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月清风舞

3、转眼已过十一年·锦 “哎呦，我

　　“哎呦，我的小美人儿，再过一个月你就可以接客了，你肯定是我们翠怡楼最最红的姑娘了。”季妈妈娇笑道。锦儿漠然地看着季妈妈的动作，从五岁开始，转眼间她在翠怡楼已经过了整整十一年了。

　　在这十一年中，锦儿看尽了世间人情冷暖，锦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感，也还好，在这段日子里有彩萼陪着她。锦儿静静的看着季妈妈，等她说完后锦儿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季妈妈，我好久没有上街了，你可以让我出去走走，买一些胭脂水粉吗？”季妈妈拿起香怕，掩嘴娇笑：“呦，瞧瞧，我家小美人也开始学会要穿衣打扮啦。既然你有心，就去吧，来来来，妈妈这里有一些碎银子，你拿去用吧。”接过银子，锦儿柔柔一笑：“谢谢季妈妈，倩兮去去就来。”“哦呵呵，妈妈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玩，玩开心点。”临走时，季妈妈还不忘给锦儿抛一个媚眼。

　　锦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彩萼，微微一笑：“傻丫头，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给我换衣服。”“哦。”彩萼应声走到柜子中取了一件紫色的衣服，然后给锦儿画上淡淡的妆。锦儿看着镜中一个模糊的美人，眼睛明澈如秋水，朱唇不点而红，肤若凝脂，身似扶柳，风华绝代。彩萼笑笑：“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恐怕和这天上的仙女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锦儿瞪大眼睛，嗔怒道：“死彩萼，我怎么可以跟天上的仙女相比呢？”“怎么不可以？”彩萼睁大眼睛，天真道。锦儿无奈的摇摇头。

　　大街上，人来人往，锦儿的脸蛋用面纱掩着，带笑的眼睛似乎能说话。锦儿很少上大街，平时要买什么都是有彩萼代劳的，不免对大街充满好奇，东看看，西看看，忘记了女子该有的仪态。响午时分，锦儿觉得肚子饿，四周望望，见到不远处的闻香楼，快步跑去，小二微微打量了一眼锦儿，见她的衣着华丽，知道她非富即贵，一脸讨好的微笑迎了上去：“呦，姑娘是来吃饭的吧。来，二楼雅座。”一边说一边把锦儿带到二楼去。小二倒了一杯茶，道：“姑娘坐这儿吧。”锦儿打量了四周，二楼布置得十分别致，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坐在位置上后，锦儿抬头对小二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上三样出来吧。”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菜就齐了，锦儿摘下面纱，细细品尝了每一道菜。此时，几个男子走到锦儿身边，带头的那个嘴角带着一抹□□，锦儿抬起头来，那个几个小娄娄就开始怪叫了起来：“老大，这个真是一个极品啊，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呢。”带头的男人笑道：“小妞，爷看你长的也挺美的，不如跟了爷，让爷爽一把。”锦儿神色镇定，温柔一笑：“几位大爷，你们这样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怕被官府抓去吗？”“官府？爷我才不怕官。”说着淫爪向锦儿伸来，锦儿连连退步，一直退到了墙角，眼看男人的手就要抚上锦儿的脸，一个茶杯飞出狠狠地打在男人的手。锦儿趁机转身逃去，临走时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救命恩人，俊美的轮廓，鹰一般犀利的眼睛，不威自怒，英气逼人。

　　回到翠怡楼时，迎接她的是季妈妈慌张着急的神色，锦儿皱着眉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季妈妈？”季妈妈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地抓着锦儿，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倩兮，怎么办，翠…翠怡楼出人命啦。”锦儿眼神一惊，道：“谁死了。”季妈妈面如土色，道：“绿音。”

