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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章二十一除岁沉心(二) 祁千祉顾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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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朝河带着穆修白从泷上启程的第三日,就赫然见江烟骑着马追上来。
穆修白还没说什么,江烟就一下从马上跃起,空中塌了两步,眼看就要踏上喻朝河的坐骑,被喻朝河一条马鞭打在了半空,堪堪掉到地上踉踉跄跄勉强站稳。
喻朝河道:“你怎么跟来了?”
江烟笑嘻嘻道:“跟来替你解毒!”
喻朝河神色一凛:“你不是说已经解了么?”
“我刚才又下了。”
喻朝河显然惊了一惊。就在此刻,一颗小红球就被江烟这么冲着喻朝河的面颊丢过去。喻朝河扬鞭一挡,那小球却没有弹开,只一碰到鞭梢就炸开来,溅了喻朝河一脸的猩红。
江烟武功不行,坏点子学得最多。穆修白心下微微发笑。江烟平日看穆修白病着,到没有对他下过毒,但是打架的时候寒碜手段可没有少使。
喻朝河果然怒了,迅速驾马上前两步一把将江烟捞起,将人钳制住,道:“解药呢?”
江烟的功夫实在不怎么的,梗着脖子道:“没有!”
喻朝河便伸手往江烟身上摸索:“那我只好自己找了。”
江烟便高声叫起来:“啊!你耍流氓!不要脸!”
喻朝河脸上一黑,手上却没停,此处荒郊野岭,没人听江烟的哭喊。
喻朝河一遍翻完,沉下声音道:“你放哪了?”
江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毒小爷刚刚研究出来,解药还没配呢!”
“江!烟!”
显然江小少爷把喻朝河惹怒了,被喻朝河双手捆着,吊在马车的车尾骑马跟随着。
穆修白同情地从马车车窗望了江烟一眼。
路上七日总是过得很快。穆修白本想让江烟帮着他些打打掩护,他路上可以偷跑。江烟非常乐意,到头来却总是自顾不暇。
穆修白站在祁千祉的眼前,一身书生的打扮,一揖之下,便垂头不语。
祁千祉道:“我听说你的哑病好了?怎么还是不说话?”
穆修白只好道:“殿下。”
祁千祉只觉这声音略带砂质而十分清越,一时道:“李瑄城果真给了我一份大礼,叫你这么完好无缺地站在我跟前。”
祁千祉较往日有了更高昂的精神气,头上的金冠熠熠生辉。他起身来,绕过书案,将穆修白揉进怀里。
“望月,我这些日子一直盼着见你。”
穆修白被祁千祉按在怀里,下巴搁在祁千祉的肩上。只觉得脊背生寒,唯有苦笑。
穆修白微微阖目。这个人似乎忘了他还捅了自己一刀。
祁千祉将人放开,问喻朝河道:“李瑄城人呢,怎么没上京来?”
喻朝河道:“李大人游医去了。”
“游医?”祁千祉听得眉头一皱,“他什么时候游医不好,偏偏我提拔他做中郎将的时候去?”
“……”
“他还说什么了没?”
“李大人并未言及他事。”
祁千祉若有所思。穆修白只心道李瑄城最厌恶喻朝河,根本就不见他,哪来说什么废话。
祁千祉道:“辛苦广川了。”
“臣之职责所在。”
“你初到京里,先歇两日再上朝吧。”
喻朝河道:“谢殿下。”迟疑一会,却没有退下,道,“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
“敢问宫中御医可有擅解毒之人?”
“我承虬宫宫中的边云常即擅此道。你要是想用此人,自去拜访他,便说是我的旨意。”
“谢殿下。”
“无事便下去吧。”
待人走,才拿手一寸一寸抚摸着穆修白的肩背,向他道:“你说李瑄城是真不想入朝为官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穆修白颇有些不能习惯过来,有些不适地沉默着。
“你在语谰池这么久,觉得李瑄城此人如何?不如评说评说。”
穆修白想了想道:“有谋略,有胆识,好色喜淫。”
“那么你觉得他为什么屡屡不愿为官?”
穆修白道:“或许李大人志不在此。”
祁千祉道:“志不在此,志在医么?他千金的诊费,要是有心走悬壶济世的路子,倒是奇了。”
“……”
祁千祉顾自道:“莫非他嫌我当不起他的辅佐么。”
此一句是不需要穆修白回话的。穆修白不明白祁千祉为什么会这么怀疑。但是祁千祉这一句话想必酝酿已久,他对李瑄城是十分信任甚至依赖,李瑄城拒绝官职就是拒绝入他麾下,自然叫人有些不安。
穆修白也不明白李瑄城是要干什么,就像他每每看不透李瑄城落下的棋子。
然而对李瑄城平白生出的恨意,在入夜的时候终于落到了实处。祁千祉照例是不会放过他的。
疼痛却使他被迫地想起了一些更肮脏不堪的东西。让他想起天禄台血水漫溢的地窖,和重重叠叠的靴脚。多日不曾侵扰的气滞之感漫上心头来,叫穆修白可以生生咳出一口心头血。
……
直到祁千祉情似乎终于觉得穆修白有些不对劲,哑着声音问道:“望月,你是怎么了?”
