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妖人在岸》梨貌

51、童话一样的开端 想要那种二

　　穴道被点上玉簪被夺下不过是一瞬的事。

　　花时阻止我自残——或者说自杀？——的动作已经够快了。

　　但是刚刚只要我再偏上一分对准动脉，稍加用力，就会鲜血如注，大罗神仙也救不得吧？

　　这世上无法被阻止的人叫做想死的人。

　　所以很明显我也没有那么肯定的决心。

　　“你想要什么？！！！”花时的怒音，像是在乎我的样子。可即使在容颜盛满愤怒的这一刻，他也是问我，想要什么，而不是，在做什么。好聪明呢，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

　　这么快就反应出，我是有所求，而非在找死，所以我说——

　　“想要你的爱啊。”你会相信么。

　　水声哗啦了一下，因为我被花时提了起来，贴身而站，他双臂展开包裹住我，宽大的袖子在我背后从肩头遮到了小腿，身前白衣被我沾湿，不过很快就有熨烫的暖气将水汽烘走。

　　我正要开始想利用他烘干或者熨平衣服应该可以在古代开辟一门新活计，就听低头在我脖侧的声音说：

　　“那是什么？无人问我要过呢。”

　　脖子上传来酥酥.痒痒的触感，血液正在被清理，就快要不见。

　　所以怎么会让我的血白流？在被花时舔得不留痕迹之前，表达，我的诉求吧——

　　“嘿，boy，我们私奔吧！”

　　总是猜不对的故事发展，总是不顺心的剧情安排，这条命运之路，就让我由着性子，再一次，主动来，扳轨试试吧。

　　花时舔血的动作不知何时变得像是在啃鸭脖子，听我说私奔，他轻笑了声，连带我的肌肤也因他牙关的咬合被戳了戳痛。然后就听他说：

　　“我们会成亲，不必苟且偷摸，娘子怕什么？”

　　哼，真不知道他是特殊对象特殊政策还是真的觉得女孩子像我这种处境都该淡定稳起，哎，或许是真的，我在一个不需要谈“爱”的世界吧。所以我要做什么？我要开化一下民智咯——

　　“你是不是在乎我呀？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刚刚看我戳自己你怕不怕？无论怎样你总是不想我死的对吧？

　　“没有人问你要过那就对了！因为你留着它，就是要给我的！要说为什么是给我而不是给别人，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不管你的理论什么我的真心怎样，也因为我的身子给了你，对我来说是既无奈又认命的定数了，我会试着去爱你让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与感情基础相匹配！

　　“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就是，在我老家，男女之间最为常见的结合模式，是需要经过一件叫做‘恋爱’的事的——哎，虽然那个社会也乱七八糟，越来越速食浮躁，约炮什么的，可能很快先恋再爱就不会是最常见的，像是要崩坏的世界呢！

　　“可我不管，我要恋爱！我想体会那个传说中人的一生里最美好的过程！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也好，那个世界也罢，其实天底下有很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即使有过喜欢的人，也没办法好好谈一场恋爱呢！

　　“比如因为穷，比如因为丑，比如会有父母或者任何别的谁也好七嘴八舌横加阻挠，比如存在年纪地域性别等等世俗伦常的框定规范……好多好多的沟壑，可能绊倒了甚至坑死掉一批人，前赴后继一般，总是总是，又还会有另一批人，在心中熊熊燃烧起对于恋爱的不灭渴望——人就是这样区别于普通的繁衍动物的呢。

　　“所以当我这样想过之后啊，就会觉得，我啊，遇到了你，并不让我感到自卑的你，并不在我遥不可及的距离，并没有任何旁的人或者事或者规矩在破坏的格局，而我确认你是我想谈恋爱的对象——这根本是超级幸运跟美妙的事情啊！

　　“唯一只是我们没有恋爱，已经发生了关系，那么我的恋爱对象，理论上，必须是你。

　　“多么想结婚对象也是你，孩子他爹也是你，相伴终老也是你……我先死去在我的尸体旁边哭着的人或者你先死去我会守着哭晕过去那口棺材里的对象或者一起死掉牵着我的手的那个都是你……我好天真啊。我好害怕啊。即使是童话一样的开端，也有着，小美人鱼那般，化为泡沫的结局……

　　“花时……

　　“花时……

　　“花时……”

　　“我在。”

　　我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嘴炮会把自己说得惨哭兮兮，喃喃叫着花时的名字说不下去，就好像是我有过一场又或者很多场恋爱，让我可以对着这份奇怪的幸运感触得生涕。

　　可我的“前世”，明明只是因为在黑暗的阴影里，没有办法好好谈一场恋爱的类型；可这一世花时在我的生命里，为何我像置身一场，从未有过开端，亦从未肯结局的恋爱里。

　　抱着我的手在我光裸的背上轻轻拍起，花时低头注目我的泪颜，微皱了眉，眼中似是千言万语，又像藏埋了生长亿万年的水晶，明明剔透无暇，却又璀璨不露，终只得他轻叹一口气，香舌开始在我眼下舔舐划抵。

　　诶，搞什么，神月，话还没说完呢！——被他舔得哭不下去，又恨自己怎么就莫名哭了，好像在花时面前嘴炮还没生效过？平静下来继续未完的话，继续那一堆话要引出的重点——

　　“所以，也要和你试试看，恋爱那种事，我们这么好的条件，应该要谈一场温暖的恋爱，来充实作为人这个角色的一生！

　　“所以你也来喜欢我吧！不是说带我去解蛊吗？本来就该是跟任何别的目的都没关系才在路上行走的不是吗？就算有，可不可以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因为喜欢我，所以抛弃掉那些，带我走吧！也可以看作，是我带你走！”

　　花时绝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我知道，他心动了。

　　看一眼林中道旁的那群女人，我接着说：“她们，也要甩掉，如果我和你谈恋爱，因为她们都比我更像个女人的样子，跟在身边一起上路的话，会困扰到我，我会嫉妒，我会忍不住想我男朋友的ex、eex、eeex……都在里面吧……但这并不是高明的嫉妒，尽管我知道。

　　“想要那种二人世界，只有你和我的恋爱呢！”

　　这样憧憬着扬起头，想要抱他一下，才想起来身上还被点着穴动不了，便只能在眼神里传达那份真心了——

　　“所以我说，我们私奔吧！

　　“就现在！就我们俩！躲开她们跑！

　　“对你来说会是疯狂的事吧？对我来说，一定会是，这辈子，最最最浪漫的事了！”

　　我灿笑，不知是不是脸上还挂有泪珠，花时又低头舔我一下，穴道随之被解开，我被抱起走了几步又放下，花时指指石头上的衣服，语气平平吐出一个字：

　　“穿。”

　　“哦……”

　　哎……好吧，有点失望，不过本来也是机率超小的，我的妄想。慢吞吞穿着衣服，脑里想着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做一条安安静静的米虫好了，却听背后花时略带笑意的声音：

　　“娘子系错了呢，跑起来会摔绊呢。”

　　说着腰上环来他的手帮我重新穿系。

　　哈？跑？

　　转身扯着花时袖子睁大眼望他：“你你你同意了？？？”

　　花时从我腰带上抬目，看进我的眼睛，点头，展笑。

　　“啊啊啊！！！太好了！！！”激动得想跑圈圈！扯着花时胸前的衣服把他拉低，点起脚一口印上他香软白滑的小脸蛋儿！

　　“Mua！

　　“我会对你好！”

　　我如此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