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山河》苏涣雨

2、第 2 章 夜麟在躲了

　　夜麟在躲了汐月半年后终于放弃了...除非他离开隐宗，否则他根本没有办法躲开她…夜麟其实好开心好开心，她一直在找他，不放弃他，她一点也不怕他…她还是那么喜欢他…
　　一个夏末的午夜，他静悄悄的来到汐月的卧房，轻轻的爬上汐月的床，静静的躺在床的外侧和她依偎在一起，汐月睡的安逸沉静，感觉到身旁的热源不自觉的向夜麟靠过来，夜麟看着熟睡的汐月带着浅笑的脸，默默的展开笑颜，他想要活下去，和汐月一起，他想要汐月一直一直陪着她…他永远不要再伤害她，他，想要守护她….
　　静谧的夜里，六岁的男孩对自己许下承诺…
　　四岁的汐月，慢慢习惯了半夜出现在身边，像小野兽一样蜷缩着的阿夜哥哥，他白天总是拼命的追着外公学习心法，修炼道行，当然总带着自己，他对她说，就是因为汐月偷懒都不好好修行，才会被他一口咬中脖颈，汐月也不反驳，开开心心的和他一块修行，阿夜现在不再躲着她了，他似乎开始寻找能更好的活下去的方式，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大家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他们白嫩嫩的小小姐，就连汐月的阿爸阿妈都假装不知道夜麟夜夜都睡在自己闺女的房里，他们还是两个孩子，当然不会有男女之别。
　　两位外公自听闻夜麟愿意修道后，自是倾囊相授，尤其是黑水，把自己失去亲女的一腔伤痛全部化为对亲外孙的谆谆教导，夜麟天资奇绝，筋骨灵力都极其适宜修炼，虽入门较晚，但异常刻苦，短时间内已是同辈佼佼；汐月承其父天资，更适合北邙循序渐进的修道方式，且她年纪尚幼，初时只教授她一些心法，逐日修行内力。
　　日子一天天的过，不知道是修行的缘故还是夜麟日渐坚毅顽强的意志，毒发的频率减弱，虽然毒发仍然来的突然猛烈，难以承受，它就像伏蛰在他体内深处，等待着夜麟最为脆弱和放松的时候，猛的蹿出，试图一举夺下他的神智与身体，每次毒发，他总会找个偏僻安静的房间，他害怕，害怕身体里的力量，他害怕再一次让汐月受到伤害…可是每次，汐月那个傻丫头总会找过来，总是轻轻地抱着他或是紧紧拉着他，一声一声不知疲倦的唤着他“阿夜…阿夜…”担心他会消失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有任何机会伤害汐月，六岁后的夜麟开始不敢睡觉…他整夜整夜躺在汐月身边，惊恐的感受着体内渐渐强大的力量，日日夜夜摧残着他的身心，小小的汐月慢慢开始发现夜麟晚上无法入睡，不时还伴着痛苦的挣扎和惊悸，夜麟发现自己吵醒汐月时，总想躲到院子里其它房间去，汐月总不肯，汐月总是紧紧抓着他，轻轻地和他说话，汐月总说，让夜麟不要害怕自己，她总说夜麟要接受另一个自己；当夜麟痛苦的承受不住的时候，汐月就会紧紧抱着夜麟的头，一声一声唤他名字，用稚嫩的童声唱着阿爸教她的儿歌…年复一年…夜麟体内那神秘的力量，竟然真的在汐月夜夜漫长的抚慰中日趋平静下来。
　　人在孩童时期的日子总是快的令人不敢置信，童年无论快乐与否，回身来看总是短暂，十岁的汐月不再是那个圆滚滚的小短腿，她开始长个了，隐宗众人总逗弄她说素心和清川不是她亲身父母，刚开始她又惊又气，总是嘤嘤的哭着去找夜麟，每次夜麟总是无奈的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素心姨呢？”
　　汐月就皱着一张小脸，哭着答“如果我真的不是她的小孩呢，你看阿妈那么漂亮，可是我还是长的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有变漂亮呢，我一点也不像她，阿夜，如果阿妈发现我怎么长都不像她，她会不会就不要我了…阿妈不要我阿爸也不会要我了…呜呜呜”
