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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章二十一除岁沉心(三) 过去了二月 ...

  •   这一夜的交欢让祁千祉对夜合香有了些初步的认可。
      以致后来用得颇为频繁。
      几回过后,终于觉得祁千祉是不是有些上瘾。便求祁千祉不要再用。
      祁千祉抱着穆修白,亲吻着他汗湿的脖颈,道:“我知道了。我就再用这一回。”
      然而总是会食言。下一回时已经放到茶水里去了。
      祁千祉在床上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做得十分周到。只有床上的时候特别肆意。祁千祉一向如此。也许正是床上肆意,在床下对人才会尤其的好。
      夜合香已经用得颇少,后来一般用的都是行香丸,祁千祉白天忙于公务不能过于劳神,都是只让穆修白吃。偶尔试些其他的药。
      祁千祉自然不会用特别烈的药。他只是满心希望穆修白能够放得开些。

      祁千祉的生活是照常。而穆修白早上往往要睡到日上三竿。
      苏慈早已在偏房等他了。
      穆修白便自觉不妥,拜托赵谐务必在苏慈来承虬宫前将他叫醒。
      苏慈拿手指着穆修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春寒中抖了三抖,道:“公子这这这……”
      穆修白道:“晚上睡得不好。大人还是快给我讲一下这处吧。”指着药经中语焉不详之处。
      苏慈道:“公子既然学医,这助兴之药的坏处……”
      穆修白有些微哂,指着书上打断道:“还有这处,我昨日看时不懂之处尤其多些。”
      苏慈按住穆修白递上来的书,微微叹了口气,道:“易元气亏损,多病,易伤寿,易不举,易生疮疡。”
      穆修白面色僵硬道:“大人说的我都知道。还是说些我不知道的事。”
      苏慈才把书接过,用他温润的声音讲了起来。
      苏慈的声音完全不同于李瑄城的低哑。而且总是把一个问题反反复复讲个两三遍,怕人听不懂。这让听惯了李瑄城填鸭似的教学的穆修白颇不能适应。但是尊师重道他还是知道的,总是不会去打断苏慈。
      况且是苏慈讲得多些,他余外花的时间也能少些。

      太子妃金舒菀有了身孕。
      穆修白时而会在承虬宫遇见她。她较之前也变了不少,神色中少了许多稚气。见到穆修白,也仅仅做好了礼数。并不会如以往一样摆出些或轻蔑或妒忌的神色来。
      穆修白倒觉得金舒菀哪怕对他摆脸色他也是不会生气的。想来自己也许真有些对不起她。
      但是金舒菀哪怕对着祁千祉也仅仅是礼数周全,不再有了之前的女儿情态。
      她俨然一宫之主,有了超出了她年岁的成熟,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包括对穆修白的安排也绝不会有一丝怠慢。甚至萧皇后来承虬宫,也会巧妙地避免穆修白和其见面。
      祁千祉道:“菀儿怕是恨我。恨我负了她一番情谊。”
      穆修白心道,自然会恨的。

      过去了二月二,又过去了三月三。开春了,承虬宫一潭春水养熟了柳绿莺黄。尚贤苑的桃花怕是也开得烂漫。
      穆修白大部分时间在看医书。有了几个月的铺垫,这些医书他也看得懂些。祁千祉便找来一个御医,替他答疑解惑。本来是叫边云常教他,但是穆修白不喜边云常。于是换了一位御医名曰艾元豪的。他倒是挺赞赏穆修白的学医天赋,只是隐隐鄙薄穆修白的男宠身份。
      穆修白倒是无甚介怀,肯教他医术的都是恩人。虽说若是谈起,还是会难堪。
      艾元豪道:“公子学医又有什么用处,公子且不说悬壶济世,便是和老朽一般将自己的一技之长用到实处都有难度。”
      穆修白道:“大人,我确实怀着治病救人之心。”
      “公子既有此心,何必以色侍人?”
      “……”
      “公子在这宫墙之内,尺寸之地行走,如何能治病救人。一药虽好,药性不发,便是无用之药。”
      穆修白不知如何作答。
      不料这话传到祁千祉的耳朵里去。艾元豪便再没来过承虬宫。
      取而代之的是位叫苏慈的御医,比艾元豪年纪小些,文文弱弱的。除了讲医就不和穆修白讲别的。
      穆修白怕他再被祁千祉弄走,便也只沉心学医,也不多讲其他的话。

