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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作剧 陌上花已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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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晃悠悠的过了一个多月,虽然常常鸡飞狗跳,但好歹也算“有惊无险”。这一天早上,黎朔是被一阵烟呛醒的。走出去的时候,看见陌离正蹲在灶膛边,拼命朝里面吹着火,更大的青烟从里面冒出来。“咳咳,不行了!”陌离一边咳嗽一边用扫着袖子“这柴受潮了,完全点不着,狐狸你去外边搬一捆新的柴来吧。”黎朔瞪了陌离一眼。但看见她一张像花猫似的脸孔,马上改了注意。施施然走了出去。嫌恶的将柴禾抱起,眼光掠过外面,忽然看见一个人迅速从矮墙边跑开。微微蹙了下眉。
陌离用离朔带回来的柴禾做好了饭菜。两人坐在菜园空地的小石桌上吃饭。园子里的海棠花开的正好,一簇簇的粉红。衬着整个画面都格外和谐好看。当然除了一脸乌漆麻黑的陌离,和坐在她对面一脸淡定的某只狐狸外。黎朔夹起一块鱼肉,表情嫌恶的将它吞入口中。虽然狐狸是杂食性动物,但每天不是鱼肉就是蔬菜,这对于他这种“嗜鸡如命”的狐狸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陌离给狐狸夹了一口菜放进他的碗里,“唔。我已经叫李叔预留好两只鸡,估计下午就会送过来,你到时记得把钱给他。”“你等一下要出去?”陌离笑了下“啊。水生哥家的嫂子要生了,我不怎么放心得去看看。”陌离狐疑朝罕见没有接口的黎朔上下端详,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才继续低头默默扒饭。
王叔一家都去邻镇的堂弟家喝喜酒了,要留在在那里小住几天。现在的王宅就只有陌离和黎朔一起看家。陌离刷好碗,背起药箱。看见黎朔在菜园里支了一把躺椅,正雷打不动悠悠闲闲地晒着太阳。理了一下耳际的头发,微微一笑,觉得心里忽然格外宁静。走到黎朔跟前,从怀里掏出几钱碎银子。递到他手里:“这是买鸡的钱,你记得要收好。一定要把它们交到李叔手里。”黎朔没好气:“你既然这么不放心,就自己给他好了。”陌离笑了笑将药箱的袋子往肩上提了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晚饭我已经做好,放在锅里。你到时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李叔送过来的鸡,我明天再同你做,好么?”说完就要往外面走。
“陌离。”黎朔叫住她。“嗯?”见陌离回过头来。黎朔从躺椅上站起来,变变扭扭从晾衣绳上面取下一块擦脸巾。走到陌离面前,眼睛看向别处,递到陌离面前。“擦擦吧。”“啊?”见陌离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咬了下嘴唇。又将脸巾递近些,声音不耐烦:“你脸脏了!”“哦。”陌离这才反应过来,眼见这只狐狸的样子,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笑着接过,在脸上抹了一下“还有。”“啊?哪里?”黎朔用手指了陌离的嘴角。“哦”。“你这人真笨,在这儿。”离朔抬起手指,在陌离脸上轻擦了一下。微微粗糙的指腹触到了陌离温润的唇瓣。骤然猛缩回来。陌离疑惑望着猛然低下头的黎朔。他的脸都被头发遮着,看不清楚表情。“狐狸?”“你不是说要去王水生活家么,还不快去!”陌离眨了眨眼。“哎。好。我马上就走。”黎朔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的门口,呼了口气。他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在碰到陌离嘴唇的时候,心脏莫名紧紧缩了一下。这样的感觉如此陌生,让他忽然一下子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忽然泛红的耳朵却似乎显露了某些他此时的情绪。
陌离走在路上,心里回想着刚刚那只狐狸刚才别扭的摸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只狐狸刚刚莫不会是在害羞吧?
