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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那人的一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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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夜的医疗功夫岂是一个“好”字了得?饶是如此,床上的少年仍是很不给面子地睡着觉。
窗外天光大亮,那人沐浴在暖阳中,安静如斯。
房外有脚步声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偌大的室内,只这声音,听着有些吓人。
寂夜推门而入,头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人。
额上的头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肩,蓝色的衣服与之相溶在了一起,甚是好看。
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眸,眼角上挑着。眼瞳红色似血,让人忍不住想到了狐狸。
此时,那被称作是狐狸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瞧着床上的少年。
“哎,莫不是我的医术非但没半点长进,反而退了不成?一个星期,这时间可有点长了啊……”
他自顾自的说话,没有发现床上那微挑的眉毛。
走过去打开了窗户,入眼的即是一大片一大片紫色的小花。
这种花名曰“靡思”,品种不算名贵却也少见。
这花经寂夜百年的悉心照料,才能有此风景。
有人戏称,靡思是一场堕落的爱情,那里,没有天堂,只有地狱。
今日阳光很好,照得整个人暖暖的,身子也发懒了。
寂夜多看了几眼靡思,小小的花在风中摇曳,几片花瓣掉落,在空中旋了几圈,最终落在地上。
转过身时,发现少年正在看他,寂夜走了过去,笑了笑,感叹道:“你可算是醒了。”
尴尬……
少年并没有回话,眼中沉寂不起半丝波澜。
寂夜不认为自己是个健谈的人,平日里与好友相聚,多半都是对方在说,他偶尔嗯两声算是回应,表示他有在听。这会儿,气氛陷入冰点,他也不觉得怎么样。
拍了拍手,声音挺响的。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进来。”
推门而入,仆人手里端着的是刚做好没多久粥。
寂夜伸手接过,放在了一旁放置杂物的矮柜上,问道:“你刚起来,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吃点么?”
还是没有回应,不过看到轻轻地点两下脑袋的动作,寂夜就明白了。
原来是个哑巴啊……
粥里,有寂夜特意加入的一些对身体的调理起作用的食材,花花绿绿的倒也好看。
睡了有一个星期之久,不饿那是假的,饶是如此,少年还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吃完了小半碗。
“不吃了么?”
寂夜看了眼被放下的碗和勺子,这碗的容量很小,一碗根本是不够吃的。
少年点头,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寂夜又明白了点什么,这是嫌弃他的手艺差么?
只有他一人在说话,等他停下来时,屋内是一派寂然。
他打量着这人几眼,手规矩地放在被子底下,刚起来,但一点倦意都没有。
床上的人打了几个哈欠,寂夜疑惑,问道:“你困?”
点头。
“真是奇怪,不过既然这样,你先休息吧。”寂夜回头望向窗外,这时辰,是午餐的时候了。他又道,“看起来,你好像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晚饭我会叫人帮忙弄好的,保证不难吃,要记得多吃点,你太瘦了。”
啰嗦了几句,看人真是困极,寂夜也不再多说什么,出门时,还暗道自己怎的多话起来了。
房门紧闭,仿若隔绝了尘世。
床上的人放开了在被子的遮掩下,一直紧抓不放的手。
起身,稳了稳身子,顺着墙壁摸着,找到厕间的位置,他把手伸进嘴里,动了几下,逼自己呕出了刚吃进去还没来得及下肚的东西。
整个人本就虚脱得不行,现下又是如此,整出了一身子的汗来。
他死死盯住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原来的模样,半点没变,伤口还在,记忆也在。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几日来,他琢磨出来的事情是真的。
其实他已经醒了许久,寂夜替他处理好伤口后的第四天凌晨,他就醒了。那时,只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是冰冷的。
黑暗中,有月光的照射,视线反而清楚了许多。
他没作声,只是环顾四周,而后,陷入了极度震惊中。
屋内的陈设,屋内的结构,在以往的每一次梦里,他都遇过 !
不是没想过只是巧合,但是这几天,寂夜也来看过他几次,他曾睁眼看过那人,背影熟悉得可怕。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在梦里,他已见过不下百回。
那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表情,声音,他都熟悉得很。
种种迹象都摆明着告诉他,这次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早不在他的思想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种事情,叫人怎么能不感到惊吓?