      一日忽闻京中为质子的广沙王长子祁明和人在逍遥楼打了起来。
      祁明虽为广沙王长子,其实也不过十五岁。据说与他打起来的是一位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穆修白盯着赵谐,道:“年纪差不多?”
      赵谐点点头:“听说是个很漂亮的少年,和广沙王世子抢雅间。”
      穆修白心里默默道,听着像是江烟会干的事。
      赵谐终于丢出了最后的重击:“后来打起来,打不过世子,就给世子下了毒,这事闹到陛下那里去了!”
      穆修白脑袋嗡地一声,惊道:“什么?那人抓到没?”
      赵谐不知道穆修白居然如此关心世子安危,赶忙安慰道:“人是没有捉到,但是宫中御医擅解毒的也有,世子应该不会有事。”
      穆修白把青灰色袍子的下摆一手提起老高,匆忙道:“失陪失陪。”然后飞也似的去找祁千祉了。
      祁千祉在正殿,穆修白踏进去时,喻朝河也在,听见响动只是朝殿门瞥了一眼。
      穆修白停住见礼,道:“殿下。”
      祁千祉也往穆修白瞥一眼,道:“这么匆忙是为何事?”
      穆修白见喻朝河在此,便道:“无事。”
      祁千祉道:“无甚大事就先回里屋去罢。”
      穆修白诺诺,却见喻朝河的目光微微一闪。穆修白也不太明白喻朝河和江烟算是怎么回事。江烟一边给人下着毒,一边巴望着黏着喻朝河,叫穆修白别让李瑄城知道。喻朝河却像是不会领情的。
      于是默默回了里屋,在一边听着墙角。
      喻朝河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臣恳求殿下,无论如何保住这个少年……”
      “闹出这种事来,你叫我如何和父皇交代?”
      “……”
      祁千祉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少年……莫非是江烟?”
      喻朝河的面上微僵,道:“……是。”
      祁千祉有些好笑:“你胆子挺大。应该不是李瑄城将人托付与你的吧。”
      “李大人并不知道此事。”
      “如果是江烟,我还真不能不管。”又道,“你准备怎么和我解释?”
      喻朝河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一会儿才道:“江烟入京,非臣之所愿……”
      祁千祉初见喻朝河时就见江烟在侧,两人举止之间颇为亲密,一时也免不了做些猜想,道:“我便不问你详情……江烟毕竟是李瑄城的养子,爱卿还是要知道些分寸。”
      喻朝河道顿了一会:“殿下所说极是。”
      “改日我让人送几个漂亮少年到你那里去。江烟我得替李瑄城看好。”
      “殿下不必费神。”
      祁千祉显然听出来了:“既然如此,我便不给你塞人。你把江烟送到我这来吧,我派人送他回泷上。”
      喻朝河默然无语,良久道:“遵命。”
      穆修白有一句没一句听了大概,然后抬头就见祁千祉背着手微微低头看着他。
      穆修白道:“殿下……”
      “听到现在了?”
      “是…”
      祁千祉伸手将人拉住,往内室走:“喻朝河和江烟的事,你知道多少?”
      穆修白微微沉吟,道:“正月十五之前我并未见过喻朝河。”
      “江烟上京的事你知道?”
      “恩。”
      “走了这一路,你可看出了什么没有?”
      穆修白不语。
      祁千祉道:“是江烟自己要上京还是喻朝河强掳江烟上京?”
      “是江烟想上京玩。”
      祁千祉道:“这事有些棘手。我先将江烟送出京城。余下的只能硬顶着了。”
      又道,“走罢,你最近的剑术可有长进?”

