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明珠》金非惜笔

8、第 8 章 来了国都，

　　来了国都，在悦来客栈住下之后，我就开始积极地寻找巧遇五皇子的方法。比如在街上闲逛，又比如去权贵都喜欢的聚会场所、酒楼等等。然而这些都是徒劳，如此过去几日之后我也有些疲累。
　　我越发感慨——越是身份尊贵或声名显赫的人，踪迹便越神秘。
　　这一日，我趴在窗棱上，兴致缺缺地望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姐，先用早饭吧。”嫣红放下食托，巧笑着同我说。
　　心中郁郁，连带着胃口也大减了。
　　香滑软糯的薏仁粥，随意吃了两口，便搁下了勺子。
　　“小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我恹恹地回道。
　　“小姐，您多少再吃点。”说着又把食托往我面前推进了几许。
　　“嫣红，我吃不下。”
　　“小姐，你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座小山了，到底是为何事烦恼，能否跟奴婢说说？”
　　可以说吗？如果说了就意味着告诉她我偷听了她和宫主的谈话。
　　我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有些烦闷。”
　　“那等小姐你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散散心吧？”
　　“也好。”
　　***
　　为了出行方便，我跟嫣红决定扮成男装出行，经过一番装扮，我看着镜中俊秀的身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国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和嫣红一前一后漫步在街上。右手拿着折扇轻轻拍打着左手的掌心，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看着街市的一景一物。
　　“呵呵……”身后传来嫣红的笑声。
　　“笑什么呢？”我回头。
　　嫣红一脸狡黠：“小姐，您倒是把纨绔公子哥的样子演绎地惟妙惟肖。”
　　我用扇子的一端轻挑着她的下巴。“是不是被我的样子迷到了？”话末还自认轻佻地抛了个媚眼。
　　嫣红默默地把头转到一边。“……”
　　我收回扇子，做苦恼状。“嫣红，你这样让我很苦恼啊，我明明是公子，你却叫我小姐。”
　　嫣红：“……”默默退开了几许。“是，公子。”

