往后这地界岂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有不服我的念头？哈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已经叫了兄弟去办她！你叫神月我是马侯帮大当家，正是我个‘侯’子捞你个月亮！好哥哥这就告诉你，什么叫小娃骑木马，愿上不愿下！”

　　闪电影窗上，雷声轰隆下，冰裂纹裂开，化成灰烬了。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无意信任竟然害了我们！为什么又在犯错！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现代人就会高人一等比他们都聪明！坏的就是坏的不是一天两天的坏怎会被我几句话就修理归顺？？？什么吃草的兔子变成吃人的老虎！！！根本就一直是吃人的老虎一直是一直是！！！

　　可是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以为这个世界的人会简单许多……

　　屋外惊雷闪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心在滴血下沉，趴在我身上的人解扯着我的衣服几下不耐改为撕解，很快撕开，他手上动作因为伴随害怕的激动变得更为兴奋，而那张恶心的嘴也吻得更加亢奋。

　　充盈大脑是我的自责懊恼后悔！生理上恶心反胃得快要吐出来，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老天爷！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那年揍了的那个算命人说，“你命里有劫，一生不得安宁”，所以苦难的日子，都延续到这里来了啊……

　　这算什么！！！老天我草泥马！！！有本事冲着我来啊！！！冲着我一个人来啊！！！不要毁掉其他人！！！求求你不要毁掉其他人！！！求求你了……

　　闭上眼，只听窗外风雨雷电，奏如我残命。

　　老爷爷对不起，小姑娘对不起！

　　花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老天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他们，不要救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们……

　　你救救那些无辜的人啊！

　　破天！你听得见吗？？？

　　谁能听见我的声音……

　　花时！

　　花时！！！

　　花时！！！！！！——

　　“啊——！”

　　胡茬脸杀猪般嚎叫着从我的身上滚落到地之时，门口方向飘来一阵夹雨冷风。

　　他在门框内，周身剪影廓，背后是翻雷滚滚的怒吼之天、扔刀道道的霹雳闪电！

　　墨发狂飞，赤目通红，白衣溅血，杀气蓄满，指尖一滴液体落——

　　他走进，宛如地狱修罗！！！

　　——然这一刻他是我的天神下凡！！！

　　“唔唔！！！”花时！！！一直忍着没哭这一刻我用尽所有力气喊出这两个字！眼泪飙出心脏骤缩！！！

　　花时并不看我只走向还在往角落躲的胡茬脸，背对我，轻说一句：“小神月乖，闭眼呢。”

　　我却睁大眼睛看他右手捶向胡茬脸胸前——胡茬脸半声惨叫！后半声卡在了花时左手扭断的脖子里，取而代之是屋外又一声彻空雷响！

　　然后花时转身，向我走来——

　　闪电照亮，我清楚看见胡茬脸胸口一个大洞！心脏被掏出滚落到地上！而他全身似中了某种诅咒开始腐蚀化灭！如食人蚁过境又似加速度氧化！很快白骨显现也开始融化消失！

　　而花时眼中赤色亮透，妖瞳流转，泪痣萦光，释尽震撼人心的邪魅瑰诡！绝非人间所有！超越常理可解！赫然一身非我族类的异灵妖物之息！

　　——我已无法逼视！

　　从前他杀人我被捂了眼现在是亲见！亲见他杀人时无需兵器徒手穿心的不同于常！杀人后这一瞬间更是有强大到可掀顶的鬼魅气场！

　　却说花时趴过来拉起被子盖到我脖子以上，扯下我嘴中的布，又双膝跪下在床畔看我，脸上的表情，是心痛吧？

　　我抬起无力的手，指指他的眼睛，虚弱笑道：

　　“不要哭，你眼睛好漂亮。”

　　那双赤色妖瞳含挽的泪珠便刹那溢滚，沿着花时绝美的脸，演尽它令人心碎的凄美绝唱。

　　“娘子不怕我？”花时眨眼，“算命的说我妖命呢。”

　　我摇头：“算命的说我衰格，我把他揍了。”

　　“也对。”他带泪而笑，“我把他杀了。”

　　笑完又撇起嘴要哭了：

　　“可我最怕对你，无可奈何。”

　　费劲捧上他的脸抹掉那珍珠般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我错了！我笨死了！

　　“可我们要怎么办，我想救那个女孩子……”

　　浸血的手拉下我的手，塞来冰冷的物什，我收回手摊开一看——浑身是血但却吸血而养的白玉簪！

　　再抬眼看他——

　　花时笑着，右眼角几滴泪滑落，像是朱砂泪痣的挽歌，他说：

　　“取下凤头，中有藏药，可解百毒，娘子在此等我。”

　　“什……么？”我话未问完花时已站起背对我，而屋外狂雨巨雷中，明晃晃白花花一片刀光！！！

　　一臂垂断双眼已成两个血窟窿的师爷在旁人的搀扶下大声喊道：“兄弟们不要怕！！！他中了毒撑不了多久！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杀了他！替寨主报仇！！！”

　　便见门外大批土匪举着利刃防备动作只将眼睛盯紧在花时身上！随着他向外走动又后退几步！

　　听见退后的脚步声，将扇子扔进泥水一脚踩死的师爷便狠狠道：

　　“大王已死！谁杀了他我就拥谁做寨主！！！”

　　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雨花里如尾针蜂群般举着大刀冲砍向花时的土匪，还有闪电中，花时转身，带锁，关门——

　　“不不不要，不要去救她了……不要去，不要走！”猛摇头不可以不可以去送死！我撑起身子爬在床边抓向他，“花时！！！！！！”

　　——倾世笑颜，归于一缝，血溅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