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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四棋逢对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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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李瑄城又出现在了厢房。
穆修白苦笑。
果然李瑄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好望月,你这是撞了南墙?”
当然李瑄城不会指望一个病人还下床写字来叙说前因后果。只是拆绷带检查伤口,一遍咒骂:
“祁千祉这厮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不过就是破个皮,还要叫人喊我过来?以为我是江湖郎中么。”
穆修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如果被调侃的主角不是他,他会笑得更畅怀。为什么祁千祉就是不把他当人看,为什么吴辑和李瑄城都对他那么好呢。
李瑄城看着穆修白笑,眉头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他利落地替穆修白包好伤口,又拉过手腕子诊了诊脉,道:“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经脉还是有些衰弱,可能是之前中毒,又久病所致。还有气血虚,吃些补血的调养一下就好。”
穆修白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开始思考中毒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身体八成是中毒死的,这是不是表示他还得防着宿敌。
李瑄城包扎好伤口,开了张补气血的方子,让凛冬去煎药。
他觉察到了穆修白的惊讶,问道:“你不知道么,你中毒的事。”
穆修白心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就是原身也不一定知道。
李瑄城又道:“裘公子到底是谁?如果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穆修白也觉得裘公子可疑了。如果是个普通人,反而应该很容易调查明白才是。但是这真是一句明显的试探的话,而且穆修白这一愣的时间已经错过了装作缅怀旧爱的机会。
所以穆修白就盯着李瑄城的衣领出神了。
李瑄城道:“我知道你不简单。明人不说暗话。否则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全告诉殿下了。”把笔递给了穆修白。
穆修白直觉这次李瑄城说的是真的。但穆修白没有接,只是摇头。他对李瑄城谈不上信任与不信任。况且现在还是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的,只会越来越乱。
“你到底是谁呢?”
穆修白以为两人会这样僵持许久。没想到李瑄城只是顿了一会儿就顾自又道:
“罢了。那你再想想吧。我还会问你的。”
于是穿过就穿过房门离开了。
祁千祉竟然三天都没有在穆修白跟前露面,尽管他一直在尚贤苑。
吴辑一直记得过来帮穆修白换药,而且也有好吃好喝供着。穆修白知道是李瑄城吩咐的。其实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伤,而且茶水的温度也不高,只是烫得红肿,三日一过,早就消褪得差不多。但是他身体一直不是太好,怕冷,就一直在被窝里钻着。
第三日的下午,祁千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吴辑端着那方乌木棋盘。
“下棋吗?”
穆修白把被子一掀,赶忙下床。
祁千祉顺手拿过大氅,替他披上了。于是摆好棋盘,两人执子对弈。
穆修白不能言语,却可以以棋代语。祁千祉觉得似乎这才是交流的最佳方式。
一局下完,穆修白胜。祁千祉笑道:“望月果然棋高一着。”
穆修白甚至有种错觉,以为祁千祉要讨好他。
祁千祉道:“过来我怀里。”
穆修白如言。他如今已经被祁千祉使唤得非常说一不二。
祁千祉环住他的腰身,两人在同一张席上。祁千祉的口气呵在穆修白的脖子上,非常痒。虽然穆修白从来不试图忤逆祁千祉,但是他趴在祁千祉怀里的时候,身体还是有点僵。这与顺从无关。
祁千祉显然感觉到了。带着点安抚地拍了拍穆修白的脊背。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在穆修白地耳边说:“还疼吗?”
穆修白推开了祁千祉一点,看着祁千祉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祁千祉往白纱上轻轻地抚过去,然后凑上脸开始亲吻穆修白的面颊。
吴辑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阖上房门的声响轻轻落下。
……
穆修白回过神来后就开始心神不定。
祁千祉早已经穿戴好回了房。
吴辑随后让人抬了洗澡水过来,敲门道:“望月,这是洗澡水?听到就敲三声。”
穆修白躲到屏风后面,往一旁的木制的屏风上敲了三声。
一阵响动后,听到一声“吱呀”的关门的声音。穆修白方才出来,开始沐浴清理。
他躺在浴桶里,睁着一双血眼。他非常地厌恶以及嫌弃现在的自己。他抑郁狂躁地简直现在就想杀了自己。
……
祁千祉从来不再穆修白的脸上和脖子上留下痕迹。穆修白自然更不会在祁千祉的身上留下什么。但这次祁千祉脖子上被穆修白咬了一口。祁千祉心里有点恼火,
毕竟只这样走出去,都不免被有心之人扣上好色荒淫的帽子。好在衣领可以勉强遮住,只求不要露出来罢了。
却没想到一回宫便遇上御史大夫杜正。也即是祁千祉的太傅,年逾花甲,须发皆白,眉上三分处一颗星痣,喜笑时勉强算得慈眉善目,堂上一站却是不怒自威。
祁千祉行一揖礼,恭敬道:“老师。”
杜正眼神一厉,道:“哼,脚步虚浮,面有颓色,莫不是和李瑄城厮混了去?”
祁千祉方才还心道连太傅连自己纵欲都能看出来,听后半句却是杜正老生常谈。杜正向来对李瑄城颇有微辞。
祁千祉只好道:“李校尉虽然平时行事有些荒诞不经,但是才谋俱佳,臣邀他去尚贤苑,也是为商议国事。”
祁千祉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李瑄城花名在外,也不是他一人之言便能使人改观的。
太傅杜正尤其如此,只当是祁千祉要近墨者黑,斥道:“李瑄城那浪子,小时就不学好,以为大了会有些长进。结果还是成天沉迷声色,玩物丧志。臣劝殿下一句,和这路人还是少来往为好。”
祁千祉不再反驳。就李瑄城一事,他和杜正各执一端,不会听对方一言一辞。
杜正又道:“殿下还是长居宫中为好,宫门之外,声色浮杂。”
祁千祉知道杜正是认定了他和李瑄城出入烟花之地。一时无心分辩,口中诺诺称是。
两人一并入承虬宫知闻阁,行教习之事。祁千心道幸甚杜正从不怀疑自己好男风。杜正行事正派,庄重古板,极其厌恶当世男风,认为背天之伦,若是知道自己所为,怕是要被他乱棍打死。
太子殿下下意识伸手去按了一按颈窝处。
不多时太子妃金书菀端上了银耳汤。
金书菀为当朝丞相金永旭千金。金永旭还有一子名为金书聿,为陈滨太守。金相一心向国,深得圣上心意。祁千祉娶金书菀,也是为了大局考虑。金书菀年方十五,一袭湘红深衣,衣袂上绣有白色碎花,臂上搭了一条浅金色的披帛,头上袅袅灵蛇髻,端的是曼妙少女。
祁千祉接过瓷碗,浅尝一口,夸赞到:“夫人手艺见长,越来越好吃了。”
金书菀面上绯红,小步跑出了知闻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