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伴读 学习昆剧 ...
-
带着恨意穿越重生的荷叶越发出落的清丽脱俗,容貌极美,美眉深刻,宛如雕刻。
一日晌午,县衙的一个名字叫杨二的听差的来到邢家裁缝铺,说:“哪位是铺主?我有话跟他说。”
邢陈氏放下针线赶忙迎上前:“官差大人,有什么公事?”
杨二说:“听闻你家女红做得不赖,镇子上出了名的。”邢陈氏不晓得这位官爷此来的目的,心里忐忑:“回大人,不过都是些辛苦活计,您看这家里清苦的很。”
杨二不屑地笑了一下:“大爷我今天来不是征税响的,而是奉县太爷,不,是奉了夫人、小姐之命,请你们去县衙府内做女红,工钱不会少给你们,别家想去还去不成的。”
家里的两个男孩子已临近壮年,使这原本就不宽裕的家更加的拮据。邢阿三又指望不上,好在他曾经做过厨役,孩子的饭伙还是不成问题的。如若去县衙做女红,自然比在家这样收零活赚得要多。
邢陈氏迟疑地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脸上一脸淡然的小大人“何叶”,心里牵系的就是怕她独自在家受委屈:“官差大人,我这小侄女极为心灵手巧,我离了这个打下手的是做不成任何罗缎锦袍的。”
杨二有点不耐烦:“好吧,你们赶紧收拾,现在就我随走,省的我再跑腿了。”
姑母拽着何叶进房后赶紧掩好了门:“沅儿,你此次随我去一定要乖,县衙不比家里,凡事都要有规有矩。还有,别人问你姓氏名谁,万不可再似在家里这样胡说。自那年你父身亡你母亲送你来过,你就已经更了姓氏,叫邢沅,字畹芬,千万可要记好了。”
何叶乖乖地点点头,知道姑母此行带上自己的原因,其实她是愿意的,因为她不敢想象这个没有了姑母的家会怎样?
对她而言,能够走出去,未见起是件坏事。
江苏武进奔牛镇是武进的这个小镇,小镇不大,依山傍水,房舍错落有致,楼阁玲珑。
年仅十三岁的邢沅随着姑母邢陈氏坐着县衙杨二的马车直奔县衙府赶去。
一路上的风景是邢沅没有见到过的,她望着街道两旁熙熙攘攘古代装束的人们,知道自己自此以后再与“何叶”这个名字无缘了。
从今后她会记住自己名字叫邢沅,她不会在县衙里面给姑母添任何麻烦的。那么,今后的命运,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到了县衙门口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即将要落下的夕阳,血红一轮如要沁出血来。映得半边天色都如烧灼了一般,对前程的未卜,命运的未知,直叫刚刚得了姓名的邢沅心里闷住了一般难受。
苏州的冬日并不似北国大气之景,即使在冬天,也多有江南秀丽清新的意境。
听差的上前打了个招呼,便把邢陈氏母女带进县衙府内,院内的树木仍有许多葱翠,其间错落几座小巧别致的殿宇亭台,古意盎然。
穿堂过院,直接来到杨县令夫人的厅堂。
杨二上前媚笑道:“夫人,小的给夫人和小姐请的裁缝带到了。”
“小女子你怎么不抬头?”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邢沅听这声音感觉应该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她迟疑的抬起头向前望去。
只见漆红色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而那声音却出自站在她身边一身粉紫色衣裙的妙龄少女口中。
她长相一般,但是打扮却是耀眼的,光是她发鬓正中的那枚簪子就十分夺目。还有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手腕上的叮叮作响的各种镯子,尽显出主人的尊贵。
邢沅的这一抬头却也着实的惊着了母女俩,从未见过殊色秀容,花明雪艳,肌肤白嫩,面如桃花的女孩。
衣着虽然俭朴,但是看得出绣工很是淡雅细致。正当母女俩愣神的当,邢陈氏拽着邢沅跪了下来:“给夫人小姐请安,我姑侄今至此,还望夫人小姐多多提携。小女姓邢名沅沅,字畹芬,年龄虽刚满十三,但是却极为心灵手巧,还望夫人准许她与我一同为您缝衣。”
那县衙小姐却跑上前来扶起邢沅:“母亲,我好喜爱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她小我一岁,以后我可以做姐姐了,我正愁苦没有儿伴呢,母亲准许我们姐妹相称吧?”