      穆修白万万没有料到萧藕色会在这个当儿来承虬宫。
      祁千祉是背对着来人,穆修白却是一抬眼就看见了。手上的剑堪堪收回,身量一矮,被祁千祉一柄剑架到了脖子上。
      祁千祉收剑回鞘,道一声“望月先下去罢”,然后回过身子看向萧藕色,见礼道:“母后。”
      萧藕色道:“皇儿在练剑,我没有打扰罢?”
      “母后来我宫中岂有打扰之说。”
      萧藕色眼见穆修白退下了,方道:“皇儿爱玩,也要知道些轻重。刀剑之物,就不要叫这来历不明的人胡乱碰了。”
      “母后教训得是。”
      萧藕色神色一厉道:“回回我说什么你都应承,倒是有一句听进去了?”
      祁千祉微哂:“儿臣宫里只有这一人。淮九兆淮大人的家妓,怕是也有十几位。儿臣平日也勤于政事……”
      萧藕色道:“就是只此一人,我才担心。要是此人心怀不轨,剑刃之下是我儿的颈项,你要是当得起这后果?再有此事,我便将他送走。”
      “望月心地纯善,母后何必如此防备他。”
      萧藕色轻笑,压低了声音:“写得那样一手字的人,想必读书不少,方才所见,功夫亦不差。至于鸣鸾殿一计,拿假珠子得了真储位,皇儿也知道此人的城府。这样的人,倒是甘愿委身人下?”
      祁千祉听得心下微惊。
      萧藕色神色淡淡,转过身去看柳条迎风,飞絮满空。
      “若是他不愿,我倒勉强能信他。要是甘愿,则必有所图。”
      ……

      祁千祉处理公务的时候一般不会避着穆修白。
      这半年以来的事务都平凡得很,三国相安无事。
      虽然各自都刺探着军情。吴喾的新国主李其威大肆地换朝中的旧臣,国心不稳,太学生多次强谏,终于双方达成了妥协。南梁忙于镇压寒山的乱民,又与祁夏关系僵持,也难以分神对付吴喾。
      祁千祉道:“吴喾这事这是奇了,一国之主压不过一座太学。”
      穆修白隐隐觉得太学此设置在吴喾形成了一种权利制衡。然而不发一言。吴喾是三个国家中最弱的,儒家又尚仁,对上南梁这种视道义为无物的国家,只怕不堪一击。
      穆修白对朝事不会轻易置喙。可是祁千祉喜欢问他,他总觉得穆修白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穆修白只好道:“殿下,望月才疏学浅。”
      “你就说你要说的,我又不会治你的罪。”
      “若吴喾的国力强些,太学之设置便大有裨益。但是吴喾前国主怠于政事,明仑太后又多信任太学生,太学俨然成了半个朝堂。太学生中虽然人才济济,似乎好空想而不顾实际,以致上行而下不效。”
      “说得不错。那么祁夏的国力比吴喾强些,你觉得如何?”
      “吴喾选贤举能自成体系,祁夏不妨法其设置。虽是乱世,此事宜早不宜迟。”虽然太学的考试是非常粗糙的,待选之人也限于各地的举荐,往往寒士被排除在外。
      “对。当行则行,瞻前顾后难成大事。我已叫喻朝山去置办此事,喻朝山习各家所长,对儒学多有研究。我准备让他做我的老师。”祁千祉意气昂扬。
      穆修白眼睛一亮:“真的?”
      祁千祉笑道:“当然是真的。我已经禀明父皇。”又道,“不过我不能叫他们和吴喾一般僭越。”
      穆修白把脑袋往后扭过去,口气轻轻地吐在祁千祉的颈窝里:“殿下给我个官职吧,什么都好……我也想到太学去。”
      祁千祉被穆修白这一通扰得心神荡漾,拿手往穆修白的下巴上捏住,慢慢把人的脸从怀里扳出来。
      “我真是奈何不了你啊。”
      半年以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密道的事。密道显然是死路了,李瑄城那儿也是死路,他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章二十一除岁沉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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