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姻缘》岭南春

13、吕家人被打 今日大少爷

　　车队停了下来，翠儿挑起车帘，斥道：“四少夫人的马车也敢拦住，瞎了狗眼了。”
　　那管事的忙从骑兵队里闪了出来，面向马车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的道：“小的奉老夫人命令，请四少夫人回府。”
　　翠儿一听，冷哼了一声，“我们是奉老夫人命令回吕家养伤，不知你又是几时奉老夫人的命令？居然胆大包天，敢在大街上来讹人。”
　　那管事的一听，脸色涨得老红，还真没想到四少夫人出此一招，可她四少夫人几时与老夫人打招呼了喽！如今是站在这大街上，被她这么一说，个个都以为他无理取闹，而今之计怕只能来硬的了。于是大手一挥，骑兵队包围圈又缩小几分，他向马车行了一礼，加重语气：“请四少夫人回府！”
　　翠儿凤目一凛，“大胆狂徒，居然以下犯上，合着你们这些刁仆专门坏我们钟家的名声，你难道还敢在大街上抢人不成？”

　　那管事的额上直冒冷汗，这四少夫人真是厉害，连底下的丫鬟都这么嚣张，真是难缠，若再这样继续下去，只会招来越来越多的百姓，到时传入主子嘴中，又是一桩麻烦事，干脆直接把人掳走得了。于是二话不说，一伙人围上，驾着马车硬是调了过头。

　　主仆三人急了，可吕家众仆哪是这些护卫的对手，三人坐在马车里，被摇晃的想吐。正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极为突兀的响起：“钟家这可是要在大街上抢人吗？”
　　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吕老四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这伙钟家人。骑兵队六神无主的看向那管事，那管事脸色一白，冷汗哗哗的落下，还真是半途又杀出一个难缠的，想归想，他的脚步却不敢停留，忙向吕老四走去，来到马前，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解释道：“吕家四少爷，您误会了，我们只是——”
　　“我误会什么？我妹妹要回个娘家，你们钟家不但不许，还要半途截走，我倒是想问问，你们钟家想横蛮到几时？”吕老四这话可说到了玄阳城百姓的心里去了，你钟家借着裙带关系，天天在玄阳城里横着走，别人不敢说，但不代表心里不怨恨。
　　管事嚅嗫的道：“这是个误会！这是——”
　　“行了，我妹妹回个娘家，何必这么麻烦，若是想家，给人送个信，做哥哥的我直接来接就是。哪会受这些小人的气，我倒是奇怪你们钟家的掌家之道，刁仆以下犯上，为难主子的事情儿，也只有你们钟家能做得出来，放眼望望整个玄阳城，哪个世家的仆人敢如此嚣张！真是坐井的青蛙，只见四方天，没有见识！”话毕，玄阳城百姓轰笑声一片。
　　钟家众人被他一顿骂后，脸红耳赤的低下头去，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僵持了半晌，钟家众人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吕老四带着车队往吕家驶去。

　　回到吕家，吕鸾被人从车上抬了下来，把吕家一众气个半死，原来吕鸾受伤的事儿，京城里没有人知道，甚至那钟老四半途回来，又第二天去接的事情都是瞒得密不透风，这钟家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老夫人阮氏上下打量两眼，眼泪都崩了出来，派人把吕鸾安置好后，即刻就开了个家庭会议。
　　翠儿与慎儿陪着吕鸾，这是她之前未出阁时的闺房，主仆三人到这时才齐齐吐了口气，慎儿的眼睛弯成月牙儿，一脸崇拜的看着翠儿，“翠儿姐姐，今天真是太厉害了，三两句就说得那些小人无话可说。”
　　翠儿小脸一红，“这平时跟着女郎一起学习，多少也学到一点皮毛，今日我以势压人，又借势于百姓，无中生有，以假乱真，这些倒是不难，只是敌众我寡，实力悬虚，还是没有考虑周全。”
　　“我们还漏了一计，那就是情势不妙，走为上计。”慎儿话落，三人哈哈大笑，吕鸾点向她的额头，“你啊，就是鬼精灵，要多向翠儿学习。”
　　“知道知道，女郎与别家的女郎不同，人家是天天绣花弹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家女郎却是之乎者矣、四处游玩，好不自在。”慎儿笑眯眯的说着，又遭翠儿一个爆栗。
　　“你说的那是以前，现在的南朝，民俗开放，女子也可出外行走，不用拘束一角。”翠儿补充道：“你们可记得女郎新婚时，给女郎主婚的朝阳公主，现在玄阳城里都传开了，去年才结亲，而今正闹着和离呢！”

