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空明阁·第三回 她看了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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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明阁第三回
以前师父喝醉了的时候，常常举着酒杯对年幼的舜华描述他的空明阁多么宏伟，多么壮丽，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舜华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并不放在心上。而今日一见，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你知道啊，我们空明阁那可是响当当的华丽门派。我跟你讲，光是那大木头门，就花了我好几百两银子。”
舜华慢慢地把手贴在木门上，听说这是上千年长成的香樟树做，带着上古遥远的记忆，在这里重新生根发芽。断了翅膀的雀，折了枝的梅花，好像有着轻微的呼吸，摸上去似乎还有暖暖的心跳。
舜华不知道它被人砍下来的时候会不会疼，她只能靠着手掌上坚硬却温热的触感想象刻画的场景，一点一滴，一笔一划，凝结在一起，延伸，拉长，长成它以往没有的脉络，像是重新有了生机，木上雕花。
不，是木上开花。
一大簇一大簇，带着香樟木的温和开在舜华的心里，涌起一片鸟语花香的天。
木头是会说话的，舜华一直这样相信。
“还有那两尊像，啧啧，汉白玉的啊！汉白玉你造不造啊……”
师父喝得舌头都大了，还不忘和舜华吹嘘。
麒麟踏火，焚风而来。
白玉造的麒麟张狂的踏开蹄，撕裂天地一般从上古时间的夹缝里走出来，带着天边太阳的光芒，高昂着头颅，俯视这一片天下。俊秀的，挺拔的，连荒草在它脚下也会开花。
只不过麒麟一直被认为是和平的象征，传说它只有在乱世才会现身，帮助救世平叛的人平定天下。舜华想着家里门口的两尊石像，有些不太明白师父将它们摆在这里的意思。
她看了看头顶快要改变的天色，大概是风雨又要来了吧。
“顾姑娘里面请，我带你先去房间洗漱更衣后再去见师父，你看你身上一股血腥味。”颜暮之替她把马拴好，又细心地往槽里添了几把草料。
“有劳颜公子了。”舜华看了看衣裳，确实有些马贼献血的残留。她笑起来，眉眼清明。
“客气了。”颜暮之也笑了，和天上灰蒙蒙的云朵极不相衬。
从正门走过去，是一条幽静的小道，颇有几分“曲径通幽”的意味。如果真有天庭，怕也不过是如此意境罢了。空气里潮湿的水珠氤氲成一片迷漫的雾气，从草丛间升腾而起，弥散在浓厚的绿海间，开在枝头化作几簇拥挤的花。
舜华走过去的时候，它们就从枝桠上跳下来，死死的纠缠住舜华的衣服，粘乎成湿漉漉的冰凉。
“姑娘慢点，估计是快要下雨了，路滑当心摔着。”
颜暮之在前方有些担忧地说：“姑娘切记要跟紧我，无论听见什么动静切莫回头。”他的这句话说得很重，舜华不由得担心起来，保不齐这鬼地方藏着什么未闻的怪物。
“颜公子，你等等我！”
舜华觉得身边的雾愈发浓重起来，沉甸甸地加附在身上，前面颜暮之的身影变得愈发模糊起来，最后一晃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中，舜华想往前走，却好像被什么绊住了脚。
不对……
舜华的冷汗流了下来。
这不是好像，脚踝上真的有什么东西！
舜华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血液在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钻进血管，结成坚硬的冰碴刺穿了表皮。
看一看吧，只要回头看一下就好了。
身后的响动越来越大，好像是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咚咚”，敲进舜华的耳膜。
就像有人，在地上爬一样……
脚踝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舜华甚至都听得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连呼吸都变困难了。
只要回头看一眼，就好了……
回头……
舜华着魔一般把头转过去，却在下一秒被敲晕过去。
晕倒的前一秒，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无奈的说：“都说了，让你不要回头的。”
脑袋好痛，眼皮沉重地像是注了铅水，压迫在眼球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舜华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痛，全身都痛，散架了一样的痛。
“醒了？”
舜华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一抹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在调药。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很恐怖。梦里有人拽着我不让我走。”
“你肯定是累了，又受了惊，”颜暮之端着药过来递给她，“喝了吧。”
“这是什么？”舜华有些不解地问。
“对你好。”颜暮之只给她这句话又回身背对着她坐下去。
“林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
舜华听出他语气里颇有不耐的意味，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
“这是哪儿？”舜华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的房间。快把药喝了，我带你去找师父。”
“哦……”舜华捏着鼻子喝下了那碗浓稠的汁液。
这碗药是什么？林子里又藏着什么？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东西吗？
舜华不相信那只是做梦，颜暮之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她的心里陡然升起来一个奇妙的想法，也许马上，这些谜题的答案就会浮出水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空明阁·第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