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背叛 ...
-
“这样做好吗？”一袭白衣的女子轻盈地飘落在山顶——这里，与少年所在的村庄遥遥相对。从这里，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少女家窗户透出的灯光。双手抱着膝盖的少年凝视着那略微有些颤动的光线出神。紫色的瞳仁里，流转着难以形容的神色。
女子似乎确信少年能够听到她在说什么，好象是说给别人听一般，她转过头去。“那孩子，一直都抗拒着想起过去呢。”
“……”
“你准备……怎么办呢？”女子柔柔地笑了，“还是象这样，继续下去吗？让他不断面对自己死后的陌生世界？”
“……”
“其实丧失记忆的孩子比较听话呢……算了，毕竟这是我们的约定。我就不干涉你了。不过……”
“不会让您等的太急的，”少年幽幽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已经开始排斥不是主人的我了。不把它尽快还给他真正的主人的话，他和我迟早有一天会同时消失……时间不多了了。”
“你知道就好。说起来，那孩子真是太可怜了。他大概到死也不会知道是你出卖了他吧。把你们的真名出卖给我……只是为了你自己能够见到他，站到他面前，”女子轻启朱唇叹息，“这也算是如恋人般共生的你，为他做了什么么？可怜可爱的小翼人。”
少年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也许您说的对，我才是真正的背叛者。让死去的人拥有一次他都觉得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也许是我错了……，但是……但是无论如何，我不后悔的。即使……他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只要他恢复记忆，即使直面现实，直面未知的世界，一定可以改变什么，拥有什么。即使一瞬，也是新的不同的幸福。徘徊在过去的，遗忘的阴影里。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幸福。既然他将自己的灵魂禁锢在水底，而不愿意选择新生……那么我推他一把，让他走出来，看看新的世界。即使是短暂的虚幻的生命，但是……至少是真正又拥有了一次新的抉择。”
“是么。他会知道你这么想么？”女子略带嘲笑地目送着少年站起来，径自走下山的背影，“你错了。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我知道——
这不过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黑衣少年慢慢地走下了山坡，望村庄相反的方向走去。似乎有什么奇异的东西牵引着他，走进了那片黑暗的区域。真想亲眼看一看他的笑脸啊——说不定，将他们真名交付给女子的目的是这个才是。[注：世界万物都有真正的名字，一旦得到了它们的真名，便能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在天上从梦里窥视他的记忆的时候，很少能看到他露出开心的面容。只有和她在一起——那个酷似很早就去世的母亲的女仆，温柔地，笑着，包容着他的任性，他的快乐与忧伤。唯一一个能读懂他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一个人，希望能为她付出一切。即使背叛，即使丧失全部，也要守护住唯一的宝物，唯一的重要的人。也许吧，自私的很。但是，这个世界上，谁又真正知道他到底想着什么，什么时候悲伤，什么时候开心？只是把他当作人偶，一个会说话，可以利用的棋子。说不定哪一天，就被抛弃掉。谁会真正正眼看着他？
朋友吗？他们笑的时候有想到自己在想什么吗？他们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好朋友，又如何呢？好朋友能为你付出他的全部，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读懂你真正渴望什么。
所以——很孤单。
比谁都孤单。
缩在角落里看着朋友们说笑，他多希望自己也是其中参与的一员。可是，不论怎么努力，都觉得自己离他们很遥远。就象置身在人群里的一个陌生人。所以——
他知道地上半身的想法，知道他的孤单，其实朋友的话，如果你不伸出手拉住他，也许他真的无法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直到最后，他才犹豫地握住了那个金发，爽朗的青年的手。本来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换了自己就这么困难呢？
从天上堕落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他。束缚着冰冷躯体的灵魂。不能与他合为一体，也不能就此消失……就这样，孤零零地飘荡在冰冷的海底。
“为什么，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你死了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他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可是把自己完全封印在自己世界里的灵魂听不见他的呼喊。依旧徘徊着，不断地徘徊着。
所以——
我背叛了你。
只想看一看你温柔的笑脸。
对不起。
眼泪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