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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计划第一步 去江南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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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季节,树木发芽,百草新生。春天是个喜气洋洋的季节,玄阳城里适龄的少女都喜欢在这个季节出嫁。
沈家嫡女沈芊便是选在了这个季节。
沈芊出嫁摆宴,吕鸾必是会来的,原先几人还想着年前的一别不知何时再聚,却不知在沈芊的喜宴上聚在了一起,有了沈芊,接着就是孙祺,再来就是谢蓉,一个一个终归是要嫁的。
吕鸾看着她们几个,心中感慨:她们既然找到了自己心怡的人,就希望老天保佑她们都能得到幸福吧!
陪着沈芊守在房中,四人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完的离愁别绪。
沈芊是快乐的,她心心念着的人马上就能看到了。
只是新郎没有亲自来接,作为梁州大世家佘家嫡长子,要考量的事情太多。这并不影响沈芊的心情。佘家派了老二替哥哥来京城里接人,在礼俗上也是说得过去的。
看着沈芊上了花车慢慢地远处,吕鸾有一股愁帐。孙祺回过头来,把头抵在吕鸾的肩上,语气有些哽咽:“兰卿,我也即将远嫁,你们会想我么?”
谢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也把头伏在吕鸾的另一个肩膀上,泣不成声问:“你……你可要嫁去哪儿?不能留在京都陪我们么?”
孙祺轻轻推了一下谢蓉的肩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咱几个里就你最娇气,还似个小娃娃,最爱哭了。”
吕鸾也顾不上文不文雅,伸出双手,左右抱住一个,拍了拍,“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自是逃不掉的。”
孙祺与谢蓉同时伸出双手搂住吕鸾的腰,眼泪都洒在了吕鸾的胸口。
孙祺道:“再过两个多月,我就要远嫁鹏城。”
“鹏城?”吕鸾与谢蓉俩人惊讶的看着她,想不到嫁得最远的还是孙祺,鹏城属南国北边,从鹏城到玄阳城坐马车也得走上一个半月,这样看来,梁州还算近的了。
“嗯!”孙祺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来,看着两位好友,“鹏城杨家,记住了是杨家,若是你们哪天经过,记得一定要来看我。”
吕鸾回到钟家时,天色已不早了。她坐在马车上,看着天际那似火焰般燃烧的晚霞,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愁绪。她侧过头来时,看到钟绍青站在府门外,神色焦急的看向这边,见到她的马车,忙迎了上来。
吕鸾下了马车,看到钟绍青额上沁出的汗珠,玄阳城的春天还是有些凉的,他居然出了汗。
“兰卿,兰卿诶!你怎么去了老半天?”钟绍青守在她身旁,亦步亦离。
吕鸾侧目,静静的看着他,话说你有事就快讲,她都成什么了,专门为他处理麻烦事情。她的眉尖一紧。
钟绍青有些心虚,忙道:“兰卿不知,你去了的这大半日,宫里莹美人派来了人,把三矮子叫进宫了,你知道的,他俩是一母所生,三矮子也极宠着这个妹妹,如今妹妹飞黄腾达了,少不得这个哥哥的好处……”
钟绍青气极了,喜欢叫两位庶哥的绰号,吕鸾早已习惯,她默不做声的听着,未语。
“刚才我去主院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父亲同母亲说三矮子想要我江南的生意,我当时吓了一跳,看现在的局势,莹美人新宠,家族当中,自是不会拂了他的意的,我该怎么办才好。”
钟绍青等了半晌,不见吕鸾开口,叹了口气,苦恼的问道:“兰卿可有什么妙计?”
吕鸾脚下的速度未变,转眼两人从侧门进了宁德园。一路上,众仆从行礼下跪,直到两人走远才敢起身。
来到宁息院,吕鸾刚进门,钟绍青就自顾自的扶她坐入椅中,自己站在一侧,愁苦着一张脸。
俩人结婚没多久,吕鸾就知道钟绍青娶她的条件便是江南的收入。他虽是钟家老四,又是嫡子,但他花钱无度,若手头上没有自己的私人产业,分毫都得从账上支取,多少让人看了不舒服,毕竟钟家家主偏心也不能偏得这么明彻,一直以来钟海就向着正室这边,大部分原因是正室这边出了一个钟倩。
如今妾室当中又出了一位美人,还怀着皇家子嗣,自是要重视几分,终归钟倩不能生育,钟家没有筹码,今上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吕鸾沉思了一会,才说道:“夫君莫急,如今只因莹美人怀着皇嗣,贵不可言,你就把江南的生意给了他们吧。等她诞下孩儿,抚养在德贵妃膝下,你再拿回也不迟。”
钟绍青又吓出一身冷汗,这事儿要是这么简单,他何需来找她出主意喂。他隐忍着怒气,说道:“我自从成了亲,就闲了下来,江南那边的生意……”他有些说不出口,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呢!
