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结束 ...
-
“怎么了，进来十分钟，你九分半都在愣神，是我存在感太低，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债主好打发。”姜耀阳打断愣神的我。
“没有，最近工作太多，有点累。”我有气无力的说。我满脑子都是我离开公司时眼角余光中庄旭敏的孤寂落寞的背影，挥之不去。
“你撒谎也应该撒的有诚意一点。”
“我……撒谎……”很明显么，我心里问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脸上写的什么？”
我下意识的摸摸脸。他轻笑。
“姜耀阳好骗。”我失笑，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心情瞬间也明亮了许多。
“我今天请你吃大餐，抚慰你受伤的脆弱的心灵。”我豪气的说。然后，那种想死的感觉，你们体会过么。
“四斤的龙虾，来两只……”姜耀阳点出瞬间让我喷饭的菜和价，好在今天的饭还没上来，否则估计我的外债连利息都还不起了。我真希望我现在是一具尸体，听不见呀听不见……“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这好歹也是他家的饭店，我消费每次都是全款，连亲情价都不给，还专门挑贵的出手。
“那天的鲍鱼也不错，要不……”他状似自言自语。
“你老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龙虾给您开胃。”我咬牙切齿的说。
他冲我暖暖的笑，脸上写着，“他很享受”。
我败了。
“你要是再戳下去的话，小心它生气了回头咬你一口。”姜耀阳看着可怜的龙虾怜悯的说。
我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这只龙虾身上，筷子不停的戳它，谁让它张的这么大，谁让它这么贵，谁让它好好的海里不呆，偏偏跑到这里来……
我发现自己最近幼稚的行为和想法，越来越多……然后就又多了一个。
“错了人是你，龙虾是无辜的。”
“切……”我不屑
我化悲愤为食欲，下筷有神，疯狂扫荡，努力争取把两只都装进自己肚子里……然后……我吃撑了。
姜耀阳优雅的吃着，不疾不徐，我突然觉得，他吃出了艺术的感觉，光看着都是一种享受，我被撑的瘫在椅子上，愣愣的欣赏着他吃饭。
“你不会是想连我也一块吃了吧。”他一脸惊恐。
我恨恨的咬牙，尴尬之余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无药可救，怎么就能把优雅艺术这么高尚的形容词用在他这么无耻的一个人身上。
“我可是很贵的，估计价钱你付不起。”他揶揄。
“你……无耻。”
“下次我多教你几个形容词，就一个无耻翻来覆去的，已经不新鲜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
我肚子里的龙虾都气的消化完了。
“迪姐，给我借本字典。”
“你干嘛啊，要改行写小说啊，这么大动干戈。”
“不是，我就是要查点骂人的词，最好能出口成脏的那种，显的我彪悍。”我的话语惊四座。
“你知道字典的的教育意义是什么么，你拿来查……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想骂谁，要多彪悍的，我就是现成的字典……”迪姐的前半句让众人崇拜，后半句立马换来了众人赤裸裸的鄙视。
我同样鄙视的看着迪姐，然后无视她跃跃欲试的育人精神头。
“迪姐，要不你先自骂一顿，让我们看看你的水平，是骡子是马，先牵出来遛遛。”
田甜看热闹的建议。
“不过话说回来，冰冰，你最近下凡了。”田甜看迪姐马上就发飙了，赶紧转移话题。
“就是，你最近亲民了，是不是看民间疾苦，民不聊生，你不忍心再迫害我们了。”迪姐瞬间忘了刚才的事，和田甜一致向我。
“我可能是最近被气晕头了吧。”想想我最近保受姜耀阳的迫害，哪有时间关心民间疾苦，光自己的疾苦都收拾不完。
“偶尔发泄发泄还是好的，要不憋久了会憋出毛病的。”田甜意有所指。
我不自觉看像庄旭敏，他背对我的身影有些僵硬，田甜是指那天我当众让他难堪的事吧。
那算是发泄么，我只是说了个事实，虽然话确实狠了一点，但也达不到发泄的程度吧，再说我有什么资格冲他发泄呢。
我不想解释，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至于别人的想法，现在对于我，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我变了，我无知无觉，但是所有人明里暗里的议论让我开始注意起来自己的变化。
是的，我会笑了，虽然只是偶尔。我会发脾气了，以前没有事情能让我发脾气，即使再让人生气的事，我都冷处理。我和同事们的交流多了起来。我开始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情绪。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我下凡了。对于他们来说，我变成了人，虽然听着别扭，但是好像感觉还不错。
“让我去帮你暖屋，我可是很贵的。”我都觉得我的脸皮厚到可以和姜耀阳PK了。
“是是是，你贵，贵我也点请啊，要不是你，我能买那么冰冷的一个大房子么，等你来了，我就把你放屋里，冻死你。”我能想到电话另一头的人磨刀霍霍的样子。
“行，下个星期我尽量安排时间去，实现你的愿望。”
我挂掉电话，摇头。
“冰冰，不是我说你，就算是下凡，也没必要把凡人的所有特点都镶在身上吧，比如自恋啊，脸皮厚啊什么的。”迪姐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去你的，我这是接地气。”
“你彻底没救了，沉沦在这凡俗之中。”迪姐开始拽文。“你又去参加客户的乔迁宴啊。”迪姐在正常人和神经病之间角色的自然程度堪比影帝。
“是唐昕然，我不去估计她会把眼泪流到店里，半个北京城都不一定能撑的下。”
唐昕然，我的客户之一，却切的说，是我之一客户的女儿之，和她相识于一场买房战争，她和她妈妈的战争。
她妈妈想买套房子给她做嫁妆，她却死活不同意，她说自己都已经在家白吃白喝二十几年了，凭什么嫁到别人家还要从自己家拿嫁妆，他们应该给自己父母拿赡养费才对。
