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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钟绍青被打 “你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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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城里有一条护城河名香河,香河这个名字的由来还真是香艳。玄阳城里最出名的四大伎坊就建在香河之上,临东是凌香阁,临南是桂兰坊,临西是弄青亭,临北是思美楼,这四大伎坊里美人无数,环肥燕瘦,艳名远播,就是这些美艳的歌舞伎每日的胭脂香粉便染香了一条护城河,香河也由此而得名。
不少风流才子慕名而来,三五人群坐上那精美雕栏的画航,顺风而下,绕着玄阳城里一圈便是大半天,既能欣赏美景、美人,又能吟诗作对,好不自在。
偶有才子在流云碑上题诗一首,多以艳诗著名,越是浮艳之词越受人追捧,甚至传唱于外,朗朗上口。
流云碑是各伎坊建在香河出口处的石碑,各坊都派了管事的,端着笔墨、点心恭敬的候在自家碑前,每每有才子前来各大伎坊题诗,被题诗的伎坊管事就会大声的朗读,以示该伎坊歌伎受人追捧。一块流云碑最多写五首诗词,写满一块再立一块,哪个伎坊的流云碑立得多,就代表哪个伎坊最受欢迎,无形中,这里成了各伎坊的竞争场地。
各大伎坊也是手段尽出,一直以来很难分出胜负,最后不知是哪位才子提议,在每年桂花盛开时节,各大伎坊派出一位最出色的美人,来一场歌舞才艺比赛,胜出的一方成为玄阳城里的头牌伎坊,而美人却成了万人瞩目的花魁。
今日正好是各大伎坊的招募日,谁家伎坊客人最多,宣传效果就越好,于是乎比赛的前几天也成了各大伎坊招揽客人的重要日子,各种点子尽出,美人无数不说,更有甚者为博一个好噱头,花招百出,像今年的思美楼就来了一对西域双胞胎姐妹花,画风与南国美人不同,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眼神没有南朝女子的柔媚多情,她们的眼神清冷,媚而不腻,她们的舞蹈热情奔放,在浸淫多年的各世家子弟心目中,就像一朵忽然绽放的水莲花,其名气瞬间在玄阳城里传扬开来,拥护追随者众多。
钟绍青跟随钟旺来到思美楼,一路上对钟旺叨念的那双异域美人产生了兴趣。上了钟家的画航,一路往北,到了思美楼,上了岸,远远的就见一位美丽的妇人往这边走来,钟绍青嘴角一勾,露出浅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钟家四少爷,今夜倒有空来我思美楼,那日新郎倌经过,不知碎了我楼里的美人儿多少颗芳心,到得今日,安美人还在念念不忘呢!今日可是来会安美人的?”美妇声音柔媚,眼睛嗔怨的看着钟绍青说道。
“章姨最明我心,安美人的心都碎了哪还会记得我。今夜前来,倒是听说楼里来了一双组妹花,慕名而来的!”钟绍青挑起美妇的下巴,语气轻柔,微弯着腰,仔细的看着妇人的眼瞳,一双桃花眼眼尾挑起,似有情又似无情。
美妇广袖一拂,拍下钟绍青的手,嗔声道:“我可受不了你的挑逗,我都徐娘半老了,别跟我开玩笑,楼中美女甚多,任君挑选,只是这异域来的姐妹花,仰慕的风流才子太多,而今怕是抽不得身。”
钟绍青脸色一变,“嗯?”了一声,收起笑容,眼神锐利的看向美妇。美妇身子微微一抖,笑着拉起他的手,往楼里走去,那笑声咯咯咯的像黄灵鸟在唱歌,极是动听。她边走边娇声道:“四少爷还真是心焦,这么久没来,我哪舍得放你走呢!那对姐妹花呆会就来四少爷的房中,您先挑选几位美人,吃饱喝足了再欣赏也不迟。”
钟绍青哈哈一笑,反握住那美妇白嫩的小手,阔步走去,“那就安美人也请了来吧,倒是有些思念她了。”
宁德园,吕鸾独自一人回来,下了马车原想先去玄渊堂请安的,却不知半路被九叔拦住,传了话,公婆身体不适,先歇下了,明日再来伺候早膳就行。
吕鸾望着这空旷的园子,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钟绍青今日可能会彻夜不归,但她并不伤心,只是心情更加的沉重起来。想起母亲的那一番话,终是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处境,原来她想得还是太过简单,新婚夫妇,新搭伙过日子,这开头的磨合期就是夫妻之间的小“战场”,谁赢了谁在家中的话语权更具有威严。
便是上一世作为现代人,新婚夫妇头年的磨合期也是不容小视的,谁掌握财政大权,谁决定大小事务,谁的话语权份量最大,这都是开头那两年所决定的,待习惯一定,过上几年再想改变那就很难了,弄不好离婚收场,所以有很多人在新婚一年内闪离的也不少。
作为拥有上一世记忆的吕鸾,而今终是明白这个道理,上一世单身一人,虽没有经历这些,但听到的也不少。想不到来到这个古代王朝,也会存在这种问题,甚至还更加的复杂,小夫妻之间的“战场”决出了胜负,还会连累到家族的名声,这么一来,这胜负之间就更加的重要了,避免不了就有家族人插手,这小夫妻之间的幸福还真是不易。
守到子夜时分,吕鸾有些困了,在翠儿的催促下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微微亮,秦嬷嬷便来了,吕鸾心里早有了准备,随着秦嬷嬷来了玄渊堂。
卢氏端庄的坐在主座上,一旁站着她的大丫环。吕鸾福了一礼坐下。卢氏开口:“昨夜青儿出事了,你可清楚?”
