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大陆之君无悔》枢久

3、第三章 那人杀机四

　　少年醒来，是在一个时辰后，那时，晚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闻着味起来的，不过显然，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寂夜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人，眼中不乏迷茫，但更多的是沉寂，淡漠如水。
　　他依旧是没出声的，既不叫唤，也没过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寂夜这才想起，他是个哑巴，叫一个哑巴，能够说得了什么呢？
　　寂夜还想着，不如找张纸来，让那人写在上面也未尝不是个办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几日的相处不多，甚至连交谈都是少得可怜，根本还是两个陌生人罢了。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如何谈得起来呢？
　　不过，即使这样，寂夜也将这人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他笑。
　　其实只是个倔强的孩子罢了。
　　再度笑。关于孩子这个称呼，他可是坐实了。按寂夜的年龄来说，这么叫这人，倒是占了便宜。
　　说起年龄这回事，在拓特里，正常人一般的年龄大约是在一百到一百五十间，也不缺少些特殊情况，有的长些，有的短些。
　　但是，寂夜与他的师父是不一样的。
　　正因此，他们有超越常人的镇静与丰富的人生经验，也是因此，拓特的生存者才会视他们为无上崇高的存在。
　　有些时候，寂夜也曾想，自己活得真的是太久了，久到都有种想要放弃世界的感觉。
　　但他始终没有，不是不敢，不是不愿，只是不甘心。
　　他看看床上的人，又缓缓地转头，室外的靡思在风中摇曳，一大片的紫色看着很舒服，让人有种想要沉醉下去的感觉。
　　寂夜转过头来，心里希翼着这人能开口说几句。
　　想罢，他又暗道自己真真是糊涂了，他可是个哑巴啊。
　　“唉，该说点什么呢？唔，你饿了吧，晚饭已经做好了，需要我端过来吗？”他问。
　　因为有莲姬在，寂夜还是觉得一起吃会比较好，不过如果这人不能下床走动的话，他端来也是必要的。
　　见那人不动，寂夜刚要起身，可是，他动了。
　　一步一步的，倒是踩得很稳。寂夜见状，只好领着他走到用餐的地方。
　　随后他又去叫来莲姬，走时，莲姬悄声说了句“谢谢”，羞涩的模样看着倒也可爱。
　　寂夜并不答话，感谢的话听多了，也就麻木了，他只需接受便好。
　　饭桌上，气氛无可避免的诡异起来。
　　少年一口一口扒着饭，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寂夜向来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品性，自然也没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莲姬见此，也就安安静静地吃着手里的东西。
　　一顿饭就在如此安静的状态下结束了。
　　少年起身，刚踏出半步，人却倒了下去，实实在在地栽在了地上。
　　莲姬“啊”地一声叫出来，一脸的惊惧。
　　这人……这人怎么就这么倒下了……太可怕了……
　　寂夜不顾莲姬的鬼叫，直直地冲过去，抱起地上的人。站起身来时，他让莲姬先行回房休息，便抱着人回到原来的医疗室去了。
　　检查过后，寂夜这才舒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事。
　　“说你倔强，你还真是倔强，身体分明扛不住，还要硬撑。不是已经敢吃我这里的东西了么？身体难受也不知道跟我说，做个手势也是好的嘛，真是拿你没办法。”
　　现在寂夜明显有些怒了，身为医疗人士，最最不容许病人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显而易见，床上的人就是其中一个。
　　拓特的医生少了，需要医生的跟着也特照顾自己的身体，就怕万一哪天有个事了想找人看看都没得找。
　　这人也是奇怪，明明没有想要寻死的心，可是想活的欲望又不是特别强烈，还真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等事情处理好了，寂夜才想起来，这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啪啪”两声，原来的仆人很快就过来了。
　　“去西边左数第三间房看看莲姬，不要把她吓着了。”
　　那人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又退了出去。
　　少年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又看到了昨晚的那个女生，而且，还是在他的床前。
　　“你醒了？昨天可真是吓死我了，你真幸运，还好有寂夜先生在，不然，还真是危险呢。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莲姬，你呢？”
　　女孩的声音甜甜的，跟他以往所交涉过的都不一样，这让少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人是棉花糖，软软的，让人有种想要去戳一戳的冲动。想试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触感。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仅仅一瞬便被扼杀在襁褓中，随之而来的，是极度高的警惕。