从外面传来一阵门环的扣的声音。黎朔的眼睛微微阖开一条缝。一道璀璨的金色潋滟而过。门外是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提着一担鸡笼,里面装着的正是两只扑楞着翅膀的大公鸡。门一开,两只鸡的羽毛忽然成片的炸开。又马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缩在鸡笼里面瑟瑟发抖。黎朔心下微微满意,将前来的老者让进来,率先开口道:“你就是来送鸡的李叔吧?”李叔对这个品貌俱佳的年轻人上下仔细打量一遍心下一阵满意,立刻热情寒暄:“俺就是李贵,年轻人,你想必就是村上人说的那个陌丫头的未婚夫吧?”黎朔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略一沉吟。立刻大言不惭,点头:“正是”。李叔连连点头感叹:“哎呀,陌离这孩子总算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了哟。这下俺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将两只鸡笼从扁担上拿下来,转身就走,黎朔连忙从怀里掏出银两来,递过去。“这是买鸡的钱。”李叔赶紧推辞连连摇头:“这说的什么话,收回去,收回去。这你和陌丫头也真是的,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黎朔皱了下眉,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执意要往李叔手里塞。李叔真是急了,跺了跺脚,“俺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再这样俺可真要生气了。你和陌丫头两个人也真的,这么见外。换句话说,不要是两只鸡,就是把俺的命拿去,俺也半句怨言没有。。。”李叔的话匣子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被打了开来,才知道几年前,安平村和附近的几处村子都染上了瘟疫。疫情异常危机。当时的县令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下令封村。要将感染区的几百号人全部烧死。此时班师回朝的陌离正好经过。独自带领几名不顾生死的大夫前往疫情最危重的安平村,经过三个月的奋战,终于将疫情全部控制住。为此还大病了一场。因此整个安平村的村民都对陌离格外感恩戴德。把她当成再生父母一般。送走了李叔,黎朔独自倚靠门边静静思索。门墙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黎朔眼里冷光乍现。“出来!”一个约莫九,十岁上下的女孩怯生生地从墙边站起来。“什么事!”黎朔微微冷道。
女孩把黎朔带到了河堤边的一棵柳树下。此时柳树的顶端正悬着一只风筝,在风里摇摇欲坠。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妙龄少女从柳树周围走出来,对着黎朔温柔浅笑:“黎朔哥哥,我刚刚不小心把风筝挂到上面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它取下来?”女孩白皙长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格外可爱,黎朔看了女孩和站在她旁边微微发胖的小丫头一眼。嘴唇微勾“好。”轻巧一跃,将风筝一下子从树枝的最高端拿下来。衣袖翩然,如同一只优雅的白鹤般平稳落地,一片风采斐然。两名涉世未深的少女不禁都有些看呆了。
“给”。粉衣少女脸色绯红地从黎朔手里接过风筝。轻轻说道:“黎朔哥哥,我是王水生的侄女,我叫王小雪,“哦”,又指了指身边比她略矮的女孩,“她是我的表妹,王小凡,我 。。。女孩微微低垂着头,不停绞着自己的衣角,欲言又止。好一副不甚娇羞欲语还休的模样。“那个,表姐。”先前的那个女孩子扯了扯王小雪的袖子,语带焦急说道:“我娘她现在估计就要生了,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王小雪眼里冒火的瞪了王小凡一眼,王小凡瑟缩了一下,手指默默离开了王小雪的衣角,眼睛仍不时朝安平村的方向焦急张望。这些又哪里会逃的出某只狐狸的眼睛。王小雪看着站在面前始终嘴角带笑的黎朔,终觉似乎实在无话可说,心里对这个大煞风景的表妹一通埋怨。但还是状似娇羞的低下头,怯怯说道:“黎朔哥哥。。。我还有事。。那个。。我就先回家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张望,看见黎朔还是一脸笑意的站在原地,脸上腾的飞起一块红云。迅速跑开了。
黎朔双手环胸,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身影。面上却早已无任何笑意,嫌恶从眼里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夜半时分,天空突然下起雨来。甚至还闷闷响起了春雷。黎朔朝窗口望了一眼,那个女人还是没有回来。
“吱”。门被轻声打开的声音。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黎朔隐在黑暗里,脸上不动声色:“你受伤了?”陌离将桌上的烛台点燃,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啊?没有。”抬头望见慵懒倚靠在墙边的黎朔“你还没有睡?”声音些微带着疲倦。她的衣服上覆盖着大片血迹。在这朦胧的光线里,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微微摇了摇头:“是王嫂她大出血了,又微微笑了下,“不过幸好最后大人小孩都没事。”这也是她为何执意要来安平的原因之一,王嫂虽然早前已育有一女,但她一心要给王家延续香火。四年之前也曾怀有一胎。但因为难产,小孩没有保住。所以这次产子对年龄明显偏大的王嫂分明是九死一生。黎朔看了一眼一脸倦容的陌离,阴阳怪气:“呵。你倒是对他们家的事上心。”陌离刚刚才回来,自然不明白他如此反应是何缘由,只是好脾气的朝他笑了笑。黎朔看见陌离的笑容,微微撇过了脸。用衣袖在周围轻拂了几下,故意大声道:“你身上真臭,还不进去赶快洗澡么!?”就丢下坐着的陌离径自回了房间。陌离坐在位子上轻声嘟囔,“哎,这又出了什么事了。。。”凑在自己身上闻了一闻,马上皱起鼻子。才有些认命的站起来,打算去烧洗澡水,打开锅盖,半锅温烫的热水赫然出现在眼前。看的出不是刚刚烧的,但现在的温度却正好。虽然明知那个人不是为自己特意烧的,不过还是勾起了嘴角。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不过若要放在黎朔身上,陌离真心觉得是要换成“狐狸心,海底针”了。
黎朔扒着门缝偷偷朝外面张望,看着陌离一脸的笑意,轻哧了一声,鬼才知道他干嘛多烧了半锅水。只是看在他自己也要烧水洗澡的份上,又嫌弃现今的山泉水太过寒凉,才勉勉强强顺便一起烧了。虽然在今天之前,那些烧水砍柴洗衣做饭什么的,都是陌离的任务。“以后,要让她继续天天伺候自己才行。”心思已定。黎朔懒懒打了个哈欠,才离开了房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