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姻缘》岭南春

21、低俗的招势 “阿青……

　　开春，宫里传来消息，年前送进宫去的莹美人怀了身孕，钟家听到这个消息，松了口气。前段时间因为三皇子的事情，钟家是憋着一口气，低调行事，而今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玄阳城里，钟家是再也没有人敢得罪的了，除了西川王一脉，钟家也没有把各大世家放在眼里。

　　钟府是喜气洋洋的，唯有吕鸾愁上眉梢，因为四房出了一件头痛的事。
　　钟绍青新纳的四位美妾，一直宠幸不断，除了偶尔去去宁氏那儿，连着正房都未曾踏过半步，这种状况吕鸾倒无所谓，她巴不得这“种－马”不来她这儿，这样她活得还自在些。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钟绍青会如此荒唐，每次出事，钟绍青总是犯同一个毛病。譬如今日，钟绍青愁着一张脸来了宁息院。
　　开门见山便是问她：“原氏有了身孕，该怎么办？”
　　原氏是那四美人之一，仗着德贵妃的赏赐，并不怎么把她吕鸾放在眼里，只是没想着钟绍青会糊涂到这个地步，就像那日要纳宁氏为妾一样，他居然还有脸皮来问她。

　　吕鸾的心情有点复杂，其实她并不在意谁怀了他的孩子，只要不是她怀上的就好。只是这时代的规则如此，不是她愿就能行的，何况她还是吕大世家的嫡长女，钟家就是再猖獗，也不敢干出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来。

　　钟绍青看起来很痛苦，吕鸾嫁给他有半年了，却未曾怀孕，主母未孕，妾不可先生，可想起那原氏的妙处，又实在舍不得违了她的意，这该如何是好呢？思来想去，还得从自家媳妇着手，可他媳妇一直不愿与他同房，想到这儿，他又有点恼火了起来，双眸阴狠的看向对面端庄的妻子，她倒是自在。

　　吕鸾沉默了一会，语气不紧不慢的道：“这事儿你有没有同婆婆商量。”
　　钟绍青语气闷沉：“我若同母亲商量了，怎会来找你？往日见你极是大度，怎么今日又犯小心眼了不成？”
　　吕鸾凤眸一冷，看着他未语。
　　钟绍青气恼的站起身来拂袖，赌气道：“早知道你不肯，我何必开这个口。”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吕鸾望着窗外的花树，枝上正结出盛开的花卉，她这要将就到何时呢？她不是没有想过整治整冶这些女人，若是她真出手，也有的是法子。只是为了钟绍青这人，真心不值得，或许一开始她就错了。

　　当夜，吕鸾以为钟绍青就此收手，却不知他又寻上门来，这次来了，态度好了不少，看着这样的他，吕鸾不知说什么好，估计是那原氏的枕边风给吹来的吧，倒是心急的很。这些妾室们，怕也有种投石问路的思想，只是原氏却成了出头鸟。

　　“兰卿，我知道为夫这样对你，实在让你委屈，想想这半年前，为夫考虑不周，来主院的时间实在太少，心里真是愧疚。”钟绍青说话极为诚恳。
　　吕鸾未语，她想着这话是原氏说给他背的，还是他写了稿子背的。
　　“我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若跟我母亲商量，怕是孩子难保了，倒不如来求我家贤惠大度的娘子。”
　　开始给吕鸾带高帽子，吕鸾装作一个洗耳恭听的样子。
　　“为夫求你。”钟绍青忽然跪在吕鸾的面前，一双眸子极是渴望的看着她，“为夫求你了！兰卿。”

　　吕鸾再也镇定不起来，话说在这古代人的心目中，男儿膝下有黄金，那可是根深蒂固的，可看钟绍青的这个架势，吕鸾忽然有时代交错的感觉，你钟绍青的膝盖也太不精贵了吧，就为这事儿，就在女人面前下跪，跪得是这么理所当然，行云流水。

　　钟绍青又挪了两步，粘了上来，语气恳求着：“原氏生下的孩儿也是你的孩儿啊，若是你将来喜欢，大可把他生养在你膝下，我应承你，若是生的儿子，我就抱给你来养，若是生的女儿，就做小的，等兰卿的孩儿出生再奉为兄长、姐姐，可好？”

　　吕鸾是彻底的震惊了，古代是有妻室抱养妾室的孩子这么一出，那也是妻子不能生育，或者那妾室死了，再不然也是那庶子是个人才，得妻子帮衬着。可以上这些，哪一样都不沾，为何要把这小小的孩子带离自己的亲娘身边呢？他钟绍青还真是做的出来啊，吕鸾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钟绍青的节操与底限。

　　钟绍青看着吕鸾越来越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还是不愿？这一想，心里恼意顿生，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吕鸾却挥了挥手，“随你吧！将来若是婆婆问起，这事儿可都是你的主意，别把我给扯了进去便好。”