　　十二岁的夜麟一脸黑线，汐月是不算绝美，估计长大了也不会有她阿妈漂亮，可是一细看就知，她像她阿爸，长相似，气质更似，越长大越清淡温柔，夜麟自己心里嘀咕，素心姨虽然漂亮，但是他更喜欢汐月的长相，一点不惹眼，温婉清秀。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又不愿意看她哭泣，每当这个时候，夜麟只好停下修炼，拉着她坐到隐宗后院桂花树下，轻声细语的哄她“不要理他们，他们就爱逗你，我细细观察了好几年哦，你越来越像你阿爸了，素心姨会越来越喜欢你哦，因为你会长的越来越像清川。”
　　“真的？真的？连外公都说我一点不像他们…”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哽咽….夜麟心里叹气，只有拉过汐月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不要听那个老妖精的…“
　　汐月噗的笑了，”老妖精…哈哈，外公听见会想拔了你的皮的..“
　　“本来就是，哪有几十岁的人脸长的还像二十岁的小伙子“夜麟看着怀里的小人破涕为笑，他一点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外公的坏话…
　　终于，平复心情的汐月留夜麟一个人继续在后院修炼，决定勇敢的去找老妖精，哦，不对，是她亲爱的外公算账去。
　　“夜麟说了，我像阿爸，所以我一定是阿妈阿爸的小孩，对，我就这样说，我还要说，老妖精，你为什么现在都还不老，你不是阿妈的阿爸吧…”汐月开心的想着，连还击的句子都准备好了，她刚走到外公房门前，隐约听见内屋两个外公和阿爸阿妈低声讨论的声音，她一个激灵，难道他们在讨论她的身世？兀自胡思乱想，她停住欲敲门的小手，想着外公教授的屏息方式，静静的隐去自己的气息，耳朵轻轻地贴在木门上，凝神细听房内的谈话。
　　“那么多年，那孩子体内的毒竟然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这是黑水外公的声音，沉痛压抑，夜麟是他仅剩的血脉啊…”我对不起小晴…我那苦命的女儿…”
　　“黑水，不要这样，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是不会放弃的，这些年，我竟一点头绪都没有找出来…万毒门那班畜生！“
　　“哥，我…我只是不想他过的那般辛苦…”
　　“黑水叔叔，夜麟那孩子有汐月陪着…这几年，总归是不寂寞的…“说罢，素心强忍着哽咽，苏晴是素心的姐妹、知己、至亲，年纪轻轻惨死万毒门下不说，遗留下的这孩子还生死难料，怎能让她不心痛…
　　清川垂着眸，一只手扶上素心肩头，他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岳父大人，清川有一个疑虑。“
　　众人一惊抬头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清川虽年轻，自诩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师父上善道人对医理也颇有造诣，我自己也略有涉猎，那么多年，我们用尽办法都无法解除和抑制麟儿身上的毒…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麟儿身上的，真的是毒么…”
　　众人一惊，不再言语，那么多年，大家心照不宣，都隐隐觉得，在夜麟身上一定隐藏着惊天的秘密，而他们没有一个人能保他无虞。
　　“月儿说…夜麟体内，有两个他…”清川冷冷的掷出一句，所有人惊恐的看着清川。
　　“怎么可能，那只是小孩的妄语…”黑水大惊。
　　赤心却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月儿这番话倒是解开了我多年的疑惑，如果是毒发导致的失控，夜麟就不可能在失控的时候还有意识，他毒发的时候并非狂乱，只是像，怎么说，有另外一个力量接管了他的身体….那是…那是”
　　“封印！”赤心和清川异口同声道。
　　一阵可怕的静默，所有人脸色惨白，万毒门到底用了什么样可怕的咒术又是把什么样可怕的东西封印在了一个小小婴儿的血肉之躯里….而那么多年夜麟又是用什么样的力量在与之抗争…
　　门外传来一阵小小的抽气声，清川抬眼望向门口，他们太过于专注讨论，忽略了门口小小的身影，清川叹气.