　　慎儿一愕，一脸不解的问：“为什么？”
　　“还不是附马爷干了坏事，就前几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对母子闯入附马府，朝阳公主才知道附马爷在老家早已结亲，那孩子都有八岁了，如今认亲的来了，你叫朝阳公主情何以堪，这事儿闹得众所周知，听传附马爷还跪地求了公主，把那母子纳为妾室，儿子暂不上族谱，等公主的大子出生，再作为弟弟入册。”
　　慎儿一脸惊滞，“叫一个八岁的孩子唤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婴儿为兄长，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吕鸾一听，愣了愣，这京城世家里的荒唐事还真是不少，上次她没有直接见到这位朝阳公主的面，但京城里还是有很多她的传闻。听传永盛帝极宠爱这个女儿，从小锦衣玉食不说，还常常干出许多轰轰烈烈的事情出来，简直成了京城里的小霸王，着实让世家子弟头痛不已。
　　所以到了适婚的年龄，却没有收到一张贴子，倒是把永盛帝给急坏了，硬是下了一道旨意，办了一个赏花宴，把京城里长相英俊又未曾娶妻的年青小伙给叫到了宫里，来了一次选美大赛，于是那段时间里，结婚率直线上升，京城才俊生怕自己的条件符合。

　　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却是朝阳公主选了一位其貌不扬、身世简单的人做了附马，那人既不是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又不是一个油嘴滑舌会讲体现话的人，整个会场上就他未曾开口讲过话。好似那人是某位才子带入的同窗，原本是一桩牢靠的婚姻，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这世间男子怎么都是一个模样？

　　吕鸾躺在床上实在无趣，便叫仆人把她抬到了祈福园，三哥吕皓见她这个模样的出现在这儿，惊讶不已，他没有去参加家庭会议自是不知道的，再加上这祈福园隔着正院那么远，消息也不灵通。

　　吕鸾笑了笑，“三哥，到得今日我才真正体会到你的辛苦，这次回来，就只想来三哥这儿，寻一处安宁的地方。”

　　今日吕皓未曾束发，长及膝盖的一头墨发正随意的散落两旁，一袭白衣胜雪，衬得他俊美无比，洁白的面容上微微染上红晕，那淡淡的温和的眼神此时有些惊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早知道大妹要来，我至少也得整理整理，你看我如今这副模样。”
　　吕鸾挥了挥手，毫不介意的道：“三哥同我是什么交情，三哥就是不刷牙不洗脸，我都觉得美呆了。”
　　吕皓往日里听她的奇言妙语惯了，倒并觉得什么，只是亦如往日那般，洁白的脸上烧红了大半边脸，被她这么一说，再要去房里梳洗一番，又觉得太过在意，他只好接着整理书籍。
　　吕鸾安坐在他身侧，看着他面前一地的书集，这些都是他爱不释手的东西，常伴于侧，想不到今日倒有闲情，在此晒起了书来。此时太阳正好，微风佛面，晒得人暖洋洋的。
　　“今日天气正好，我三哥博览群书、腹载五车，正好可以出来晒书。”吕鸾调侃他。
　　“你就淘气吧，论学识，大妹乃吕家之神童，从小满腹经纶，三哥我不敢自论。”吕皓的声音轻柔，如涓涓泉水，清凉而动听。
　　吕鸾“咯咯”一笑，“古有大儒，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盖自谓满腹诗书。今日，我与三哥晒书，体大儒之感，想大儒之想，三哥，可好？”
　　吕皓拿起手中书籍，“好，你接着，帮我晒书吧！”
　　一大堆陈年书籍落入吕鸾手中，她连忙抗议：“此晒书非彼晒书！嗷嗷……”

　　在祈福园呆到傍晚才回兰蕊院，昨日回来时，心中郁郁，今日在三哥那儿玩了一天后，心情舒爽多了。
　　主仆三人正在开怀的聊着天，林嬷嬷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她是老夫人房里的人，此时莫名前来，怕是出了事情。
　　慎儿忙呈上茶樽，她咕隆咕隆的饮了两口水，才说道：“女郎，今日大少爷、四少爷去了钟家，回来的路上被人打了，也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贼人，打了人就逃走了，如今平叔去了衙门立了案，刚才回来禀报，老夫人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此时气得旧病复发，正请了大夫看病，女郎还是随我去看看老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