她妈妈说，没有像样的嫁妆，怕她以后在婆家受委屈，让人看不起。
她反抗说那肯定不是真爱，到时候大不了离婚。
她妈一听急了，软磨硬泡算是把她骗来看房子，正好是我接待。
她见我年龄和她差不多，就让我给她和她妈评理，看谁说的有道理。
我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肯定是觉得唐昕然有道理，但是我站在销售的立场上，肯定是违心的偏帮了她妈妈。
“唐小姐，我觉得阿姨说的有道理，人生在世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也许你未来的老公是个好人，不图你任何，但是不能保证你未来的公婆和你老公一样不图你任何，你不能因为你公婆的不好，就放弃你爱的男人，那样太亏了。我觉得买个房子，不一定非要做嫁妆，但可以做个保证，如果哪天他们觉得因为你没有嫁妆而看不起你的话，那你就直接拿一套房子，把他们咋的晕头转向，再反过来嘲笑他们。而且婚后夫妻之间难免有点小摩擦，闹点小情绪什么的，不能每次都回娘家，让父母担心吧，这个房子也可能会成为你将来唯一的避难所。”
我当时刚刚分手，说的都是我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要是在北京有套房子，他现在是不是还会在我身边，不会嫌弃我，或者至少我伤心的时候，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家里哭泣，那样至少我不会绝望。
我发自的内心话也许触动唐昕然，她竟然不再反抗，然后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把房子买了。从此以后，她就把我当成她的崇拜对象，说我是女强人中的强人，封为战斗女神。我的冰冷在她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我每次冷脸对她，她却说，女强人就该是这样的，完全当成理所当然，而我竟然奇迹般的发现，我竟不忍心对她冷漠。她妈妈也是热情很，每次都盛情想请，我面对她们娘两，总是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唐昕然是个感性的女孩，她经常因为一件小事哭的稀里哗啦，也经常因为另一件小事，喜笑颜开。她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我在她身上能看见刚来北京时自己的影子，看着她刚刚独立行走在这个未知风险的世界，看着她开心哭泣，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过去。所以我对她很好，就像是在珍惜过去的自己。她可能是我这一年来，最柔软的地方了吧。我把仅剩的温暖，都给了唐昕然。
“你怎么在这？”我声音有些高，一时没控制好，可能是因为我太惊讶了。我刚一进门就看见姜耀阳和迪姐聊着，他还是第一次来我公司，我略比平时高亢的声音引来了办公室里所有人探寻的目光，然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头了。我一一冲同事点头一圈，送上微笑，表示打扰。却在对上庄旭敏深邃的目光时愣住。
他这是什么眼神，是生气，是嘲讽，还是......刚刚我错过了什么？
“冰冰……”迪姐叫我一声，也让我从那双深邃聚满风暴的眼眸中挣扎出来。
“迪姐，刚刚发生了什么？”我问的小心，刚刚那黑眸，让我心神都有些颤抖，让我莫名产生惧意。
“没什么啊？”迪姐很莫名。“哦……姜先生说你的手机落在他车上了，一直有电话，怕你着急，就给你送过来了。”
“……”我从姜耀阳手里接过手机，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是不是不该来。”姜耀阳语气轻轻，我即使神游天外，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失落，就是失落，我心中肯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人家是来还手机的，又没做错什么，我怎么也该说句谢谢。
“不是，我就是想，我今天忘记带钱了，要不今天你请我吧。”我抬头，看着姜耀阳，可怜巴巴的道，我心中升起不知名的委屈，特别的委屈，希望有个人能安慰我，请我吃顿饭也好，眼前没有别人，那就他吧。
姜耀阳脸上失落换成无奈，又换成笑意，最后换成坚定，闪的我都晕了，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算利息……”我刚才还觉得他高深莫测，转瞬间，就变回了那个无耻小人。
“你这叫吃软饭你知道么？”我气急，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样当众说一个大男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同事的嘲笑声在寂静了三秒钟之后顿然响起，我无措的有些站不稳，惊慌的看着姜耀阳。
“你慢慢习惯就好。”姜耀阳的回答瞬间让连同我在内的所有人惊掉眼球。他却不负责收拾这些掉下来的眼球，潇洒的先走了出去。留下我在原地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我听到的……
“太男人了，就连吃软饭都能让他说出男人味。”一个同事惊叹，然后是诡异的安静，可能是所有人都在回味这句话吧 。
半分钟后，我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快要被冰封了，我扫过冷气的根源，原来……我刚刚只为打击姜耀阳，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应该对”吃软饭”很敏感吧，可是我真的不是说他，我只是……我想我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了吧，我视线扫过庄旭敏脸上的冰冷，直接冷到心里，那冰冷可能永远也化不开了吧，我想，我们可能真的彻底结束了。在这个我无意，他有心的巧合中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