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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倾斜天枰 那是斯内 ...

  •   那是斯内普记忆里很遥远的过去了。
      他一时的怜悯而救起的麻瓜少年,轻易地闯进了他的枯燥无味的生活;有时候,盖尔伯会带一些打工花店里剩下的百合摆放在客厅,或者趁着他在屋里做魔药的空隙在门口堆一个傻兮兮的雪人。那些孩子气的举动对他来说确实毫无意义,但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不只是个失败的巫师。
      在听说莉莉的儿子要进入霍格沃兹,而伏地魔已在黑暗中悄悄开始了活动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很多的酒。他憎恨这一切,他憎恨自己听到伏地魔时候的恐惧,憎恨自己要去照顾自己仇人的儿子,憎恨自己对这样的命运只能接受以外别无他法——然后就在他想要把房间里所有的藏酒都拿出来的时候,盖尔伯敲响了他的房门。
      那是深夜,少年脸上和胳膊上还带着伤,笑嘻嘻地靠在门口想要借药。但看到斯内普这个狼狈样子后他关心地多嘴了两句,伸手想要扶一扶走路的摇摇晃晃的男人——斯内普却阴着脸打掉了他的手,低声吼道:“——你不过是个麻瓜,又知道些什么?”
      盖尔伯愣住了。他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揉了揉被拍疼的手。斯内普退后几步,跌回到沙发上。
      “我没有同情你。”过了许久,盖尔伯才开口说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活得惨的人有很多。”
      斯内普抬起头,看向靠在门边的少年。额角的金发被血和泥黏在一起,灰色的衬衣在手肘处被扯开一个口子,露出青紫色的手臂。他盯着那个笑容,那个曾经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曾一边说“谢啦”一边露出的笑容——他怔怔的看着,愤怒逐渐消散,他胸口只剩下被掩盖住的痛苦和悲伤。
      “你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糟糕的一个。”盖尔伯摇了摇头说道,“喝完酒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但是明天也不会有改变。因为死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挽回。”斯内普用手捂着头,酒精使血液沸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那些埋藏在内心的绝望。然后他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前方停下后,一个带着血腥和潮湿的怀抱环绕住了他。
      “拜托,你还没死呢。”盖尔伯低笑着说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活着虽然很艰难,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所以,老天,成熟点好么,别哭丧个脸——去睡一觉吧。”
      那双绿色的眼睛并没有像他深爱的女人那样纯净无暇,而是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泛出柔和而宽容的笑意。斯内普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把没喝完的酒瓶扔到桌子上,靠着沙发昏沉的睡去。
      第二天他捂着沉重的脑袋的醒来的时候,伦敦是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洒在空荡荡的桌子上,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半天,用手遮了遮过于刺眼的阳光,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大约一个月左右,斯内普都在忙一个复杂的魔药制作。盖尔伯自从顺走了他的酒后也很少出现,只是偶尔还会在窗户或者门口留点吃的,使得他的门口常常有些流浪猫狗或者麻雀出现。
      意外发生在那天卢修斯.马尔福——他的友人来拜访的那天。他刚从邓布利多那弥漫着糖浆味儿的办公室回到家,就听见房间外面两声枪响。他下意识地冲出门外,却看见铂金色头发的友人捂着肩膀和盖尔伯对峙。
      刚刚那两枪显然有一枪打中了卢修斯,他看见血丝顺着友人的胳膊往下流。而站在对面的盖尔伯虽然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但他注意到了少年在看到他出现的片刻立刻就把自己的左手藏在了身后。
      “你们——该死的在做什么?!”斯内普咆哮道,走到两个人中间,面对卢修斯。
      卢修斯脸上的怒气还未褪去:“这话应该我问你,西弗勒斯——什么时候你竟然允许下贱的麻瓜在你的屋外随便走来走去了?!”
      “嘿,巫师先生,麻烦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斯内普背后的盖尔伯不爽地开口了,“是你自己一声不吭地掏出那个发光的棍棍,不知道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给我闭嘴!”斯内普回头吼了少年一句。这时候他看清楚对方藏在身后的手,看上去应该是骨折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魔药塞进少年的手里,然后指了指路口:“现在,给我滚。”
      “西弗勒斯?”盖尔伯握着魔药瓶,困惑地皱起眉头,“他是你的朋友吗?我又不是故意——”
      “我不想说第三遍——离开这儿!”
