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扶云话沧桑（扶云篇）》粘泥堂主

33、两种毒药 自从

　　自从传出熙景帝生病的消息以来，后宫很不安宁。除了各位姐妹争相对熙景帝的外围人员表示对皇帝的深切关怀外，另外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就是——蛮族进献的贵人吉阿莎暴病去世了。
　　这一消息很是让后宫的妃嫔振奋，人人都犯嘀咕，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明安帝大病的时候暴病？从吉贵人说起生病到暴病而卒，竟然不到区区五天时间，这其中又有什么蹊跷？
　　更有人言之凿凿，称是曾服侍吉贵人的侍女言，吉阿莎根本就没生病，那天皇帝陛下不知什么事情生了好大的气，提着宝剑杀气腾腾地找上门来，亏吉阿莎还开开心心地去迎接，谁知道当头就被踹了一脚。要不是侍女见机得快，怕是就要死在皇帝的剑下了。
　　据说后来吉贵人就得了病，不到五天暴病身亡，就是服侍她的几个侍女，也因为照顾不周被处死了。
　　国师被急召回都的时候，再次夜访芳芜院。
　　这是他第三次造访芳芜院。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许是朗攸刻意发出一点声音，把我从浅眠中惊醒。睁开眼睛，便看到他一身缁衣坐于灯下。
　　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连灯也点上、人也不避了。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竟然敢深夜出入妃嫔卧室。
　　他斯斯艾艾地开口：“年祭离开那日，曾在娘娘床头桌上留下一块陀罗胆。”
　　我不置可否，只以目视：有话快说。
　　“那个陀罗胆你一直放在身边吧？”他小心翼翼地求证。
　　“唔！”我给以肯定的答复。你送的东西，我能不好好收着么？
　　“就是那陀木头一样的东西？”
　　他一脸不忍的表情，道：“那不是陀木头，那个是陀罗胆！有固元强身、祛毒健气的功效，是千金难求的好药材。”
　　果然送了我一样好东西呢，也不枉我当初在他面前演出一场：“可是，你怎么会这么好一样东西呢？如果这个什么陀罗胆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你怎么随便就送给我了呢？”
　　国师明显回避这个话题：“那个，这次我想用陀罗胆去救一下人，我另外找珍贵的药材赔你！”
　　傻瓜都知道买主越是需要，卖主就越是不能轻易放手：“国师既然已经送了我，怎好再收回呢？何况这些日子以来，我的身体一直不错，想来也有这东西的几分功劳，国师说收回就收回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呢？”
　　朗攸的脸立刻泛起尴尬的红晕：“那个，本来是不会收回的，可是，你知道，是陛下的身体，那个，我也是没有办法。东西不好找，灵山又很远。”然后，脸色又灰暗下去：“总之，以前也算我对不起你，我定会好好弥补就是。”
　　原本，我也是想从朗攸的口中听听明安生病的真相，所以故意推推托托不肯把陀罗胆给人，其实压根就没存了不给的心思。这本是人家一片好意送的，现在人家另有急用，收回也是合情合理，却不妨从朗攸这里听到了高扶云的“生病”竟然还与朗攸有关。
　　“你告诉我生病的真相，我就还你陀罗胆！”
　　国师定定地看着我：“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不，我一定要听！”我谢绝了他的好意，“我宁愿痛苦地清醒着，也不愿糊涂地快乐着！”
　　前一世，如果不是我主动去探寻事情的真相，我也是能糊涂地快乐着的。纵然知道真相后是麻木、是痛苦，我也依然不悔。
　　当他深深地自责着讲述一切的时候，我的心也一分一分地冰冷下去，直至冻成一个坚硬无比的小球，再也溶化不了。
　　他其实没有什么错，只是勉为其难地为国君配制了一些毒药，因为国君告诉他是对付危害社稷之人。然后，便传出后宫高良嫔病危的消息。原本，他并没有这个消息有什么特殊的关注，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的规律。可是高扶云很年轻，病得又太快了。要知道灵教作为熙景朝的医药顾问，宫里自然备有不少灵教秘制的灵丹妙药，后宫二品嫔位的娘娘，怎么可能一下子濒死呢。何况，牵丝花开如荼的时候，我居然醒过来了。
　　几次三番的明察暗试，他确信我服食过了子母汤，就是之前应明安帝的要求配制的对付危害社稷之人的那种专门的毒药。无色无味的毒药普通人在分开服食的时候并无异样，然而若在一天之内同时服下子汤、母汤，只需各一滴，便能让这个大陆上最强悍的人在顷刻之间魂归离恨天。
　　本着惜生的原则，朗攸配制毒药一是尽量减少服食者的痛苦、而是保证药效，服食者必死无疑。我这个幸存者自然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告诉我，除了子母汤，我还另外服食过一种剧毒，能让人手脚麻痹逐渐全身僵硬的毒素。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高扶云在差不多同时被人下了两种毒药，一种是被老公明安下的子母汤，一种是被高家下的。老公那方面直接下手的估计是六品女官怜琴。高家这边下手的已经被证实是惜琴。高扶云啊高扶云，你做人是何等失败，本是和你最亲的人，却个个比着要你的命呢！
　　我笑。
　　想必，我的毒不死，也很让人伤脑筋呢！
　　“可是陛下，难道就这样放任我没死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