邢陈氏闻言赶紧又拽着邢沅再次下跪:“小姐,万不可抬高了小女,我们本一介草民,不能高攀了小姐。”
邢沅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有点懵了,其实惊到她的是对面这对母女看到自己时的神情,自穿越以来这大半年的光景,她根本就没有仔细的照过一次镜子,姑母家的铜镜就那么一块,每天摆在姑母的卧房里面,她不晓得姑父何时在与不在,哪敢轻易去看,再担允Я岛螅揪筒还匦淖约旱某は嗔恕
杨小姐扯着邢沅的手:“母亲,我不管,我要与沅妹妹一起玩耍,不然,习练女工、读书、练字、弹琴通通都罢了。”杨夫人爱女心切,再说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个小女孩,始终规规矩矩、有礼有数的,也就欣然同意了。
自此后,邢沅完全的适应了自己的身份,白天陪着杨小姐一起读书、练字、琴诗书画,见什么学什么,杨家小姐自当邢沅聪明伶俐,却不知道怎么说邢沅的内心也是个大学毕业生。
其实,以“何叶”本心的性格,学习这些东西是足以让她头疼的。但是看着杨小姐开心,她忍了,只要她肯陪着她学,杨小姐每天都会赏她些许铜钱或是银子。
她稍稍动动脑筋假装在哪个方面稍逊一些给杨小姐,她就会高兴的送上自己一些贵重首饰之类的。
女人嘛,不管你是何朝何代的,嫉妒是天性,何叶这个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大学生,会不晓得这些?更何况,她更多的时候看待杨小姐如小女孩儿,本来自己本心的年纪就比她大很多。
邢沅要这些银两和首饰之类的完全是为了姑母,她不想让姑母再如同往日那般的辛苦 ,况且家中还有两个表弟,邢沅想把钱攒足了,在镇上买个临街的铺子,姑母就不用再受租赁裁缝铺房东的冷眼了。
但是这种想法,邢沅暂时压在了心底,没有对姑母说过。
除了陪杨小姐学习笔墨字画,奏琵琶,邢沅最感兴趣的却是县衙内的昆曲戏班子,杨小姐是不屑学戏的,邢沅使了个小伎俩,让杨小姐兴冲冲的每天都拉着自己去戏班子学唱几个时辰。
昆曲发源于昆山,曲调圆润,比京剧柔美婉转,比越剧更跌宕豪爽。
邢沅没有想到自己偶然的一次学唱,会令大家看她的眼神惊奇。这如天籁般柔润的歌喉出自自己的口中,当然也吓了她一跳,这绝对是天赋,源自于这副躯壳的天赋。
比起嗓音,邢沅更爱昆剧中的各种动作表演,她本来就有跆拳道的底子,所以她演练昆曲的进步非常快,两个月下来,已经和昆班的一些演员不相上下。这点深得班主的喜爱,凭他的经验,邢沅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昆剧好苗子,如果学下去,一定会成为一代名伶。
邢沅在县衙内的表现,夫人是看在眼里的,也看得出自己女儿自邢沅来了后的进步,从心里往外也是喜爱邢沅的。杨小姐也是个开朗单纯的女孩,在邢沅眼里,她就是个孩子,自己毕竟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怎么会不知晓怎样讨她欢心呢?虽说那杨小姐偶尔也任性的发个千金小姐脾气,但是邢沅一想到自己其实比她大那么多岁,就会处处谦让于她,何必去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更重要的是自己和姑母都在人家屋檐下。
数月后的一日晌午,邢陈氏却跪在夫人面前:“夫人,民女已经把您和老爷、小姐的四季衣服做完了,老奴离家也有数月,家中还有小儿两个,希望夫人准许我带侄女回去。日后,在有用到老奴之处,差人去说一声,老奴自会效当犬马。”
还没等夫人发话,杨小姐拉着邢沅的手奔跑进来,出其意料的一同跪了下来:“母亲,我刚刚与沅沅拜了金銮姐妹,这几月的相处,孩儿已经离不开畹芬了,希望母亲留下她伴读,”
邢陈氏望着沅沅,邢沅此时也望着姑母的眼睛,流下了自她穿越以来的第一颗眼泪。哪怕是与任骄阳分手时她也没有哭过,但是面对这个相处仅仅一年之多的“亲人”却哭着哽咽:“姑母,侄女愿在县衙继续陪伴小姐,也愿意接替姑母的女红,帮助姑母养家和供两个弟弟去学堂读书。”
邢陈氏轻抚着邢沅的脸庞,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紧紧地抱过之后,提着包袱走出县衙。
邢沅留下来的原因有很多,首先她的本心就不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她再清楚不过同姑母回去将会继续什么样的生活。之所以选择留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在这里可以学习昆曲。在之前的二十一世纪里,她仅有的人生观就是爱情,当这爱情破灭了,她即选择了死亡。所以此时的邢沅比谁都清楚,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如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人生或许会是另一番境界。
平日除了伴读以外,有一点时间邢沅就会跑进戏班里。而且很聪明的在杨小姐面前时时示弱,很多地方她都是故意显得学艺不精,刻意输给她。唯独去了戏班才展现真实的自己。
有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时间过得飞快,春秋更替间,一年的时光又过去了。
邢沅在杨府几乎把所有的著名昆剧都学会了,唱、念、做、打都有声有色,真正成了一个昆曲新秀。好在那杨小姐唯独不对昆曲感兴趣,在她看来,戏子都是下等人,哪有千金小姐去学戏子的道理?
所以,尽管邢沅时常获得满堂喝彩,她也并不介意,而她的不介意,正是邢沅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