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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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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街是楚玥每天必要的工作,此时已是巳时刚到,街面上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大多都是赶在年前出来置办年货的平民百姓,也有闲暇出游的富贵人家。
楚玥头戴幞头手握佩刀步伐悠闲,一袭深灰暗沉的捕快衣裳未能把她压得黯然失色,反而显出她一种独特英姿,和身边这一位吊儿郎当的矮个捕快相比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由得多看几眼。
“这大冷的天我们还要出来挨冻,你说这街面上太太平平能出什么事?还好我带了这个”矮个捕快姓魏,家中排行第二,大家都叫他魏二郎,平时惯会偷奸耍滑,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小葫芦,拔开木塞喝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的咂咂嘴。
楚玥目不斜视的继续走着,眼光一闪向左移动了几步,在人流中闲步而过,路过一个身着富贵的男子时停了一下,但是时间短的不过一息之间,魏二郎把酒葫芦又放回了怀里,嘴里还与她抱怨着这酒要是再烈上几分就更好了,俩人并排的又向东大街巡视而去。
街边的巷子里,三个人正吵得热火朝天...
“怎么可能不见了?我从那人身上摸来就转手给了你,你快点把钱袋拿出来!”脸上有刀疤的人睁大了双眼揪着同伙的衣襟吼道。
“没在...没在我手上”被揪着衣襟的人哭丧着脸委屈的解释,但怎么也无法解释清楚,因为钱袋确实是在他手上凭空不见的。
剩下的那一人比较冷静,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作案了,他不信同伙会私吞,看着刀疤脸已经举起拳头一把拦住。
“看来是遇到高手了,我们被黑了!”听到这话,俩人同时看向他,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小娘子我买了”而对自己失而复得一无所知的男子正在掏出钱袋,丢出一锭银子在地上,
银子被一女子的手捡了起来,那女子一身白衣素缟,缓缓抬头,未施粉黛甚至有些苍白,但却眉目如画肌肤赛雪,只闻周围皆是赞叹惋惜声,赞叹女子美貌,却又叹息她自卖为奴,再看那丢出一锭银子的男子,衣着华丽容貌俊秀,倒也不委屈这小娘子。
“云娘谢郎君不弃,只等云娘把家父安葬之后必到郎君身边侍奉”女子声音婉约声有戚戚,那男子也是刚到陵州,自己还落脚在客栈,告诉了那女子客栈的地址又签下身契才放她去安葬她父亲,有她的身契在手也不怕她跑了,男子买下了这么个如花美婢心下自是喜悦,只是刚才掏出钱袋时感到纳闷,钱袋自己明明挂在腰带右边,怎么跑到左边去了...
楚玥这一年来除了跟着李胜后面办过几次案子,她自己着实没什么出色的表现,在外人看来这也没什么,因为以前原主就是这么平庸。但无聊的时候总要找点乐子,以前她是以盗为乐趣,现在也是盗,不同的是此盗非彼盗,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把魏二郎惊着了。
“楚捕快!你终于应我了!唉,我就说这张记的酒就是掺水了,等我回去非抄了他的铺子”魏二郎平时跟楚玥巡街都是他自己说,楚玥一个哼哈都懒得回应他,不过他倒是不在意,依旧和她说的兴致勃勃。
“那间酒铺是县令大人小舅子开的”楚玥悠悠然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了,留下魏二郎在原地呆呆的站着,掰了掰手指,心想“十四个字”回去要跟那帮混蛋好好炫耀一番,想着又嘿嘿的追了上去。
要说自从楚玥不结巴了以后,衙门这帮人天天的以各种方式总想与她说话,原因无他,就是那声音真是太好听了!私下里甚至开了赌局,看谁能让楚玥说的话最多,最后全被李胜一通教训才收敛了。
平安无事又是一天,从衙门里出来楚玥仍是穿着捕快衣服回家,眼看天渐渐暗了下来,路过一家脂粉铺子,那幌子随风飘舞,楚玥看了一眼抬脚大步走了进去,老板娘显然愣了一下,唐朝民风开放,总会有小娘子穿着男装出来游玩逛街的,她自是看出来楚玥是个女子,不过身穿捕快服饰的女子就是有一人了!