　　绿音比锦儿大三岁，是标准的美人胚子，柳叶眉，樱桃嘴，身材高挑，为人刻薄，性子高傲。锦儿一点也不喜欢绿音，可是绿音为什么会死呢，她疑惑。季妈妈泪嗒嗒的说：“倩兮啊，你说，要是翠怡楼给封了，我该怎么活啊。”“没事的，季妈妈。你给我说说，绿音姐姐为什么会死。”季妈妈用手帕抹了抹眼泪：“都是绿音那个吃里爬外的死丫头，前些天，赵家少爷要给那个死丫头赎身娶回家做小妾，她不依，偏要跟那个穷酸秀才。可那个赵家少爷也不干了，本来今天是…是赵家少爷迎娶那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的日子，谁知道…那个死丫头，竟然，竟然服毒…”原来是为情所死啊，锦儿不语，季妈妈见锦儿不说话，哭得更惨了：“倩兮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翠怡楼出了人命，日后谁还愿意来啊。”

　　正如季妈妈所想的，翠怡楼被查封停业一个月，这段时间中，季妈妈每天以泪洗面，为的当然不是服毒自尽的绿音，而是为了这一个月流失的白花花的银子。一个月过后，锦儿正在自己房中梳妆的时候，季妈妈一脸喜气洋洋，推门而入，媚笑道：“倩兮啊，明天就要拍卖你的初夜啦，看看，我家小美人那个水灵，那个媚劲，肯定把那些公子哥儿迷死了。”

　　锦儿皱起眉头，这么快就到了吗，似乎逃不了了啊，她垂下头：“我知道了，季妈妈，你先出去吧，我想出去逛逛，你可以给我一些银子吗？”“出去？”季妈妈眼睛一转“当然看可以咯，来，妈妈手上刚好有二十两银子，你拿去花吧。”

　　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锦儿换了一身男装，走在大街上，大街熙熙攘攘，不知不觉间，锦儿走回了那儿，那个对于她来说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柳府。柳府她的梦魇，她好想回去，可是又不敢回去，她现在是翠怡楼的姑娘，回去只会给家里蒙羞，她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低喃：“空有恨，泪长流。情太长，何时才能了？佳人泪，为谁流？怨太多，何时了？情比恨深，恨比情长…”

　　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锦儿对着柳府大门道：“爹娘，相信女儿，女儿会回来的。”离开了柳府，锦儿再也没有逛街的心情，一心只想着要回到翠怡楼，找到彩萼，走到胡同口时，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转头一看，是哪天救她的恩人。那天由于太过匆忙，只是随意的忘了他一眼，现在近看才发现，自己的恩人长得非常俊美，锦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看得出，自己的恩人出身应该很好，从他的衣服就可以看出了。

　　男人见锦儿出神地望着自己，笑道：“姑娘，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锦儿回过神，红着脸收回了视线，小声道：“谢谢恩公那日救了小女子，小女子在此谢过了。”男人微微一笑：“这没什么，那伙人太过的无法无天了，天子脚下，还敢如此嚣张，使该好好教训了。”“哦。”锦儿小声地回答。男人笑：“姑娘这是要赶回家？”家？锦儿心中无限苦涩，道：“我已经没有家了，也不瞒恩公，我也并非良家女子。就算哪日被人侮辱去了，也…没什么…”男人一愣，道：“我知道，你是翠怡楼的倩兮姑娘，至今还是个清倌，明天就是拍卖你的初夜了。放心，我会去的，我会把你带走的。”锦儿一愣，久久不语，随后又垂下头：“倩兮何德何能，能让恩公如此垂青。”男人爽朗一笑：“我看得出来，你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想必也是出生于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应该是由于生活所迫，才沦落青楼的。”锦儿猛然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笑了：“那么…明日，倩兮就等着恩公了。”然后转身离去。

