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姻缘》岭南春

17、牛刀小试上 吕鸾一听，

　　吕鸾侧过头去。
　　钟绍青挨近她，捉起她的下巴,把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语气诚恳的道：“好不容易才能逮到你，这些日子以来，我被家里人训得抬不起头来，今日不管如何，你都得随我回府。”
　　吕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的道：“就是随你回府，也不是这样的回法。”
　　“哦？那你的意思是……”
　　“跟你回府可以，我得跟你约法三章。”吕鸾微微一笑。
　　钟绍青听到这儿，松开她的下巴，颓废的往后一靠，隔开些许距离，问道：“你倒说说看。”
　　吕鸾一双乌眸看着他，眼瞳里还有晶晶闪闪的亮光，“一是，你不管做什么决定，你都要同我商量，我是你的嫡妻，本应共同面对。二是，你纳妾可以，但也要讲个规章礼制，钟家乃大户人家，偏门小道不可以走。三是，我既然是嫡妻，那么你的后院自然是由我管理，你是我的夫君，你若不尊重我，我还有什么滋味。”

　　钟绍青听完后，心里一喜，原来是这三章，那倒是没问题，今天倒可以遂了她的意，把她给弄回家再说，想起昨日里被父亲训话的场景，恨不能马上把她弄回家去，也免去心头重担，才能出来轻松玩耍。于是点了点头：“这可以，好了，我都同意你了，你今日就与我一起回钟家吧。”

　　吕鸾娇哼一声：“我是被你气出来的，总可以这么随便的回去。”
　　钟绍青脸一垮，看着吕鸾那从没有露出过的娇媚之色，目光一滞，目光舍不得移开，自家媳妇还真是美得动人，今天这身衣裳也是独特，怎么在京城里就没有看到这样的样式呢，穿在她身上如此的脱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只可惜了胸前那一剑，想起这一剑，又把那个粗鲁的家伙给恨上了，居然敢伤他家媳妇，不想活了。
　　钟绍青忍不住伸出手来，挑起吕鸾的下巴，轻声问道：“那兰卿准备怎么个接法？”
　　吕鸾移开下巴，拍下他的手，收敛神容，吩咐道：“回府！”自家仆人自是听得明白的，这个回府，回的是吕府。
　　钟绍青见状，脸色一变，心里纳闷儿，这是几个意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车子的速度却并不慢，转眼穿过闹街，走上了荫蔽小道，两旁树叶茂密，轻风拂面，甚是惬意。
　　钟绍青忍不住问道：“兰卿可要为夫如何去接？”
　　吕鸾又是娇柔的一笑：“你明日派人来接我回钟府，我便遂了你的意。”还不待钟绍青回答，接着吩咐道：“停车，郎君要下车。”这后面一句是说给钟绍青听的。
　　钟绍青脸色一变，愤愤的下了马车。待马车走远，他才发现这怎么到了郊区了，虽然也能回吕府，但这条小道太偏了点吧。他看着这条林荫小道，一个人影也没有，忽然觉得刚才怎么就没有骑马来呢！

　　回吕家的路上，慎儿好奇的问道：“女郎，郎君这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
　　吕鸾轻轻一笑，“明日不就知道了。”
　　“那女郎刚才这般模样，万一郎君气得不来了怎么办？”慎儿又问。
　　吕鸾摇了摇头，这就看造化了，依钟绍青的性子，若一味的迁就他，反倒失了兴趣，一切都看明日吧。

　　第二天，吕鸾主仆三人早早收拾了行礼，只等着钟家派人来接了。吕鸾没有告诉家中任何人，她虽摸得准钟绍青的性子，但又怕他回钟家时生了什么事端，若是来不了的，反倒让吕家空等一场。
　　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还没有听到通报声，翠儿换了一壶热茶，给吕鸾斟了一杯，轻声安慰：“女郎，若郎君没来，您也别急，咱们再想办法。”
　　吕鸾轻轻一笑，没有回应，低头捧起瓷杯饮了两口热茶，一股暖流流入五脏六府。
　　申时时分，一位管事的匆匆从前院跑来，额上冒出几滴汗珠，见到吕鸾，忙伏身行礼，回禀：“女郎，郎君来了，郎君来了。”
　　主仆三人一听，俱是一愣，翠儿与慎儿拍手高兴的惊呼。吕鸾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两人顿觉失态，忙止住了笑声，脸上洋溢着笑容，扶起吕鸾，一行人往前院走去。

　　吕家众人齐聚一堂，连久不出门理事的老夫人阮氏今日也穿着织绵花鸟服，端坐在主位上，面含笑容的看着底下的人。
　　钟绍青这次过来，带了不少礼物，这会儿就不像上次那样，没有特别的去彰显礼品，只是叫仆从随着平叔，搬回库房。今日也是人手一份礼，他面带笑容的与吕家众位寒暄。
　　吕家兄弟两人也似乎把上次被打的事情抛之脑后，毕竟没有抓到证据，再说大妹在家呆了这么些时日，也不敢再有所意外，于是也不再提起此事。