　　“月儿，进来吧…”
　　汐月怯怯的跨进房门，低着头走到阿爸身边，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至亲的四人有过这样的表情，她总觉得阿爸阿妈是无所不能的。
　　汐月弱弱地问“阿爸，阿夜到底怎么了？
　　清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伤心失望，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该回去请师父帮忙了…就算现在的自己已没有回到北邙的资格…一不留神，握在清川手里的琉璃杯瞬间化为粉碎…汐月心惊，阿爸发好大的火哦，难道是因为自己偷听，那是阿爸最喜欢的杯子…
　　素心不忍小女儿受到惊吓，柔声安慰“月儿，不怕，阿爸不是生你的气，夜麟他，倘若体内真是被封印了什么东西，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毁了它！”
　　十岁的汐月，整整修行了七年，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封印什么是毁灭，她一听阿妈的话，惊惧的抬起头，冲到阿妈身边紧紧的抓着阿妈手腕。
　　“阿妈，不可以，不可以，不要伤害阿夜，不论是哪一个阿夜都不可以伤害，他们是一起的，是一起的…“
　　汐月语无伦次，她心里知道阿夜体内的两个他，不论另外一个是什么东西，都是分不开的了，也许阿夜还是婴儿的时候还有可能完全剥离，可是现在不能了，那个不论是多么邪恶可怕的东西已经开始和阿夜的灵魂融合了，如果毁了那东西的代价是要伤害阿夜，那么她不要，她就和阿夜一起与那个东西一起活下去！
　　她不知道如何表达，她也担心阿爸阿妈外公们不愿意信她，可是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夜麟受伤害，阿夜没有阿爸阿妈，阿夜说他只有她！
　　汐月疯了一样，一直尖叫着说不可以，赤心、黑水、素心均不知所措，以为汐月只是受到惊吓，清川眉头拧的更紧，深深的望着自己早早就懂事的小女儿，小汐月一直是个温柔可爱的小东西，她远比看上去坚强，比起素心，她，更像自己，他心底里是开心极了，虽然知道如果更像素心一些也许会更好，也许就会活的更轻松了…显然，她的小女儿和他一样，一开始就选了一条不那么容易走的道路…
　　清川一把拉住激动的小女儿，按住她的小肩膀转而面向自己，清川用目光扫过汐月带泪的小脸蛋，修长的手指揉揉她的小鼻子，轻轻的问她“乖，告诉阿爸，为什么不可以伤害夜麟体内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坏东西，让他好痛好痛，让他变得又凶又可怕呢…你，不怕它么…”汐月分不清阿爸问的是怕阿夜还是怕它，她当然不怕阿夜，最不怕的就是他呀，“阿爸，我不怕，哪一个阿夜我都不怕…阿爸…”
　　清川深深的望进小汐月的眼里，他确信自己没有看到一丝惊慌才微微松口气，清川紧紧的抓着汐月的小肩膀，定定的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月儿，告诉阿爸，这些年来夜麟仍然会毒发，是么，每次毒发你都在他身边么？”
　　汐月想侧首躲过阿爸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可是，她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坚定的望向清川，“是的，阿爸，不过汐月再也没有受过伤，真的。”
　　“阿爸知道，你再告诉阿爸，这几年夜麟发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汐月知道，要救阿夜她必须非常认真的回忆，不能漏过一点线索。
　　汐月用力的回忆着，慢慢的说“阿爸，阿夜自从咬伤我以后很少睡觉了，他说他怕睡着陷入恍惚控制不了自己….阿夜还说，毒发，不再是整天整夜，开始变得很有规律，总挑他心情激动或是意志薄弱的时候，还有身体不适时也更容易发作….”
　　整屋子的人屏息以待，都在认真的听着，眼下，唯一真正了解情况的只有这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她有着异于常人的眼界和超越年龄的智慧。
　　“阿爸，阿夜已经很少会不见了…”
　　清川突然打断问道：“月儿，”不见“是什么意思？”
　　“不见呀…就是身体里的真正的阿夜不见了呀，就像是阿夜昏迷了，有别人在控制他的身体…”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汐月脸色刷的白了，她担心自己说错话了，清川轻轻捏了捏汐月肩膀，以示安慰，汐月这才接着回忆“最近几年，在最痛苦的时候阿夜都能清楚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能听见我说话，一直一直都能听见我说话….不过，最近，阿夜确实有一点不一样了…”汐月咬着手指，费劲搜挂着脑子里的词汇。
　　清川急问“怎么不一样了？”
　　“唔…他发作的时候眼睛里会出现漂亮的金光…应该是瞳孔周围…恩…会有金光！他偶尔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就像…唔…就像不太认识我…那个时候我好担心，我就不停唤他的名字，他就好像又认识我了…”
　　“金光？！“所有人异口同声，在妖魔横行的当世，金光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很漂亮，金闪闪的“说完汐月扬起嘴角露出可爱的笑容，清川怔忪…