吕鸾双眸微微一眯,微垂下头去,整了整袖口,柔声道:“夫君若信得过兰卿,兰卿倒有一个法子。”
钟绍青一听,忙抱了抱拳:“还请夫人指点。”
“我知夫君近段为着后院的事儿,分不出身心,江南那边的生意,我也有所耳闻,有大半铺子都关了门,并没有什么收入,甚至——有几间还改了名姓,不再是钟家产业,若是这些被公公知道,怕是难以交待。”
钟绍青纨绔、游手好闲,这些已不稀奇,放眼望望整个玄阳城,世家子弟都是这个模样。只是他还有一样东西,却不是所有世家子弟都有的,那就是喜欢赌,一但心情不顺,必会呼朋唤友的去豪赌,几天几夜不着家。江南那边的生意弄得如此惨淡不说,在他接手的这半年多里,就输掉了四分之一的产业,他哪还有胆子报备给钟海。
钟绍青听完吕鸾的分析,垂下头去,他如今愁的正是这个,每次想起就让他恨得牙痒痒,每次手气都差那么一点点,总是越输越多,他暗自下定决心,只等这事一过,一定要把之前输了的赢回来,回归原样。
“我想去一趟江南,帮你把生意做起来,不过我不敢保证能把之前失去的铺子赚回来,但至少能在现有的基础上翻上一番,到时你再买些新铺子充充数量,看三哥也不是一个心细的人,应该也能蒙混过关。”吕鸾语气不快不慢的说着。
钟绍青一听,立码来了精神,桃花眼一闪一闪的看着吕鸾,舍不得移开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兰卿说话可当真?”
“嗯!我几时有骗过夫君!”吕鸾抬头看着钟绍青,目光温柔,“只是这事儿办成也得费我不少心思,又千里迢迢的,甚是辛苦,出门在外又不安全。”
“那为夫陪你一起去好了,途中有我相陪,既能保护好你,又能陪你游历一番。”钟绍青迫不急待的说。
谁要你陪来着,吕鸾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若是要你陪,我还去搞什么鬼。她表面却一副温温雅雅的模样,“若我俩都去,公公这边怎么交待?三哥这一关怕也难过。”
钟绍青一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看着自家媳妇柔弱的身子,要她一个人去,怎能行呢?烦恼又笼上心头。
“夫君莫恼,我思前想后,觉得吧这事儿还得我去,家里还得夫君为我遮掩着,若是公公硬要把江南的生意交给三哥,你便拖延几个月再说,待我从江南回来,再拱手相送也不迟。”
钟绍青神色一变,沉思了一会,抬眼看她,语气笃定的说:“你想去江南。”
吕鸾微微一怔,这钟绍青的脑子偶尔还是很机灵的。她平静的与他对视:“我也可以不去江南。”
钟绍青未语,两人就这样的看着对方,许久他问:“你真的决定帮我处理江南的事情?”
“你若犯了错,我也逃不掉,你本来就没有官职在身,再不从生意上着手,将来钟家的产业会交给谁?”
钟绍青沉思了一会,露出一脸笑容,双手握住吕鸾的手,放在掌心捂了捂,“还是夫人最懂我的心,那么这次江南之行,就劳夫人辛苦了。”
吕鸾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埋怨的道:“我是心甘情愿为夫君分忧的,只是我也希望夫君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为夫能办到的,一定会答应你。”
吕鸾听后,露出笑容,她主动拉起钟绍青的手,走到桌案前。翠儿已摆好了文房四宝。
钟绍青望着手婉上的纤纤细手,指如削葱根,看着看着,他的心有些动容了,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看,看到她白嫩的颈脖,小巧的小巴,温润厚实的耳垂……
“好了。”吕鸾写完,把宣纸拿起,“只要夫君在上面签字就行,我希望夫君能给我一个承诺。”
钟绍青这才回过神来,他的心怦怦跳动,似乎有好久未曾仔细瞧过自家媳妇了,自家媳妇可是当朝第一美人,以前怎么就没有细心的瞧瞧呢!这么看来,后院的女子哪及她半分,又是如此聪慧,但凡他有点事儿,都会想着帮他处理,这么想着,看什么都顺眼了。
他拿起吕鸾手上的宣纸,瞟了一眼,原来上面写着她这次去江南会实现的承诺,将来待江南的生意从三矮子手中拿回,江南生意的一成收入需归她所有。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关键还得从三矮子手中拿回才算数的,这都不知几时才能实现了,他内心一叹。
吕鸾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轻柔的道:“夫君可是怕那生意夺不回来?”