穆修白只觉得内脏也绞碎了一般抽搐,难受地微微蜷曲起来,发出一阵仿佛将要张弓断弦的抽气声。
祁千祉知道自己也许做错了事。他见到穆修白扶住床沿,开始干呕起来。脖子上凸显了青筋,面上也憋出了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冷汗淋漓地落下,都是黄豆般大的汗珠子。
祁千祉慌得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好,一边披起衣服,一边往门外喊道:“御医!”
“望月公子修养两日便无大碍。”
李瑄城游医去了,穆修白自然见不到他。床前的人是位御医,叫做边云常,是承虬宫的专职。
穆修白的脑袋有些昏沉。祁千祉的手指微微摸过穆修白微凉的额头。看着躺在锦被之下身体单薄的少年。
御医退出去了。
穆修白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他想等祁千祉走。然而左等右等,祁千祉却不走。
穆修白终于被浮在鼻头上的发丝痒得难耐,动了一下后,不得不睁开了一些眼睛。
床头的人似乎是一夜未眠,有一些可以看得出来的憔悴。
“你醒了。”祁千祉道,然后双目亮晶晶地望着穆修白,似乎等着穆修白给一个答复。
但是穆修白什么话也不想说。
祁千祉只好道:“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吧。”
穆修白发现自己迎合祁千祉的能力退步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他能讲话后,往往不知道该讲什么。
祁千祉将人从被子里半托半抱地扶起来,替人披上狐裘,一边道:“这里只准备了银耳莲子粥,你想吃什么,都说出来。我让厨房去做。”
穆修白的脑子慢慢接通了回路,终于配合地道:“我想吃……”想到了语谰池上的吃食,接道,“白雪糕。”
祁千祉见他松口,吐出一口气。又道:“我叫人去做。”
然后拿出了一个锦盒,还有苍翠颜色的无字书简。将两样东西摆到穆修白的跟前来:“我送你的东西自然还是得给你。”
“天禄台我已经让人拆掉了。”
穆修白怔愣地望着无字书简,想到他在那些污血里染成了暗红的颜色。李瑄城将他带出天禄台的时候,并没有把无字书简一同捡回来。
祁千祉继续道:“虽然你也用不到了,你便放着吧。”
穆修白对无字书简倒是喜欢得很。
然后把那个锦盒打开,里面放的是祁千祉送他的夜明珠。也便是让祁千祉得以借兵回京的“除沉珠”。
穆修白出口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有气无力:“既然是除沉珠,殿下不奉于宗庙么。”
祁千祉微微一笑:“奉于宗庙还太早,况且便是不拿这颗又能如何?”
“……”
“多亏了它,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藏身鱼腹。”坐在床沿,把人抱进怀里,在穆修白耳边轻喃,“多亏了你啊,望月,你是我的福音。”
祁千祉确实如言让徐染教穆修白些功夫,替他寻来一柄不错的剑,唤作碧潭剑。吴辑不在了,替代的是位叫做赵谐的,比吴辑的年龄还小些,也很机灵。但是徐染却总是看人不顺眼,不说处处为难。不过承虬宫里每个人都可以看出徐染看不得此人。
祁千祉耗尽了心神也没让穆修白在床上叫出来。虽说祁千祉不会真的逼他。但是穆修白确确实实感觉到,祁千祉并不愉快。
只可惜穆修白的身体一向是非常敏感的。穆修白甚至觉得,这都不需要祁千祉做什么。他的这副身体,总有一天他新生的肠壁一旦脱离了的磨合期的疼痛,他自己就撑不住。虽然已经无关自尊与否,他明明白白地身为太子的男宠,发出声音还是会让他觉得羞耻。
然而祁千祉却对他下药了。
那位叫做边云常的御医说的:“望月公子可能是刚回承虬宫还不能放开,殿下不如辅以夜合香助兴。”
穆修白平趴在床榻上,侧望着枕巾上的花案:“殿下又下药了?”
祁千祉的声音也很喑哑:“我点了香。是和合之药。”
穆修白感受着身体的燥热,缓声道:“下了药也好。”
有时候穆修白觉得欲海越沉越好,这样醒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忘记发生过什么。
祁千祉却突然有些慌:“你不喜欢,我就撤了吧。”
“不,殿下来吧。”
……
穆修白到后半程便开始哭。呻[]吟之声源源不断地从红色的漂亮的嘴唇里泄出来。一同落下的还有眼角的泪水。
人在春[]药的作用下脑子一般不太清楚,待两人完事,穆修白颇一睁眼,眼前一阵阵发白,模模糊糊看见了李瑄城。
穆修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了。呆愣在那里,心里全是惊惧。药性差不多已经过了,穆修白很快发现自己看错了。并没有什么李瑄城。但是他却吓得有些心力交瘁。
为什么他怕李瑄城看见。
……
但是泪水却止不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