　　清川沉默，望向赤心，两人目光交汇，心下了然，阿夜身上的并不是毒….那是极其邪恶的咒术，施术者不惜以生命或元神为代价，以极高的灵力、修为强行将某种力量封印至苏晴体内，企图以苏晴体内的婴儿胚胎作为养料…如此邪恶和残忍的咒术…许是苏晴无力承担咒术的反噬，亦或是夜麟的生父夜白泽启用了血祭的力量，暂时封印了那个黑暗里的怪物，无论发生了什么，结果是苏晴血崩而死，那奇怪的力量寄宿在了夜麟婴儿的躯体里，也许封印消耗了怪物的力量，它开始伏蛰等待机会，所以夜麟满脸的黑气和体内混乱的经脉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中了剧毒！事实是，那个怪物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占领夜麟身体的时机！
　　清川和赤心想到这，一股恶寒从后背袭来，素心、黑水不明所以，担忧的望着两人。
　　清川静默良久，看似无意的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温柔的抱起汐月，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温和的说“乖，阿爸答应你，不会伤害阿夜，无论是哪个阿夜，好么，阿爸，答应你。“
　　汐月望着她最喜欢的阿爸，信任的重重点头，清川用自己的脸颊亲昵的摩挲着汐月的小脸蛋，汐月咯咯的笑开了，温馨的一幕让房间里有了暖意。
　　“睡一会好么，等你醒来了阿爸带你去找阿夜，我们考考他御剑飞行好么？”
　　“好！汐月最爱御剑飞行啦“她没有告诉阿爸，阿夜有悄悄的教她御剑哦，她已经能腾空站在剑上啦，她要等真正能御剑飞行的时候再告诉阿爸阿妈，给他们一个惊喜，阿妈说等汐月可以御剑的时候就把那柄漂亮的小短剑传给她，那可是她老祖宗亲手打造的呢，想着想着汐月开心的点头，不一会就沉沉的睡着了…
　　清川出手点了汐月睡穴，他轻柔的将女儿交给素心，素心调整姿势，让汐月睡的更加舒服，清川回首，对着房门轻唤“麟儿，进来吧，月儿睡着了…”
　　十二岁的夜麟，仍是一脸黑气，五官一点没有她母亲的柔和，像极了他父亲，病痛的折磨，让他脸上总残留着痛苦扭曲，十二岁的他本应是阳光灿烂的青葱少年，如今却有着二十岁的老练成熟，本来就不多话的他，最近几年愈发沉默了，他那一双凌厉的眼睛直直盯着睡着的汐月，夜麟，是个受了太多苦的孩子，无父无母，注定一生孤寂漂泊…
　　清川不忍，伸手想抚摸夜麟额头，夜麟身法矫捷，下意识的闪躲，清川手僵在半空，终是没有落下去，夜麟面色微红，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谁都不喜欢，除了阿月…夜麟无奈低哑的说了一声“抱歉”，黑水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倔强别扭的孩子，总是让人那么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
　　清川微微扬起嘴角，看着夜麟专注温柔的眼神，“还是只对我家汐月有好脸色呀，黑水可要嫉妒的紧了…”
　　夜麟也不去理会，逼着自己把目光转向清川“…阿月的话我听到了，我…确实能感觉到，我体内有别的东西…”
　　清川凝神，皱着眉问道“它，想要什么…”
　　夜麟脸色一变，突然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清川，清川一恍惚，仿若看着他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孩，而那眼神绝不是一个十二岁男孩所能拥有的，他下意识的屏息，运起周身真气，夜麟笑了，他很少笑，那一笑，让一屋子人寒毛竖起，瞬间寒气在屋内凝结，许是汐月过于敏感，熟睡的她不舒服的发出一声呓语，就在汐月呓语的那刻，夜麟就像突然被唤醒一样，注意力马上回到汐月身上，他不顾清川的错愕，向素心走过去，他走到愣怔的素心身边，打量起熟睡的汐月，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睡熟的汐月身上，习惯性的用手指轻蹭一下汐月小脸，脸上神色竟是一派温柔。
　　清川、素心震惊于这孩子周身气场的变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姨，我不会伤害她…另一个我也不会…”夜麟恢复神色如常，已没有了冰冷诡异。
　　素心惊惶的望着他，”麟儿，你自己知道？“
　　”我能感觉到，我只是不确定。“夜麟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再次望向清川”姨夫，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大部分时候，我在那样的状态下只听得见阿月的声音…”
　　”只听得见汐月？“清川追问。
　　“对…只听得见她唤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嗜血…非常嗜血…我有时会觉得有身体里充满力力量，那种力量让我充满杀戮的欲望…”夜麟微微停顿，压抑住声音里因兴奋导致的颤抖…他连听见杀戮都会兴奋…真是个怪物…呵呵，原来自己已经是个怪物了呀…
　　”可是，无论是阿月所说的真正的我还是另一个我，我们，对，是我们…我们都不喜欢阿月的血，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们都不喜欢她流血…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
　　这一刻，一屋子的人终于知道为什么夜麟可以如此肯定的说他和“它”都不会伤害汐月了，那么多年，他是“它”的宿主，长时间的生命共同体让他们没有办法区分你我了…夜麟的灵魂开始和那个可怕的东西融合了…而夜麟灵魂深处的感情竟然也开始影响那个怪物，就像那个怪物杀戮的欲望影响夜麟一样…
　　这真是赤心、黑水活大半辈子，听闻过的最诡异之事呀…人的灵魂真的可以和别的东西融合共存么…
　　一个男孩，让一屋子修为已入上乘之境的修道高手费尽心思，清川把汐月交给夜麟，让他送她回房，夜麟看看清川又看看素心，素心朝他眨眨眼，狡黠一笑，夜麟微楞，瞬间红了脸，他也不解释，径直抱着汐月就出门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