　　走在大街上，路经一个算命摊子，锦儿是不信这些神鬼之说的，但是今日心情愉悦，她坐在算命先生的跟前，那个算命先生问：“姑娘是要看面相，还是要测字。”锦儿笑道：“我要测字。”算命先生拿出一张纸，让锦儿在上面写一个字，锦儿迟疑片刻，想到自己心中牵挂的妹妹，不自觉写出了一个“瑟”字。算命先生看着“瑟”字道：“姑娘的字迹清秀而又不失大气。在十年前曾有一位小姑娘来我这儿测字，当时她写下了一个“锦”字，现在依我看来，姑娘和当初那位小姑娘命中有缘，注定会相见的。至于姑娘的命理…”算命先生迟疑了一下道：“贫道只可以说十六个字。”说完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锦儿接过纸，小声念读：“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顺，贵不可言。”她惊讶得抬起头，算命先生道：“姑娘，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万事切莫不可强求。”

　　回到翠怡楼的时候，锦儿的脑海不断重复着那十六个字：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顺，贵不可言。那一天，锦儿一夜未能入睡。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前些日子在季妈妈大肆的宣扬下，慕名而来的人很多，锦儿身着白色纱衣走到舞台上，暧昧的灯光下，锦儿姣好的身体若隐若现。参加竞拍会的人很多，锦儿静静地站着，听着一个个人的报价，季妈妈喜上眉梢，高喊道：“白银一千两一次，白银一千两二次，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啊，白银一千两三次，好了倩兮姑娘今夜…”“二千两。”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传出，锦儿欣喜的抬头，是他，真的是他，他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之后的什么锦儿都不知道了，锦儿只知道，自己满脸笑意的进了他预先定了的雅间，锦儿只知道，那一夜，她和他在红烛上度过了对于锦儿来说，是一个羞涩而美妙的一夜。
　　清晨，锦儿疲惫的睁开眼，下身的酸痛让锦儿起不了身。昨夜缠绵的枕边人早已不知所踪，锦儿心中微微感到失落。强撑起身子，锦儿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可是摸来摸去，就是没有摸到自己的衣服，睁开眼一看，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她愣愣的打量四周，发现枕头边放了一套新衣服，换上一看，刚好合适，微微梳妆一下，锦儿认为，大概是恩公为自己赎了身，然后把自己带到他的家中去的吧。

　　锦儿推开房门，走到门外的长廊上，发现长长的一条走廊竟然空无一人，一路走下去，锦儿不知觉得走到了一座花园，风景宜人，鸟语花香，美不胜收，锦儿情不自禁的走到了花园中去，正当他欣赏着美丽动人的景色的时候，竟然隐隐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寻声探去，竟然是恩公于一位陌生的男子正在争吵，锦儿虽然知道偷听并不是有教养的女子会做的事，但是好奇心很快就战胜了理智，她躲在一棵大榕树下，伸过耳朵：

　　“皇兄，你怎么把一个青楼女子带来我敬王府来了。这样传出去，我日后还怎么见人？”陌生男子问道。锦儿吃了一惊，皇兄？难道…恩公是当今天子！不可能的，锦儿甩甩头，继续偷听。
　　“好了敬皇弟，你说的我也想过了。但是难道你要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金屋藏娇吗？”恩公严肃道。锦儿捂住嘴，吃惊恩公竟然是当今天子，龙浩然。

　　敬王爷无奈道：“可是皇兄，要是那个青楼女子知道了你的身份怎么办呢？”

　　龙浩然笑道：“皇弟，我正想和你商讨此事。我从小便在深宫之中长大啊，见过的女子形形色色，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倩兮一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我想我是真的陷了进去了。可是皇弟，你也知道的，倩兮的身份…所以我想让你收倩兮为义妹，然后让倩兮顺理成章的进宫。”

　　敬王爷睁大眼睛：“皇兄，此事万万不可，正所谓红颜祸水…”还没有说话，龙浩然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皇弟，我也并非是处经情事的小伙子，我懂得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此时就这样定了，你不用多说，三日之后就到选秀了，你就命人把她送入宫吧。我现在先回宫了。”说完，拂袖离去。

　　锦儿睁大眼睛，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