“哎呦,楚捕快,今天您可是大驾光临了,我们店里新进了一批脂粉,粉质细腻香味清幽,您来看看”老板娘笑容满面的说着,以楚玥来看她脸上的粉都被她笑掉了二两。
这家铺子的脂粉算得上陵州数一数二的,各式香粉胭脂琳琅满目,这些无论是胭脂还是口脂都用精美的瓷盒或琉璃装着,无一不精致的让人即刻掏出钱来买下,老板娘见的客人多了,就没见过像楚玥这样的,面对这些就像看白菜萝卜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以往不管是多有钱人家的夫人娘子进来无不是对这些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老板娘想介绍一二,看了看楚玥的神情又闭上了嘴。
“这三样,包起来”香粉和胭脂都没选,楚玥只选了气味最淡的香膏和口脂,老板娘看了看她指的三样东西立即喜笑颜开。
“楚捕快真是好眼光”老板娘一边为她包着东西一边又拿来一对精巧的珍珠耳环说送给她,楚玥看那耳环米粒大小,形状似水滴,虽不值什么钱但还是给了她银子,从铺子里出来楚玥把她两个月的俸禄都花了。
回到家中刚好吃饭,楚玥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回房才出来,楚琬正摆着碗筷,楚父已经坐在主位独自喝着酒。
“今天怎么这么晚?莫不是衙门有案子?”楚父年已年过半百,一生却只得俩女儿,大女儿眼看都双十年华了却还没嫁出去,为此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
“没有,来时去买了点东西”这一年下来,楚玥已逐渐习惯了有家人的存在了,对楚父她说不上多亲近,但是不抗拒就是了。
“姐姐买了什么?不过姐姐这两个月的俸禄还没有交给父亲吧,眼看快过年了,咱们家里也要置办些东西,不说别的,衣裳料子总得置办些吧”楚琬坐下来歪着头笑着说,最后语气撒娇的看着楚父。
“是啊,你们姐妹都是大姑娘了,穿戴上不能比别的小娘子差,玥娘你把钱也不用交给我了,就去给你妹妹买两块布料裁衣上去吧”楚父看着小女儿撒娇的样子就笑了笑说。
楚家虽说不上多富裕,但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主要收入是他们家一间铺面的租金,那铺子在东大街上,地段算是中上,租金也够他们一家的花销还有富裕,原主这几年的俸禄自己一点没留全交给了楚父,楚玥穿来后先前没在意,但是后来看着自己衣柜里的除了两件旧衣衫外什么都没有,更不要说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香包首饰了,也是从那时起她才注意到她的妹妹楚琬竟是三天换一身穿戴,虽说也没几件的倒着换,但比她那是好太多了。
“钱都花光了”楚玥说完就拿起筷子优雅的吃起饭来,坐在她对面的楚琬瞪着双眼看着她,仿佛刚刚认识一般。
楚父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都花光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父亲!”楚琬气恼的放下碗筷,声音的尖锐让楚玥皱了下眉,抬眼看向她,楚琬刚想张口说出指责的话顿时卡住了,她只觉得周身一阵发冷,黑黝黝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像是一把利刃又像一个黑洞,楚琬咬着唇匆忙视线移开再不敢看。
“钱既然花了,就花了吧,像你这般年龄的,人家都是当娘的人了,唉”楚父每次一说到此处总要叹气“等过了年我再去拖陈媒婆打听打听人家,再怎么也要给你说门亲事”至于什么条件楚父已经不抱什么奢望了,二十岁的娘子能说的人家不是鳏夫就是与人做小了,做小他还是不会同意的,只能拖媒婆去打听有没有年龄不太大的鳏夫了。
楚琬本来低着的头悄悄地抬起来看向楚玥,楚玥已经悠然的继续吃饭了,对楚父的话没什么反应,楚琬皱了下眉眼中尽是鄙视。
一顿饭吃完总是楚玥去收拾刷碗,她回家晚,一直都是楚琬做饭她刷碗筷,待一切收拾妥当才回自己的屋子,走到门前她却停了下来,门前那一层浅浅灰尘上的鞋印让她凝视了片刻,推开房门走进去,看到自己放在梳妆台上买回来的三盒香膏口脂都不同程度的偏离的原来的位置,而且每盒都有打开的迹象,楚玥把它们丢到一边去洗了个澡,及腰的长发乌黑柔亮,坐在火盆旁披着件半旧斗篷慢慢梳着发。
平时半睁的眼眸现在明亮生辉,高翘的鼻梁粉嫩的唇瓣在火光映照下分外柔和,晶莹的脖颈下隐隐露出锁骨,上面还带着水珠,看上去又异常魅惑,这么鲜明的反差出现在楚玥身上却又很和谐,用铁钳加了块碳放进火盆,拨弄得火忽明忽暗,当更鼓响过已是亥时,楚玥把头发全都披到左肩躺在床上闭眼但没有睡去,直到子时更鼓敲过她才渐渐地放松自己的神经。
夜里,仙客居,一名年轻男子吊在客房的房梁上,晃了几晃才僵直不动,房间里没有烛火只有一抹月光折射进来,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