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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四棋逢对手(二) ...

  •   园子的围墙并不很高,如果借助绳子,翻过去也许也并不是太难。
      穆修白站在苑里一角,抬头看了看墙头的瓦片,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他见过李瑄城随随便便站在树上,还有凛冬拔刀的时候的身手。他要是真的爬墙,会不会被人发现?
      “我总共逛了两回园子,次次和望月遇见,真是缘分啊。”
      穆修白不意被墙头出现的李瑄城吓了一跳,想起祁千祉那句“你不能走正门?”
      李瑄城从墙头跳下来,衣袂翻飞。站稳了,没话找话道:“望月也在逛园子啊。不如一起吧。”
      穆修白点头,心里却想为什么李瑄城不走正门也这么出入自如。莫非这墙还真的可以随便爬?转念一想却觉得也许只是因为他是李瑄城吧。
      似乎像印证穆修白的想法似的,两人走到一个僻静处,李瑄城贴近他轻声道:“你又想逃跑?”
      穆修白眼神轻轻一闪,只是往旁和李瑄城拉开两步距离,继续绕着园子走。谁想李瑄城倒是不在意地跟了上来,继续对他道:“不要妄想了。这里的护院,比你以前阁里的打手还能打。”
      护院?他怎么一个都没看到。穆修白心里微微吃惊,果然都是高手么,他要想翻墙莫非也都没戏了。
      李瑄城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道这人可能真的不是什么细作。手无缚鸡之力,被祁千祉玩得半死不活还成天想着逃跑,这种人真的有当细作的天分么?
      说完这句,话题也难以再继续了。再加上穆修白还是个哑巴。
      两个人便绕着园子一直走。绕了大半圈,李瑄城突然道:
      “你要是想出去,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穆修白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李瑄城的鬼话。李瑄城一心觉得他是个细作之类的对祁千祉不利的人,要是会帮他才有鬼。
      李瑄城听到嗤声眉毛一挑,看来穆修白还不傻么。又道:“我可不骗你,你待在这里,才令我更不放心。”
      穆修白心道若是真的放我走,要是真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他就死在外面了,毕竟他对这位“碎玉”也不甚了解,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奇怪的身份;要是没查到什么,自己还会被抓回去。左右也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于是乎继续装聋作哑。

      即便是好不容易从承虬宫回来,祁千祉在尚贤院的短短几日,也常常在议事房内与众谋士商论。
      除了四国情势。言及圣上重用方士,寻仙求道,所费甚巨;言及太子应当谨言慎行,以免楚夫人在圣上跟前多有中伤;言及淮夫人兄宣室丞淮九兆贪赃枉法,乃国之蛀虫;言及圣上不日将寿,太子应奉何礼;亦言及士农工商,社稷方圆。
      “殿下,臣以为可以选派些人手,搜寻除沉珠的音讯。有传闻除沉珠已经现世。”石启良。
      “除沉珠现世一事恐怕是虚传吧。南梁刚刚灭了寒山,四分的格局已经打破,自然就有这些谣言起来。”裴之维。
      “除沉珠现世一事或为虚传,然而除沉珠关乎国运一事未必为假。毕竟国师也如此说了,除沉珠的重要性可见一般。”朱子铭。
      “殿下,臣也以为,虽为虚传,然派小股人手暗中去流言盛行的地方调查也未必是坏事。凡事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石启良。
      祁千祉道:“你说的有理,但除沉珠的消息大都扑风捉影,查探起来实非易事。”
      朱子铭道:“前朝李蹇将军言此物丢失,为匡王所盗,引其余诸侯国并起讨伐匡王,匡国终其灭亡却不见除沉珠。殿下,臣认为此物依然在吴喾的宗庙里。”
      裴之维道:“李蹇当初以除沉珠为信,告诸侯以得除沉珠者得天下。后来李蹇全家被暗杀,李蹇的旁支接了陈朝的烂摊子建立了吴喾。如果他们手里有除沉珠,那么吴喾就不叫吴喾而叫陈朝了。”
      朱子铭道:“前朝颓微,吴喾要是敢冒冒失失称陈朝,不过又是被侵夺的旧路。战乱多年,吴喾是最后一个称帝的,也正是顾忌如此。所以这应当不过是吴喾的障眼法罢了。”
      石启良道:“敢问十年之约,吴喾也逐渐强盛,吴喾要是手里有此物,那么也不用等到南梁先挑战争!”
      朱子铭转向石启良道:“你既然知道南梁狼子野心。吴喾就算将吴喾有除沉珠之事公于天下。南梁又岂会善罢甘休?吴喾隐藏瞒此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冷池笙道:“先生的分析十分有理,但皆以吴喾有除沉珠为预设。吴喾若真没有除沉珠,依然也是如此而动。我到以为,李蹇将军应当是把除沉珠藏于了某个地方,或者交与了某个可以信任之人。如今除沉珠出的流言四起,应当是空穴之风,有来处耳。”
      朱子铭还正欲言,祁千祉制止道:“此事论讨到此为止,我会派人四处探查。但是吴喾那边,我还是不会惊动的。”
      穆修白侍于侧,一字不漏地听着。此事史书上一笔带过,只言前朝将军李蹇与诸侯国约以除沉珠为信,得此物者得天下,后来李蹇身死,除沉珠亦不知去处。除沉珠是前朝,也便是陈朝的国之大宝,供于陈朝宗庙。
      至于什么国师之类,将“得此宝者得天下”的意义完全神化。穆修白不说嘲笑——毕竟这不是他所处的世界,他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但是还是不屑一顾的。

