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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终于平安了 “你别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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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雨中奔腾的那一段记忆,吕鸾有些模糊了。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一摇一晃的,正躺在马车里。一辆极普通的马车,空间较小,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身下铺得厚实的棉被。
她摸了摸衣服,是干爽的。她侧过头来,看到正在打盹的吕翠。翠儿的额头还有滴落的雨水,吕鸾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衣袖,还是湿的。她连忙拍拍她的手。
翠儿一惊,腾的坐直身子,迎上吕鸾担忧的眼神,勉强的笑了笑,“女郎,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吕鸾很困惑,马车顶上被暴雨击打的声音,盖过她虚弱的说话声气。
翠儿忙低下头来,听到吕鸾重复了一声,才挨近她道:“女郎刚冲进雨幕就晕了过来,后来没法,只好折回客栈,寻了辆马车。”
吕鸾一听,急了,“那师父一个人在外淋着雨驾车呢!”她忙爬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的土布衣裳,磨得双臂发痛,好在是干爽的。她又折回身子,把身上的棉被捂在翠儿身上,正好看到翠儿惊慌的眼神,似有话要说。
吕鸾看了一眼,还是返回身去掀开车帘,一股冷风涌入车中,夹带着雨水湿气,一瞬间还有些睁不开眼睛。待她能分辨出前面的情况时,已惊滞当场。
驾车的并不是云海大师,而是当初坐在她对面的黑衣人,头上的帏帽不知甩去了哪里,她能一眼看到那湿淋淋的后脑勺,还有一身黑衣裹绑在强壮的身躯上。马跑得很快,时不时见他甩下马鞭。
即便是吕鸾坐在马车中,都只能勉强睁开眼睛,他坐在雨中,还驾着马车,不知他是如何做到了。看看两边的朦胧山色,已深入荒野。
不知他为什么会救下她俩?
雨未停,依旧是哗哗哗的下着,天色慢慢亮了起来,跑了一夜,人困马乏,外面的鞭子声是一声接一声,马速却越来越慢。
马车内,翠儿开始迷糊不清,捂在被子下的身子还是不停的发冷,吕鸾把她抱在自子的怀里,摸了摸她的滚烫的额头,忧心不已。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要上哪儿寻药?再这样跑下去,翠儿只会越来越危险,得找个地方烧个火堆,把她衣服烤干再说,还得弄点吃的,晚上那一顿压根儿就没有吃上,白天跑了一天,吃了点干粮,就一直未曾进食。
吕鸾爬到车门处,掀开车帘,扯开嗓子喊:“大侠,快寻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弟弟不行了。”
前面的人身子微微一顿,他的头动了,似乎在寻找什么。吕鸾见状放下心来,便放下车帘,回车里抱住翠儿。
马车晃得更厉害了,似乎是在上山,车速慢了下来。没多久,只听到“吁”的一声,马车停了,前面的人跳下马车,掀开车帘看向里面。
吕鸾借着晨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虽然有些模糊,但她很笃定的认出这是宇文景,还真是冤家路窄呢,亏她刚才还把翠儿说成弟弟,怕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唉,她的易容术也实在是太差了,等将来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钻研钻研一下。
正在吕鸾神游之际,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下车!”说完便放下车帘,转身走了。
吕鸾看着怀中的翠儿,咬了咬牙,都认出她了,多少也帮帮忙么!翠儿是吕鸾挪回破庙里的。待她坐下来的时候,额上已密出一层薄薄的汗水。看着唯一一处铺着干草的地儿,她又生不起气来,他刚才那么的走开,估计是去寻干草了。
吕鸾把被子从马车里搬下来,盖在翠儿身上,可她的衣裳却还是湿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看着对面一身湿淋淋席地休息的男人,又不好意思叫人。她站起身来,在破庙里转悠了一会,没有寻到一块干柴,有些气馁,最后把目光定在雨雾中,想了想,便想出去看看这周围可还有什么破屋庙宇的,寻点干柴来。
吕鸾驻足了一会,猛的就往雨林里冲去,刚出了庙门,一股大力又把她拉了回来,耳边一声怒吼:“你疯了!”