　　吕鸾刚现身堂前，钟绍青一眼瞥到，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抻手握住她的小手，把她扶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在一侧添了把椅子坐下。
　　阮氏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向吕鸾，“兰卿，今日贤婿来了，你就随了他回去，回了钟家，应安守本份，勤检持家，照顾好自己的夫君，不可再使些小性子。”
　　“女儿谨尊母亲教诲！”
　　吕铮在一旁笑道：“今日妹婿来了，也不派人先通知，这会子还没有做什么准备，再怎么说也得在家里用完晚膳才能回去的。”
　　钟绍青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娘、大哥、四哥，今日是我失礼在先，本应该先派人过来通知一声的，却这么突兀的来了，真是没有考虑周全，看看这天色，也是不早了，家中父母还思念着兰卿，我们便不留了。”
　　吕睿又在一旁劝了两回，最后还是阮氏发话，由得两人先行回去，改日回来看望，再行酒席。

　　吕鸾终是被钟绍青风风光光的接了回去。

　　回到钟家已有一个月了，吕鸾带着翠儿慎儿坐在临水亭中，看着那满湖碧玉的池水，还有里面的金鱼正自由自在的游玩着。
　　这一个月里来，钟家发生了不少事情，上次与钟绍青约法三章后，他还是对她尊重的，每次纳妾都有经过她同意，如今宁德院的西厢里养着他的三位小妾，就是这几日纳进来的，还真是频繁，只是如今的吕鸾再也不在乎他的妾室问题，她只想求一份安稳。
　　第一位小妾，就是凌香阁里出来的那位，听说是这一季的花魁宁氏，那天她坚决的回了吕家，卢氏气得半死，虽然遂了钟绍青的意把宁氏纳了进门，背地里却派了婆子送了一碗落子汤，一是怕她怀的不干不净，二是嫡长子未出世，妾不可先生，倒是还想着吕鸾回来的，只是钟家的种种做法，实在让她难解，当初为何又要派人暗伤她大哥与四哥呢？莫非这中间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回到钟家的吕鸾，心情平静了不少，钟家通过上次皇子的事件后，锐气减了，做事低调了，婆婆卢氏自她回家，再没有摆个什么脸色，和言悦色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天，宁德园的主院宁息院，堂前种了几株参天古树，林荫道上往来仆从行走，脚步急促，有的手中端着菊花盆栽，有的手中拿着新鲜果子，热闹非凡。
　　慎儿从外面匆匆走进书房，就见自家女郎正宁神屏气的练字，一旁的翠儿看得仔细，见主子写完，又端详了一会，点了点头，眼含着笑容，两人轻轻松松的讨论着。慎儿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来到吕鸾身旁，见两人都没有注意她，轻咳了一声。
　　翠儿抬起头来，嗔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有话说，女郎正在练字呢！”
　　“女郎，奴婢刚才看到张管事搬了许多盆栽去了思云居，这会子又派人把今日分来的新鲜水果拿去了大半……”

　　吕鸾停了下来，打量了一眼刚写成的“德”字，最后一点还是走了神，她抬眸看向慎儿，微微一笑道：“她要就给吧，又无甚大事。”
　　“可是——”
　　“无碍。”吕鸾看了她一眼，翻开宣纸，接着练习，“你若有时间观察这些，倒不如帮我去厨房看看，我刚才要的桂花露可是做好了。”
　　慎儿撇了撇嘴，便行礼退了下去。

　　“那宁氏倒是越来越得意了。”翠儿看了一眼房外，虽然没看到什么，就是刚才慎儿那么一说，似乎眼前有许多的仆从正在奔走忙碌。
　　吕鸾摇了摇，“翠儿稳重，这点还想不到么？她的孩子没了，心里有恨，就想来惹怒我，发发脾气，彰显一下她的宠爱。”说完，吕鸾放下笔，练久了，有点腰痛，这写毛笔字姿式最重要，端端正正的，身心结合。
　　“如今西院，我不大想去，其余两位还是良家女子，又是新进，不敢起什么风浪，如今也只有宁氏敢撒撒小性子，于我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何必花这个时间。”吕鸾且说且走，一转眼来到了宁息院的小花园里，这是她入住的这些时日称移栽过来的，虽然费了不少功夫，倒也是值得，现在吕鸾的生活，便是这么的悠闲，没事就来这个小花园里摆弄，也能打发一个下午，对于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古代，最是养心。

　　主仆俩弄了大半个时辰，慎儿苦着一张脸回来了，看着吕鸾，气恼的道：“女郎，奴婢刚才去了趟厨房，咱宁息院吩咐的桂花露不但没有做，此时还正在做思云居的菊花糕，我气愤的把主厨训了一顿，才开始动手，如今这园子，个个都趋炎附势，不把我们宁息院放在眼里。”
　　吕鸾一听，眉尖一颦，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手，“走吧！是时候出手了！”
　　翠儿一听，忙劝道：“女郎，如今郎君最是疼惜宁氏，若是动了宁氏，我怕郎君……”
　　吕鸾微微一笑，“无碍，我自有计较，如今宁氏这口气没处撒，倒想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借此机会，也好杀鸡儆猴，要不然天天来一出，她不闲烦，我都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