钟绍青点了点头,想起将来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出去花天酒地,就觉得这日子度日如年。
“夫君,若你同意我的建议,我向你保证,这江南的生意三哥夺不走。”
钟绍青一听,忙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吕鸾,她又如何保证?莹美人可是恩宠正盛。
吕鸾但笑不语。
钟绍青觉得如今事已至此,不管将来如何,先度了眼前这一关再说。他低头又瞥了眼那独特的颜体,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吕鸾收起宣纸,嘴角微微一勾。
吕鸾带着翠儿与慎儿学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单独骑马出行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唯一遗叹的就是没有一门傍身的功夫。
吕鸾想着若是她能早一点觉悟,若是时间能够重来,她决不去当那吕府的神童,而是从小就学习上乘的武功,能独自行走江湖,通过自己努力振兴吕家也比如今走得这条路要强多了。
许多年后的吕鸾依旧对于这件事儿耿耿于怀,生在这乱世之中,图有美貌是没有用的,就如她当年被评为玄阳城第一美人时,阮氏曾说:“你将来若有本事保住自己,美貌就是你的荣耀,你将来若是没有本事保住自己,美貌就是你的负担。”
那时的她不懂,后来吕鸾懂了,却时常想着,若是她当初任性一点,她再自私一点,是不是就能过上另一种生活?
吕鸾要远行,思来想去,在翠儿与慎儿之间徘徊了许久,最后决定把翠儿带在身边,留下慎儿在家守着,一是把钟家的信息传递给她,再则是辅助章氏打理后院。
吕鸾身为儿媳妇,每日一餐的全家饭是少不了的,她一去数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于是吕鸾想了一个法子,正逢吕鸾半年多没有怀上身孕,婆婆卢氏颇有怨言,于是她让钟绍青去周旋,说她去往祈福寺住上几月,为钟家祈福,为自己祈福。
这事儿卢氏答应的挺快,特意派了秦嬷嬷去管事的那儿交待了几声,带了大量仆从家卫前往祈福寺。
吕鸾本人并没有去,就在同一天,她与翠儿穿上男装,带着云海大师与几位功夫不错的家卫骑上马往江南而去。
这是吕鸾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远门,应该说吕鸾这人的性子太懒了,要不然怎么就没有好奇着出来闯荡一番呢!
说实话古代的空气那真是好得不得了,骑在马上,一路奔驰,要多拉风有多拉风,难怪钟绍青喜欢策马奔腾,骑着马儿四处游玩。
出了玄阳城,一条宽阔的官道像一条白绫一样穿梭在田野、群山之间,策马奔腾时,耳旁呼呼的风声,刮在脸上,还有一股粘粘的潮意。
春天里,万事生长,翠绿嫩枝,散发出一股青涩的味道。
吕鸾带着翠儿奔驰在队伍的最前头,她虽然没有欢呼出声,却是笑容洋溢。一旁又跟上一匹马来,座上坐着云海大师,他留有满嘴长胡须,高兴时,会伸出手来捋一捋,然后哈哈一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超过吕鸾半个马头,侧过头来,两条浓眉往上一挑,颇有一股挑衅的意味。
云海大师的年纪大概五十上下,慈眉目善的像个无害的好人,可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吕鸾就上过当。
一个月前,云海大师来到钟家,吕鸾拜他为师,他欣然答应了,吕鸾正暗自欣喜,结果第二天就中了招。
出于好奇,她碰了他养的一盆不知名的花儿,结果第二天就起了一身疹子,急急忙忙向她婆婆请了一日一聚的假,才没有穿帮。
接下来她总是在莫名其妙的病症中度过的,还好云海大师留情,怎么使都不会把“罪证”留在脸上,她只要留心一点,也不至于再请假。到后来她才知道,为毛这个师父会这么爽快的收了她,敢情把她当作了自己的玩具了,一生四处游历,腻了,才会巴巴的跑到钟府,亲自来收徒来了。
吕鸾好无语,怪只怪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到了她这个年纪,再想去学个武功傍身,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忍辱负重”向云海大师学会使毒使药,她的目的可不是行医救人,当然也不是下毒害人,这个想法倒是合了云海大师的味口。
记得当初拜师的时候,他就问了她这个问题,听到她的回答后,沉吟的半晌,吕鸾以为没戏,正暗自后悔自己咋不说谎来着,谁知一个转身,云海大师就大声的答应了,拜完师后,还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笑得她全身发毛。
就是此时,吕鸾看着那挑衅的眼神,心里着实恼火,却又不敢发作,要问她为什么,就是这一个月以来被他整怕了,她学没学到什么,试药就像吃饭一样,搞到最后,看到他送上来的新药,二话不说,当饭一样的吃了下去,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发作,可能是胳膊,可能是双脚,反正不会把她整瘫整痴整傻就对了,痛也不是特别的痛、痒也不是特别的痒,就是要在平日里的饮食里戒这戒那的,过不了几天,就能好全,到现在吕鸾都能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