吕鸾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宇文景恼怒的眼神。
“一个一个的身子羸弱,还要出来到处乱跑。”语气极是不满,甩下吕鸾的手腕,“你若想死,你就出去吧,只待雨一停,咱们各奔东西。”
吕鸾一听,也有些恼火,无缘无故撞上了江湖争斗不说,又被迫在雨里跑了一夜,于是语气也不好了起来:“你救都救了,把我们甩在这荒山野岭又是几个意思,一个妇儒,一个病人,你下得了手。”
宇文景面色一僵,眼神看向别处。
“翠儿如今正发高烧,身上穿的又是湿衣服,昨日跑了一天,我俩都没有吃上什么,饥寒交迫,我看你也很累,我才想着出去寻点干柴来……”
吕鸾话未说完,宇文景冷着一张脸就冲入了雨雾中,吕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情有些复杂。
没过多久,宇文景就回来了,怀里裹着一块破布,破布里面包着一捆干柴。吕鸾没有问他是从哪儿弄来的,看到他变红了的眼瞳,心里有些慌,记起上次他眼瞳变成红色的情景,无端端的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燃起了火堆,宇文景离开火堆自觉的坐到了佛像的一侧,眼睛看向破窗子。
吕鸾为翠儿换下衣裳,就着火慢慢的烤干,然后再为她穿上,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只是比刚才好些了,没有再发冷。
吕鸾站起身来,叫了一声:“那个……宇文公子,我们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烤一烤火。”虽然柴用的也差不多了,但坐在火星边也至少暖和些。
宇文景站起身来,吕鸾看到他的眼瞳恢复了正常颜色,看人时虽然有股冷冷的拒绝,但气场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可怕。
他虽然坐了过来,却隔吕鸾有些远,越来越弱的火苗根本就烤不到他,吕鸾也不好再开口说话。刚才也的确考虑不周,吕鸾心里有些不好受,若不是翠儿发着高烧,关心则乱,她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毕竟也是人家救了她俩的命,本想借此机会说几句软气话的,可看他坐着这么远,又不知从何开口了。
火星子没了,又要上路了。天色已大亮,雨势小了。
当吕鸾出了庙门时,随意的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没有任何屋舍的痕迹,不知这些干柴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在上马车的时候,吕鸾刚好与宇文景挨得最近,她垂下头去,轻声的道了一声:“谢谢!”雨声盖过她的声音,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只觉得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停在了她的身上。
又跑了大半天,马车才进了一个小镇,马匹已精疲力尽,刚好停在一个小客栈门口,就有一匹马驹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宇文景惜字如金,依然只吐出两个字:“下车。”
吕鸾叫来小厮把翠儿抬到了客房,又给小二支了银子,叫他去寻个大夫来。她刚把这事安置好,门就响了,她打开门,看到宇文景穿着一身干爽的青衣,带着同色系帏帽,微垂着头,左手拿剑,站在门外。
“我出去一下,两天后就会回来。”
吕鸾一听,心里一惊,急忙询问:“你还会回来的吧?”她看到宇文景抬起头来看向她,虽然吕鸾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眶里此时是含着笑意的。
许久,宇文景轻不可闻的说:“你别慌!我会回来的。”说完就转身走了。
吕鸾听到他后面的这一句话,心安定下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她就有股莫名的信任。
大夫为翠儿开了药方,小二又把吕鸾请大夫的银子退了回来,原来宇文景给店家留了银子,她俩的一切开支都记在他的账上。
小二下去煲药了,吕鸾坐在床沿边上,伸手摸了摸翠儿的额头,好了不少,没有这么烫手了,只是还是昏迷不醒。
吕鸾终于能安安稳稳的吃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红肿的双腿内侧,倒吸一口冷气,从储物袋中翻出云海大师留下的药瓶,犹豫了一会,还是抹擦了下去,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渗入皮肤中,与刚才疼痛的感觉一中和,舒服极了,可还没有舒服多久,就觉得脑袋发晕,看着翠儿的床像在摇晃,她扶着桌子,慢慢挪到床沿边,然后一头栽了下去,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