　　钟绍青一听，喜上眉梢，重重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眼神温柔的看着吕鸾。
　　吕鸾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就算你欠我的，将来可是要还的。”

　　钟绍青一听，心里正欢喜着呢，哪会在意这些，忙应承：“只要是我钟老四做得到了，你尽管提。”
　　吕鸾心中一动，这个方面她倒是可以筹谋一下。
　　“那么，今夜为夫就留下来陪陪夫人吧！”钟绍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无比的温柔，桃花眼里深情的注视着。
　　若是刚成婚的那几日，吕鸾或许会沉溺在这温柔之中，可是现在，她全身打了个寒颤，忙吩咐道：“郎君要休息了，翠儿快带郎君去休息。”

　　钟绍青脸色变了变，却没有生气，只是抿了抿嘴，深沉的看了一眼吕鸾，便转身出去了。

　　不知为什么，钟绍青与吕鸾那夜说的事儿，忽然传了出去，西厢院的妾室们都知道了，个个脸色俱是变了又变。那宫里来的四美人中就数原氏老实，可她却又是四人当中在房事上最有技巧的一个，也难怪这些美人要扯了她出来投石问路，只是如今得到这个结果，她们是又气又恼，话说两个猪脑袋碰在一起，没有不蠢的，只有更蠢的。
　　钟绍青做的这个决定在他的心里，觉得是妥妥的，两边讨好，和和睦睦，何乐不为！若是原氏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硬逼着他去，然后搞出一个这样的结果出来，倒是挡了后边人的道了。
　　于是钟家老四的后宅又开始不安宁喽！

　　吕鸾来到钟家也有大半年了，虽然她没有母亲阮氏这么有能耐，但一些小常识还是有的，所以钟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了如指掌，就像德贵妃几时从宫中传来关于莹美人怀孕的密报她都知道，所以钟家推后一个月公布时，她并没有什么惊讶和欣喜的。
　　相比于钟家这么大的府第而言，宁德园就小多了，自上次借机除了各房妾室的家仆，这宁德园就是她的天下，各房妾室的大小举动自有人向她禀报。今日她就收到的这个密报却让她愁上了眉梢。

　　吕鸾带着翠儿与慎儿坐在亭子里赏花赏景，很是惬意！
　　不远处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原氏带着其他三美人轻盈的踱来，吕鸾轻轻一瞥，看到原氏凸起的小肚，她勾了勾嘴角，转过头去，依旧赏着景儿。

　　宫里来的美人自是极美的，又经专人调教过，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尽是风情，难怪把钟绍青迷了这么久。

　　四人向吕鸾行了一礼，然后坐在亭子中，开始与她闲话家常。
　　吕鸾应付着，聊了大半个时辰，眼角余光就看到钟绍青从不远处经过，走得是极慢，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她看到了，亭中的四位美人也看到了，只是都不做声，装作未见。
　　原氏站起身来，左右看了两眼，又扭头看向其余三位美人，那三位美人的脸色惧是一变，看着吕鸾的举动愣住了。
　　吕鸾话音刚落，便站起身来，似无意间的踱步，一个不留神，踱到了亭外紧挨着假山的地方，倒是离湖水远了不少，本来来亭子里赏景，免不了就要赏赏这湖里自由自在的鱼儿，只是她踱到这只有石头的假山边上是几个意思呢？四美人有些手足无措。

　　原先几人都说原氏蠢，今日的她倒忽然聪明起来，不待其余三位回过神来，这原氏就往湖中一跳。吕鸾惋惜的扭过头去，妹纸，你估计没有目测那亭子的高度与这湖水的深浅度吧！心里默默为她点了根蜡。

　　听到扑通一声大响，其余三位美人回过神来，按着剧本大叫起来，然后钟绍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脸惊慌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其中两位美人泣不成声的指着湖水诉道：“阿青……阿青掉水里了！”
　　钟绍青忙跑两步，来到亭子边沿，往湖中一看，只露出半个头了，浮浮沉沉的都叫不出声来。他急的原地踱步，“青儿啊！你等等啊！为夫就派人来救你。”他急得是满头大汗，指着众仆从，“赶快给我下去救人。”被逼无奈之下，有部分仆从被人挤了下去。

　　这四美人还真是没有脑子，你至少也带个会水性的仆从做个备用吧！吕鸾看着三美人齐刷刷的停住哭泣，满脸惊恐的看住钟绍青，难道她们并不知道钟绍青不会游泳么？尼玛，真该为她们几个的智商着急。
　　吕鸾在额上抹了一把汗，慢步来到钟绍青身边，往下一望，目测至少有五六米高的台子，你原氏还真是下了血本。还不待吕鸾计较，钟绍青扯住她的右手就像扯住一根救命稻草，恳求道：“兰卿，你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不但孩儿不保，怕是原氏也……”

　　吕鸾侧头看着满脸忧愁的钟绍青，语气冷淡的道：“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钟绍青忙点头，“我欠你的，我一定还，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