      盖尔伯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了。斯内普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蜘蛛尾巷的尽头,接着发着火把卢修斯赶走。最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里,知道少年以后大概不会再来到这里了。
      他以为那将是最后一次他见到盖尔伯。

      萨拉查站在病床边,望着因为高烧而昏迷的金发少年。
      “我现在没兴趣聊天。”他冷冷地对着站在他身后的邓布利多说道,“至于魔法部那些家伙,你可以叫他们把我告上法庭,如果大使馆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话。”
      “斯图尔特教授——”邓布利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有些为难地等待了一会儿,可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还是转身离开了。老人走出门,在稍微外面一些的病房里看见了同样正在昏睡的哈利,以及阴沉着脸的魔药教授。
      虽然邓布利多有些困惑会在这里看见斯内普(鉴于在医疗室带着的这些人没一个是挑剔的魔药教授所喜欢的),但他还是处于一种在医疗室的礼节,安慰性的拍了拍同事的肩膀——无奈换回的是对方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邓布利多连遭两次拒绝,有些失望的抿了下嘴。最近发生的意外事太多,他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有些经受不住——先是在校园里出现的布莱克,而现在又是摄魂怪的袭击人事件。他对那些摄魂怪毫无好感,就算全都死光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可问题是魔法部在乎这件事。一只两只摄魂怪消失没人在意,可要是驻扎在这里的所有摄魂怪都被杀死了,这可就是一件大事了。
      魔法部的信件堆满了他的办公室,而且当初几百个目击的学生也将这件事吹得天花乱坠,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魔法界。邓布利多就算是想要避开责任追究而糊弄过去,也已经太晚了。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并不是摄魂怪。这种黑暗生物实在可怕,虽然巫师们可以用守护神咒驱赶它们,但至今为止他还未听说有过杀死摄魂怪的案例——萨拉查.斯图尔特却办到了。从提取出当时在场教授的记忆中,他可以看到那诡异的黑色火焰吞噬了一切,摄魂怪发出哀鸣,没多久就化成粉末消失掉了。
      那毫无疑问的是黑魔法,而且还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压倒性强大的黑魔法。斯图尔特仅仅是站在那儿抱着盖尔伯,连手都没有动一下,就让几百只摄魂怪灰飞烟灭。只是透过别人的记忆窥视到那副场景,邓布利多就感到了绝对力量之下的畏惧。
      可就从最近他们的相处来看,他却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阴险可怖的阴谋——
      “阿不思……”站在旁边的斯内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我们需要谈谈。”
      邓布利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会儿:“随时可以。你想要谈什么?”
      “你告诉我……一个麻瓜,该如何骑上飞天扫帚飞起来,”斯内普的视线没有移开里面的病房,“又该如何用手枪驱赶摄魂怪的?”

      盖尔伯睁开眼睛,花了一段时间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疗室。他慢慢地坐起来(说真的,他对之前胸口毫无预警就疼起来这件事有些害怕),听见房间外面传来对话声。
      “这简直不可理喻!梅林的内裤,你杀了那么多摄魂怪——那些阿兹卡班的守卫!”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外面咆哮,“那是魔法部的财产,光光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让你上威森加摩!”
      “拿着这些话和大使馆说去。”萨拉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如果没有事的话,麻烦你赶紧滚回魔法部吧。”
      “——你怎么敢?!”那男人尖叫着说,“这里可是英国魔法界!”