镜中的人陷入沉思,鼻头的汗珠直往下掉,一颗一颗地冒得不停。
“呃……”
猛然蹲下身来,捂着伤口的地方,狠狠皱起眉来。
他太大意了,明明还受着重伤,明明还不能下床,那人对自己也表现得是没有恶意的。可多年来的习惯养成,导致他对待任何人都心存疑虑,不得不防。
一阵的抓心挠肺结束后,终是经受不住身体的承受极限,昏了过去。
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待发现倒在地上的人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疑心病还真重,你这可苦了我呢,不过没办法,谁叫你是师傅交代的呢。”
抱起地上的人,那人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两声,站起来的人笑了笑,无奈道:“你可是早醒了的吧?我还真是没眼力劲儿,这么明显都没发现,等你醒来,可得让你多吃点才是。”
走出厕间,寂夜把人移动到原来的医疗床上,开始准备治疗。
“砰砰——”
是早上的仆人,寂夜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用想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重症病人?”
那人点头。
转眼看床上的人,寂夜寻思着其中的厉害关系,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被送来的是一名四十好几的中年人,伤口是在肺部,血哗哗地流着,不尽快止血极有可能危及性命。
随行而来的是一名二十不到的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爱。
寂夜的医术再是高明,见到这状况,也不敢怠慢了。
他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但对搞定小女生,还是哭到泣不成声的小女生,可没自信。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后,天色渐黑。他看看那女孩,脸上全是泪痕,化在脸上的淡化被哭花了,看着倒是有点好笑。
寂夜走过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已经很晚了,那人是你父亲吧?虽然伤口处理好了,但还没到可以走动的时候。先让他在这里休息几天吧,你肚子饿了吧?今晚先留下来,明日再回去吧。”
这里本就是寂夜专门为人医疗的地方,留人下来的事不是没有过,女孩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妥的。况且……父亲是必须得好好休息才是。
将人引进去,寂夜这才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提起这事,女孩脸色明显变了下,她颤着声,慢慢说道:“我叫莲姬。事情,其实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你的关系?”寂夜下意识问。
身旁的人点点头,接着说:“我想要去南医学院学习,可是……那里的人不肯,父亲去给我讨说法,谁知道他们就……就……呜……”
说着说着,莲姬突然大哭起来。
寂夜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得阐述道:“南医学院向来不收女徒,即便是男儿,也得经过测验,通过以后才有资格进去的。别伤心了,女孩子经常哭可不好。”
大哭转为抽泣,莲姬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的……可是……可是我听说了,南医学院是有女学生的……”
说起这件事来,寂夜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暴力的家伙。
他耸了耸肩,“那个人不一样的,她是邻国来的,作为交流的对象,南医学院自然不可能怠慢了。”
一听这样,莲姬也只好放弃了学医的梦想。
拓特的医生很少,南医学院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家专门授课讲学医理的学院。可创始人古板得很,认为这样的事只有男孩才有资格做,女孩们长大后都是要成家的,哪里有能够出来招摇的道理?
“啊,到了。”
莲姬抹抹泪痕,眼前是一扇雕刻精美花纹的大门,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寂夜替她打开门,屋内的陈设显然跟其他间是不一样的。
整体粉色系为主,看来是专门给女孩子居住的房间。
“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待会我会叫人领你去吃饭的。你父亲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修养一个星期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说了些令人安心的话,莲姬脑海里想要当医疗人士的心思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寂夜回到原本的房间里,那人的姿势较之先前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还是紧紧蹙着,看来定是难受极了。
“哎,那么严重的伤,再加上饿了这么久,吃进去的东西还硬是被你给呕出来了。也不知道你是在帮你自己呢,还是在害你自己,不过辛苦的可是我啊。”
走过去,寂夜把手放在那人的头顶,令他彻底晕过去,这样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所幸这人也是有求生意识的,没有使伤口恶化,处理起来不算太难。
一切搞定后,他叫来先前那人,吩咐他去准备些吃的。
人走后,寂夜这才倒在床上,低低的呼吸声隐隐传来,一声一声的,很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