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沈家十三

2、序章 （二） 他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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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夜，流淌着泛泛的寒意。
　　海浪拍打着船体的声音清晰可辨，夜幕沉沉，却见不得一丝月光。
　　披着风衣的女人，散着墨色的长发，站在甲板上。
　　她所在的船位于整个航队的最前方，大大小小的船只尾随着最前方的船，像那最忠诚的下属追随着自己的王一样。
　　她看着早已消失在视野里的大陆，心里翻腾着难过的情绪。那是她的故乡，永远都回不去的故乡。
　　女人垂目，发出一声长叹。
　　“人类，难道就要这样灭亡了么？”
　　“不会的，雷斯小姐。”守在她身边的男人开口，梳着金色板寸，穿着黑色西服，坚韧的腰板里透出了军人才有的气质。他的双眼注视着看向他的女人，继续说道，“只要还有您在，只要还有【坐标】存在，人类就不会灭亡。”
　　“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也算么？”女人娇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带着苦涩的声音戳着男人沉厚而坚韧的心，“咱们抛弃了那么多人，抛弃了故乡，现在要随着这船飘向另外一个大陆，我们不是活下来了，而是真正的死去了啊。”
　　“……”男人沉默着。
　　“真是后悔当时没有听姐姐的话啊，搞得成了现在这种模样……”女人苦笑着，白嫩的手撑着粗粝的木质栏杆，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去，她低着头，看着身上穿着的米黄色衣裙，那是她的教养婆婆亲手给她缝的，作为她成年的礼物。
　　眼泪掉落，在木板上晕开，女人记得，她的教养婆婆看着她穿上这身衣服时慈爱的笑容，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女儿一样。可是，现在，那位既严厉又慈爱的老人早已葬身于巨人的口中，亡于那块被他们抛弃的大陆。
　　看着女人悲伤的样子，男人上前，伸出手想要抚慰一下她，但要在接触到她的前一刻，他的手猛地滞住，手指缓缓收缩成拳，似是不甘心地收了回去。男人轻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继续默默地站在那里。

　　她是主，他是仆。
　　他们的界限，不能逾越。

　　“姐姐消失了，被那个叫做阿克里斯的男人拐走了，或许逃向其他的地方，或许死在了外面。真正的【坐标】没有了，只剩下了我这个半残品。最可笑的是，人类的未来居然全部依托在我这个半残品身上……可笑啊……真是可笑啊……”女人先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前半段话，然后，似是想到什么一样，乖戾的气息瞬间被扑灭，只剩下浓浓的悲哀。
　　“真的是万分抱歉，但……不得不这样做啊。”男人斟酌了一下，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他微低着头，话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
　　女人抬头，支起了身子，靠在圆弧状的围栏上。
　　她的背后，模糊的黑色吞噬着天际，海风吹过，撩起了她的黑丝，她所面对的方向，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女人看着男人，那个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男人，那是她的家臣，她所依靠的最后一个人。

　　不应该任性了。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下痛苦情绪的她再度睁开了眼。女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刚才真是失礼了……凯尔，快到那边了吧。”
　　“是的，大概明天上午就可以抵达海岸了。”男人回答。
　　”那就加速前进吧，早点到，就会多出一些时间，也方便我……”女人看着手掌，“方便我找到适合的人。”
　　“是的，雷斯小姐。”男人得到指令，深鞠一躬，直起身子后，拉开铜质的门，“外面太冷，请您回到舱室吧。”
　　“好。”
　　女人又看了一眼模糊着颜色的天际，转身，向男人走去。

　　*
　　大陆史·743年末
　　位于东大陆的中央地带，一夜之间建起了一道长达上千尺，平均高度为五十米的巨大墙壁，成为一道保护屏障，挡去了致命的威胁。

　　在那里，人类再度建立起栖息地。
　　但，曾经称霸全球的人类，却因为出现了无法抗拒的天敌，忘记了属于他们的荣耀，不得不蜷缩在牢笼里，开始了长达一百多年的屈辱生活。

作者有话说

　　这其实是序章一的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