      “斯图尔特教授——”这是邓不利多极其无奈的声音。
      哦,无聊的争吵。盖尔伯撇了撇嘴,重新倒回床上,打算再眯一会儿。
      “那又怎么样?”萨拉查又说话了,“你们到底把霍格沃兹当成什么了?官方的学校?魔法部的附属?救世主的陪衬?们回去把存放在魔法部资料室的文书好好地读一遍:这儿和你们见鬼了的魔法部没有任何关系!那些无能的魔力聚集体既然在这个学校里让人受到了伤害,那么它们就不应该活着离开这里——更何况那些魔法生物也根本不会听从你们魔法部的命令。”
      外面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盖尔伯忍不住用手捂着嘴笑了起来:他可是亲身感受过萨拉查发火的样子,那可一点也不好受啊。光想着那群人的表情就觉得好笑极了。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官员先生们?”萨拉查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一样低沉而恐怖,“给我滚出去!”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和关门声,而捂着嘴的盖尔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没几秒中病房的门就打开了,萨拉查带着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走了进来。
      “——嗨,帅哥。”盖尔伯止不住笑地调侃道,“你刚刚真是酷毙了,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你有我的电话号码。”萨拉查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估计是睡了太久,头有点晕——”盖尔伯注意到了刚走进房间的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除了这个,老天,我饿死了。我觉得现在我可以吃下一头牛。”
      庞弗雷夫人听见后放松地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对方的体温:“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从我这儿拿点药后,就可以走了。”
      “谢谢啦。”盖尔伯有些依依不舍地从床上下来。这时候他注意到一旁邓布利多有些专注的目光,有些困惑地抬起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盖尔伯,我真的很抱歉。”邓布利多有些愧疚地眨眨眼睛,“你在这儿遭遇到了不怎么愉快的事儿。这是我的责任。”
      “哦,如果你指的是坐着扫把从几百米高空上坠落而下的那件事的话——”盖尔伯点了一下头,故作严肃地说,“没错,那简直糟糕透顶。太不愉快了……可那不是你的错,对吧?你没有必要和我道歉。”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宽慰的微笑。他喜欢这个男孩儿,因为对方身上有着格兰芬多所有值得夸耀的美德:“但我还是得补偿一下——大厅的晚餐就要开始了,一定可以填饱你的肚子。”
      好吃的东西让盖尔伯精神百倍。他抬腿就跟上邓布利多,打算去大厅海吃一顿。可萨拉查伸手把他拽了回来:“你身体才刚好,不能随便乱吃。我已经叫老玛丽在家里做饭了。”
      盖尔伯本来想挣扎的,但是听到老玛丽的名字后眼睛一亮:不管怎样,还是家里的饭最合他的口味,所以他也就毫无愧疚地朝一旁的老人耸了耸肩:“就是这样啦——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更想念玛丽的饭菜啊。”
      邓布利多表示了理解。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告辞,而是站在房间里,一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心里很明白对方内心此刻有多少疑问的萨拉查转身就想走,但盖尔伯特不给面子地问出了口:“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说?”
      “啊,我只是……有些好奇。”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是指,你是个麻瓜,但是你却可以做到巫师的事。”
      盖尔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困惑地皱起了眉头。萨拉查叹了口气,有些庆幸老人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来问。于是他替盖尔伯回答了:“他在扫帚上画了魔法阵,手枪上也有。”
      “可是麻瓜是不能驱动魔法阵的啊。”
      “他是不可以,但我可以。”萨拉查说道,“在魔法界必定有些危险,所以我用了一些手段来保证他的安全。”
      盖尔伯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邓布利多点了一下头,表示他明白了——就在他打算乘胜追击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萨拉查迅速地拽着盖尔伯离开了病房,留下一句“失陪”后就消失在了医疗室门口。
      邓布利多愣在原地,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想要的答案没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虽然他直觉上认为这两个人没有危险,但校长的责任在身,他不得不采取一些别的行动来搞清楚对方的来历了。

      “现在……胸口还疼吗?”萨拉查在饭桌上突然开口问道。盖尔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他,但随即想起来好像是自己对男人说过自己胸口疼的。
      “完全没有事了。那时候大概是心理作用吧……”盖尔伯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地回答道,“或者是冲下来的时候气压变化什么的。”
      萨拉查点了一下头。“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把枪随时带在身上。”
      盖尔伯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两把勃朗宁是他自己的私货,为了防止意外他悄悄藏在家里的,而到了魔法界后他就一直把它们带在身上了——不过他其实也清楚,这不会那么容易就瞒过萨拉查的眼睛。可这暴露的时间还是比他预想中的要早了很多。
      “结果不是挺好的吗。”盖尔伯笑着转移了话题,“而且你也没有明着反对过吧……”
      “本来我就没有想过要没收,以后你就随身带着吧。”萨拉查说出了他的本意,“那些巫师总是很轻视这些麻瓜武器,对你来说很有用的。”
      盖尔伯“哦”了一声,把视线放在了老玛丽端上来的烤小牛排上。萨拉查无奈地笑了笑,也低头整了整眼前的餐具,准备开始用餐。
      久违的饭菜一如既往地可口,而家里熟悉的一切也让人感到舒心。但萨拉查仍然察觉到了那细微的改变,比如餐具,比如空气,比如那些盖尔伯画在墙壁上,此刻开始隐约骚动的魔法阵。
      他放下了餐具,再次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大朵快颐的少年。少年自身当然不会察觉,而那些马马虎虎的巫师也不会在意到这些细微的改变。可他不一样,无论是怎样的改变,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萨拉查再次回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魁地奇球场,倒映在他血红眼眸中的盖尔伯,本应一半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另一半沉浸在阴天昏暗的光线中——但那个片刻,那种光影的均衡却开始隐隐的倾斜;他所一直忌惮的平衡就在这样意想不到的意外中被轻易地打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倾斜天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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