吕鸾一惊,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婆婆,心中猜疑,昨夜九叔不是说钟绍青在安庆园休息,不回园了吗?在自个家中还会出事不成?
卢氏眉尖一紧,眼神严厉的看向吕鸾:“你果真不知道,作为媳妇却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夫君,不但没能留住自己的夫君,便是夫君出了事儿,还蒙在豉里,身为世族大家之女,这点能耐都没有?”
吕鸾心一沉,这番话明显是“公报私仇”了,今日没有追究她吕家退礼之事,却又借钟绍青没有回园之事来指责她,还真是有些过分,就像母亲说的,再不强势,唯唯诺诺也未必能安生,倒不如放开自己的身心,审时度势,步步为营。
她抬眸看向卢氏,语气平和的询问:“媳妇愚钝,不知夫君出了何事?我见他昨夜一夜未归,心神不宁,甚是担心。”
“早膳你也不用伺候了,赶紧回宁德园,九叔遣了人去帮忙,差不多回府了。”卢氏锐利的眼神看住吕鸾,“我不在媳妇面前立什么规矩,并不代表我这个婆婆很随意,若是嫁进我们钟府还存有一个不安份的心,我也有的是法子整治,听明白了没有。”
“谨尊婆婆教诲!”吕鸾福礼退下。
卢氏看着老四媳妇退了出去,才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一双厚实的手掌覆上她的,取代了她的手,轻轻的为她按压。她微微一笑,闭目养神起来,许久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那老四不让人省心啊,看这老四媳妇也是个能耐的,我若不帮着压压她的气势,就怕青儿摆不定,闹成笑话。”
身侧的人未语,卢氏也不在意,接着道:“老四昨日被人打了,呆会家主回来,我又得费一番口舌,真是不让我省心,还是老大听话些啊!”
身侧的人轻轻一笑,又沉默了,卢氏拍了拍她的手。
吕鸾坐在临水的亭中,看着那碧绿的池水,里面有几条金丝鲤正自由自在的追逐着。她刚才回宁德园的途中看到这一处隐避在假山之后的临水亭,便来到这儿小歇一会。
她看着这层层叠叠的屋檐瓦舍,屋阙起伏,被建筑群包裹着的小亭,抬头只看到一角蔚蓝的天空。她伸手扶住廊壁,默默沉思。如今她刚入钟家,根基不稳,许多事情展不开,但也不能任人摆布,该好好的谋划谋划了。
吕鸾看向翠儿慎儿问道:“你们可知郎君身边的小厮是谁?”
“常追随在郎君身边的是钟旺,这人很油滑。”慎儿回道。
吕鸾一听,微微一笑,“那就是他了,你们帮我留意一下,等过些时日,待时机成熟,我有大用处。”
“是!”两人齐齐应道。
回到宁德园时,九叔与众位管事的都在,钟绍青是被他们抬回来的。吕鸾进来时看到躺在床上曲成一团的钟绍青,心一惊,居然这么严重?忙俯身查看。
九叔在一旁忙解释道:“四少夫人莫急,还好四少爷只是外伤,刚请了大夫看了,休息个四五天就能恢复。”
吕鸾松了口气,她挥手遣退了众仆人,留下翠儿慎儿吩咐道:“你们两个马上出去打听打听,看是谁伤了郎君。”
“是!”
吕鸾把钟绍青扶起来平躺着,只见一张猪八戒的脸瞬间出现在眼前,吓了一跳,又见他紧闭着双眼,睡得真沉,忍不住吐槽,看样子喝得还不少,弄不好是在沉睡时被人打的,要不然全身上下没什么伤痕,唯独脸上不忍直视,也不知他昨日去了哪儿?被人整成这样。
翠儿慎儿回来了,却给吕鸾带来了一个不小的消息,事情经过相当简单,一句话简述就是她家男人为了得到思美楼的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与某神秘人给干上了,那神秘人隐忍后乘她家男人醉酒不醒人世,把他给打了。
吕鸾不知道自己是要狠狠的生气还是哈哈大笑,她居然是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忽然冒出一句:“你也是活该!”直把翠儿慎儿吓了一跳,话说主子喂,这可是你的夫君,你一点也不心痛诶?
钟绍青是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的,醒来第一句话居然嚷嚷着,“阿不里、阿不西?”
吕鸾在一旁磨着指甲,眼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阿狸,阿希不在。”
钟绍青一愣,眼瞳终于聚焦,尼玛,眼前可是自己端庄的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眼神迅速的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的心腹钟旺,才发现自己呆的就是自个家中,终于知道这个事实后,又哼哼两声躺了回去,假寐起来。
吕鸾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猪脸,钟绍青倒吸一口气,瞬间睁开眼睛,这手还真重,这么痛。
“你的脸该换药了。”吕鸾说完转头向外唤道:“翠儿把镜子拿来,把药端上来。”
吕鸾把镜子递到一愣一愣的钟绍青手中,他看向一旁翠儿端着的药汁,看那黑糊糊的一团,莫非是涂他脸上的?他迅速对着镜子照去,又迅速的把镜子一甩,气愤的吼道:“谁把我的脸弄成这样的。”这么一说,似乎又记起什么,声音也随之沉了下去。
吕鸾不紧不慢的为他上药,只见他疼痛的倒吸了口气,吕鸾嘴角微勾,轻柔的问道:“可痛?”
“嗯!是很痛的。”钟绍青这会儿已记起了前夜的荒唐事儿,他审视的看着自家媳妇,她这是几个意思?怎么笑得他心里发毛。
“嗯!阿狸、阿希的手可柔?”
“嗯!还行——”钟绍青忙止了声,她是怎么知道那对双胞胎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