      穆修白日常只需侍于卧房、书房、和议事房,其余大小事都是吴辑操持。公事繁忙,祁千祉也没有闲心摆弄那堆道具了。相较于初来之时,这种安恬已是难得。
      穆修白一日去书房换鲤鱼戏珠灯中水。先敲房门,无人应声。却见一人开了房门,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少府丞裴之维。曾是祁千祉的侍读。议事房也时常在场。
      穆修白调头就走。
      无奈书房里的人已经传来祁千祉带着怒意的声音:“进来。”
      穆修白有点无望地闭了闭眼睛,知道逃不过,回身进了书房。
      迎面就飞来了一盏热茶,直接磕在穆修白的额角上。茶水泼了满身满脸,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穆修白下意识用手去护伤处。血流了半边脸孔,还在汩汩流出。衬着苍白的肌肤显得异常刺目。
      祁千祉只是在软榻上脸色铁青地道:“过来。”
      穆修白以手护额,脚下虚浮地向前迈步。颇一接近软榻,就被人动作敏捷地搂着按在软榻上。身上的人似乎异常急躁,衣服撕扯的力道很大。
      穆修白脖子蓦地一扬,发出隐忍的吞咽声。
      祁千祉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看他。穆修白只觉得血越流越多,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要在软榻上失血而亡。

      穆修白简直要嘲笑自己的体力了。祁千祉一直到完事他居然还没有晕过去。
      祁千祉顾自离去。穆修白躺在软榻上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非常头晕,没有起来穿衣服,只是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脑袋上的伤口,希望借以止血。
      祁千祉出了书房。
      不多时,吴辑进来:“望月你……唉……”拿衣服替穆修白盖住身体,开始动作麻利地开始给穆修白包扎伤口。
      穆修白看见吴辑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同情,也觉得自己异常难堪,掩饰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吴辑却快哭了。
      “你又怎么惹了殿下?”
      穆修白做口型道,我没惹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没有惹殿下”顿了一会又说,“殿下其实对人没有那么坏的。我也不知你怎么会受如此多的伤。”
      “你和我说下这么一回事,说不定我能帮你。”
      穆修白想了想,还是做口型道,裴之维。
      吴辑道:“……唉,我就知道,殿下如此失常大约就是因为裴侍读了。总之你别忘心里去,以后啊与裴侍读有关的事情,统统不要惹上。”
      穆修白其实已经非常疲累,没什么闲心再做什么嘴形。只是沉默着任吴辑替自己包好脑袋,然后穿好衣服,三步一摇去了厢房。他可不敢回祁千祉卧房。
      祁千祉当晚到也没有让他再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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