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大柚子君

3、(三)

　　李二牛走后又断断续续来了几个顾客，到了傍晚几乎没什么人了，赵大柱收拾了一下打算关店，一个人却在这时走到门口。他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衬衫，更衬得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如玉，乌黑的眼睛因为光线的缘故带了抹金色，像是琥珀一样莹润剔透。

　　当然，所有的这些形容在赵大柱心里通通化为两个字：好看！

　　赵大柱压抑住心头的狂喜迎上去，只差没像大狗一样狂摇尾巴：“宋老师，快进来快进来。”

　　他把凳子从柜台后搬出来，又用抹布仔细擦了一遍才请宋知离坐下。宋知离被他过分殷勤的态度弄得很不自在，摇摇头说：“不坐了不坐了，我是来买钢笔的。呃，大柱，你能给我拿一支么？”

　　赵大柱觉得“大柱”这两个俗不可耐的字委实配不上这人如潺潺流水般的清澈嗓音，扭捏道：“宋老师，那个啥，我也有个学名儿，叫赵汐，就是那个——”半天也没想到“汐”该怎样组词，不由得尴尬得脖子都红了：“我这就给你拿钢笔去。”

　　宋知离看着摆在柜台上的一堆钢笔以及还在柜子里捣鼓的赵大柱，吃惊地瞪圆眼睛：“行了大，呃，赵汐，我随便拿一支就好。”

　　“这怎么行？”赵大柱严肃地说：“宋老师你是读书人，这读书人的笔就好比是将军的刀，一定得要最好最合适的。”说完后又有几分沾沾自喜，这个比方打得真不错，算是把刚才说名字时丢的脸又捡起来一些。

　　赵大柱五官生得很有气势，板起脸的时候颇有几分唬人，宋知离不敢再多话，只得任赵大柱翻箱倒柜地折腾，心里头一阵儿叫苦。

　　赵大柱把钢笔一字儿摊开，又拿了张白纸摆在宋知离前面：“你都试试，不着急，咱一支一支慢慢试。”

　　宋知离心想这得试到猴年马月去，随意地拿起一支笔，在白纸上端端整整地写下一个字：“你名字里头的，是这个xi么？”

　　赵大柱伸长脖子一看，他虽大字不识几个，可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遂摇了摇头。

　　宋知离换一支笔写一个xi字，待写到三点水旁夕时，赵大柱兴奋地喊道：“对啦，就是这个汐。”

　　宋知离凝神看了一会，笑道：“潮汐的汐么？是个好字。”

　　“对对对。”赵大柱一迭声地说。他想宋老师真体贴，以后自己报名字的时候，就可以说“汐是潮汐的汐”，听听，多有意境。

　　宋知离说：“不用再试了，唔，就这支吧。”

　　一听这话，赵大柱立刻把刚才找到的铺着红丝绒的盒子拿出来，把钢笔小心地放进去。宋知离见他这副恭恭谨谨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支钢笔而已，用不着这么好的盒子。”

　　赵大柱急道：“要的要的，这、这钢笔住舒服了它才能出好水写好字。”

　　宋知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钢笔加上这盒子，总共多少钱？”

　　赵大柱更急了，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钱，钱怎么能收我呢，不是，你怎么能收钱呢，不不，我怎么能收你呢。啊？我是说、是说......”

　　宋知离登时笑得眉眼弯弯，这赵大柱怎么跟他以前养的哈士奇小叶子一样，看着凶，其实傻得可爱。他忍不住像给小叶子顺毛一样踮起脚摸了摸赵大柱的头发，温言哄道：“乖宝小叶子听话，收下吧，不够再找我要。”

　　他这一摸一哄，赵大柱就真的痴了傻了，捏着钱木木呆呆地不知该做何反应。等到那人走了，赵大柱才觉得大脑重新开始运转起来。

　　他把钱捂在胸口傻笑了一阵：知离他叫我乖宝，哈哈，乖宝...等等，半空里突然炸响一个雷，他奶奶的小叶子是谁？

　　......

　　早自习时宋知离带领大家早读，一帮孩子像一群呆头鹅一样摇头晃脑，其中一只鹅长得特别精神，宋知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和他哥哥比起来，赵雩的眉眼要更加秀气精致。他兄弟二人，一个像火一样俊朗澎湃，一个和雪一样清冷干净，真不知这小村落怎么养出他两个来。

　　赵雩被他盯得不自在，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宋老师今天怎么老看我啊？”

　　那女孩茫然地“啊”了一声：“这有什么？我还巴不得宋老师看我呢！”

　　“你们这帮花痴。”赵雩鄙视道。不过宋老师的确长得漂亮讨人喜欢，他个子高挑，圆圆的眼睛像是汪着两潭水，咦，这不正好是他哥讨老婆的要求么？

　　哎，要宋知离是个女的就好了，否则他一定把人拐来当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