　　国都很美，这街上的一景一物也很美，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玉满楼？我在楼前停了一会，转身又朝前走了几步，再左转停在了霓裳阁的门口。
　　就在刚才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而我刚刚所经过的地方居然与我脑海里的画面一一重叠了！
　　我望着头顶那块金字牌匾发愣。
　　我没来过这里，却对这里的景象有着如此清晰的印象。
　　左手臂的衣袖被人扯动了几下，我回头，望进嫣红的眼眸。她小声地同我说：“小……公子，我们要进去吗？”
　　“不了。”我边说边飞快地往回走去。
　　见我走地飞快，嫣红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然后也跟着我身后往回走。“小姐，你等等我呀！”
　　这个世界太过诡异了！我想。
　　——
　　“哎呀！”耳畔突然响起一声娇呼。
　　“你怎么走路的？！”紧接着是一连声的喝斥。
　　“翠环，不得无礼。”
　　饶是小丫鬟的喝斥让我不满，但归根究底是我莽撞在先，是以，我刚站稳，连头都没抬，便连忙道歉。
　　“公子不必如此，是我没有看路，才会和你撞上的。”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将我扶起。“我家丫鬟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好温柔的声音，使我心头的不快散去了不少。“也是我有错在先。”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白衣翩翩，不识人间烟火的女子。我对穿白衣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大概就是爱屋及巫吧。
　　她与我点头示意之后，缓缓从我身边走过，我跟着她的脚步转身。
　　不禁再一次惊叹——
　　这女子竟然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小姐，你又在发呆？”不知何时嫣红追了上来，她晃了晃我的手臂，取笑着说道。
　　我窘了窘，脸颊上飞起了两朵红霞。“你不是说要买东西吗？”
　　说完拉着嫣红，往街市的热闹之处走去。
　　突地——
　　“若诗！若诗！你等等我！”一个俊秀的少年，挥舞着手臂往我身后奔去。
　　我满是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那少年追上了那道白色的倩影后，便停住了狂奔的步伐，只是略显局促地站在那女子身边，像极了一个爱慕的小情郎。
　　我笑了笑，原来那女子叫若诗。伊人若诗，若诗歌般典雅，亦如诗歌般动人。
　　***
　　我和嫣红一路走走停停，左观右看。直到天色暗了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客栈。
　　我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还算清幽的小径，小径迂回弯曲，路的两旁种满了柳树，长长的碧绿的丝绦垂下，一重重，像是一道道拱门。
　　“小姐，你看那边好多人啊！”
　　我顺着嫣红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的石桥上挤满了人，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
　　我和嫣红奋力地往人群中挤去，经过一番辛苦的奋斗之后，我们终于挤到了前头视野最佳的位置。
　　但是湖面上什么也没有，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湖面，却吸引众多民众来观看，而且这队伍隐隐还有扩大的趋势。
　　我心中的好奇更盛，偏头问我身旁的大伯。“大伯，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呢？”
　　大伯听到我的问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小伙子，你不知道还拼命往里面挤？！”
　　“我这不是跟着凑热闹嘛。”我讪笑。
　　“那你这热闹可是凑对了。”大伯一脸得意的说。“再有一刻钟，五皇子的画舫要从这儿经过。”
　　“不就是画舫？”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五皇子才是我要关注的重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想。
　　‘哗’一下，打开折扇，一脸惬意地轻摇着。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大伯侃侃而谈。“这画舫是京都最大也是最豪华的画舫，不光如此，我们还能借此机会一睹五皇子跟红楼花魁的风采。”
　　——五皇子携名妓游湖？有点意思。
　　“快看，画舫来了。”人群中发出一声声惊呼。
　　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只见远处一艘画舫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物美，景美，人更美。
　　画舫上的一双俪影微微含笑着跟桥上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话了。
　　即使相隔很远的距离，我也能很清楚的看出，站在画舫上的那个男子，正是妖冶男。
　　——这个世界真的太诡异了！妖冶男居然是五皇子！
　　在我兀自出神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我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身体，整个人便已呈抛物线的形式坠出了桥外。这一切发生的太过戏剧性，我整个人都在放空状态，只能模糊地看到和听到嫣红饱含焦急的表情和惊呼声。
　　我闭了闭眼，感受到身体极速下坠时耳边呼呼划过的风声。
　　突地——
　　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我，人群中爆发出了更大的惊呼声。我的身体仍在下降，但速度已经稳了下来。张开眼，看到的便是妖冶男那张绝色的脸，也难怪众人会惊呼出声了。
　　我望着这张妖冶的脸怔愣出神。冷不防他突然俯下身，凑到我的耳旁。桥上的众人似乎又发出了声了然的叹息。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声音魅惑至极。
　　我睁圆了眼，一脸惊怒。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话语拖着长长的尾音。一只骨节分明却纤细，且又极富美感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庞，他的手指冰凉，轻轻的抚在我的脸上，又麻又氧。
　　“你认识我？”我的伪装这么完美，不可能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吧？
　　“嘶！”我临行前特意沾在鼻下的胡子被他捏在了手中。
　　“就这样，还有蒙骗过我？” 说话的同时还把东西抛入了湖中。“以后还是不要沾这种古怪东西。”
　　我彻底怒了，扭过头不理他。
　　“五郎。”一声娇滴滴的呼唤从他的身后传来。如此让男人受用的娇媚之声，却让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慌忙从妖冶男的怀里退了出来。怀抱着双臂，搓了搓胳膊。
　　“冷就多穿点。”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末了，还冲我温柔一笑。
　　这画面很唯美，唯美到让人惨不忍睹，因为我快被一双温柔的利箭射穿了。我又退开了几许，示意他身后还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妖冶男，哦不，五皇子，在我的不断示意下终于转身去安抚他娇滴滴的美人去了。
　　忘着那一双俪人，我心中无限感伤。
　　以前总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很多人短暂的相遇之后，重逢已是惘然。
　　可是现在又觉得，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不能再小，比如此时——
　　我望着湖面发呆，却不知此时客栈时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