　　女孩仿佛没有感觉到杀意，手里不停歇地忙活着。她正在给那人清理身体。
　　是的，就是清理身体，也就是所谓的擦身子。
　　事情是这样的——
　　清晨，当第一束暖阳透过缝隙照射进屋子里时，莲姬便醒了。
　　她一向早醒，生物钟准时得很，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她就什么时候睁开眼。
　　不过，这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也是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的。
　　起来时，她望着静悄悄的屋子，心里虽然胆怯，可也不算有多少的害怕。
　　记起寂夜跟她说过的地方，她挪动着脚步，极轻极轻地踱到父亲休息的地方。
　　这里比较偏远，是在北面很里面的一间房。
　　莲姬动作很小，足足花了十分钟才到。
　　推开门，可以看见，父亲正安然地躺在床上，手安分地放在两侧。看起来，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个身上有了严重伤口的人。
　　莲姬慢慢走过去，比先前更慢了。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小碎步般挪着。这要让哪个心急的人看见，绝对有抓狂的冲动。
　　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握着父亲苍老的手掌。
　　不论何时，父亲的手掌总是比她的大上许多，仿佛能够替她撑起一片天。
　　爷爷辈的身体不是很好，连带着父亲的身体也没平常人健康，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要去南医学院的原因。
　　有了责任，有了想要保护的对象。梦想，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莲姬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也没发现身后早就站着个人了。
　　“呀！”
　　她惊叫一声，发觉不对，又赶忙捂上自己的嘴，连让寂夜动手的事都省了。
　　“看过了？”
　　这显然只是客套地问问，寂夜上前，检查了下中年人的身体。
　　伤口愈合得还不错，不至于像先前那般死命地流血。照那速度下去，晚个半钟头，即使是他寂夜，都得无能为力了。
　　“寂夜先生，我父亲他还好吗？”
　　莲姬在打算进入南医前，曾经看过几本医书，不过因为没有人在身旁辅导的关系，并未真正学上几分，倒是一些医疗用语知道得比较多。
　　本来嘛，这种东西，要学起来也不容易。
　　病人的性命掌握在你手里，就是一个不注意，都可能是致命的后果。
　　这般想来，莲姬也不敢自行给父亲止血，只能将父亲扶上专门给病人的医用车，独自赶来这里。
　　“没有性命危险了，不过这几天还不能够下床，再躺个一星期吧，估计一时半儿的他也醒不来。”寂夜忽然转过头来，问，“你家住哪？”
　　莲姬听出来了，寂夜这是打算将她给送回去。
　　报出个地名，寂夜眯了眯眼，是个离这里还蛮远的地方。
　　难怪先前观察伤口的时候，有撕裂的痕迹。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跟你父亲分开，我想你也不会放心。”
　　莲姬一听，心中大喜。
　　寂夜先生的好果然名不虚传。她暗暗想到。
　　看看父亲，一想到他身上的伤，莲姬避无可避地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饭桌上时，她就感觉那人脸色有点不一样了。不过寂夜先生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多问，谁知道，才过不久，事情就发生了。
　　想到这，莲姬自告奋勇，说是想要去照顾他。
　　寂夜一听，虽没有马上同意，不过想起自己今天确实有事需要出去，也就点点头作罢。
　　这才有了莲姬照顾那人的情形。
　　敲定这事后，寂夜是说让她可以不用这么拘谨，叫他寂夜就好。不过莲姬叫不惯，加了“先生”跟没加“先生”的性质总是不一样的，直呼其名讳，那是种侮辱。
　　对待他人尚且需要有礼，更可况是对着寂夜呢？他可是拓特的伺师啊。
　　几番争论，寂夜也不强求了。毕竟，他不在乎这称呼，只是觉得好像受之有愧似的。
　　莲姬本就有当医生的意愿，加上之前还亲自去搜寻了几具试验用的人体模型。即使少年的身材好到爆，又是个男的，她也没有多少害羞的意味。毕竟如果有机会，这都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嘛。
　　床上的人动了动，挣扎着要下床，莲姬忙放下布巾，将他按下。
　　“你不可以动的。寂夜先生说了，你的伤口因为几度撕裂，再不好好静养，可能会受到感染，到时候处理起来就困难了。”
　　那人杀机四起，摸了摸身上，随身携带的匕首却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他怒，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惊莲姬。
　　“你……会说话？”
　　早在她照顾他前，寂夜先生就交代过她。这人是个哑巴，心理可能有留下阴影，还叫她尽量不要跟他交流，以免惹得他想起伤心事来着。
　　那人可不管这些，他只想知道他的东西都去哪了。其他的可以没了，可那把匕首，就是杀了眼前的人，他都必须要找到！
　　昏迷的那几日，他虽醒过，但伤口疼痛难当，他头又昏沉沉的，早就被自己所知道的给震慑住了，压根没想过检查身上的行装。
　　这下，却是暗叹自己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疏漏。
　　到底是太年轻了。
　　“我的东西！你最好交出来，不然，在这里，我就可以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