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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受 她带着恨意 ...

  •   何叶知道自己并不是个美女,这个事实是她交往了四年的男友和闺蜜在一个中秋夜提醒了她。在此之前她还是为自己这双眼睛一直骄傲着的,但是,今天晚上,在这轮美轮美奂的大月亮下,她宁可自己是个瞎子。
      手里捧着包装精美的月饼盒子,里面装着她跑遍大半个城市才找得到男友心中小时候味道的月饼。站在江桥上,初秋的冷风掀起她的裙装,双眼死死盯着对面这对抱在一起的“恋人”。
      “何叶,我们不想再瞒着你了,我们要对你坦白,我俩好了四十八天了,他说离不开我了。”女的一脸绯红的依着身旁的男子。何叶上前走了两步,递上手里的月饼:“你们是在开玩笑的吧?”
      女的面容姣好,眼睛里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抢过月饼:“何叶,我们不是开玩笑,“坦白”是希望你以后有一天会理解爱情,会原谅我们。”
      何叶看着闺蜜认真的表情,她知道这是真的了,脸色开始逐渐变冷;妈的,现实版的《失恋33天》啊!
      她仍旧不死心的盯着男生的脸:“任骄阳,是真的吗?”
      任骄阳根本不敢看何叶的眼睛,把头低更低了,但是却更加紧握身边女伴的手。
      “好,任骄阳,算你狠,我和她如果一同跳下去,你会救谁?”何叶声音开始激动起来,双手扶着江桥的护栏,她其实没有跳下去的意思,但是任骄阳太不爷们了,这种事他应该亲自跟自己说。
      “何叶你冷静点,我知道你不会做傻事的,为了我这样的人,太不值得了。”任骄阳终于抬起头看着何叶,眼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怜惜于眷恋,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生硬冰冷的。谁料他身边的女伴却并不示弱:“何叶,你这是干嘛?说这狠话吓唬谁呢?你今年23岁,不是十二三岁青春期的小姑娘,谁不知道你没念书的时候就会游泳?这样就没意思了吧,我们一直在对你坦白、道歉……”
      “呵呵呵,道歉?我特么从高中时候就暗恋任骄阳,高分考入他考的三流大学,跟他谈了四年的恋爱,可你呢?大学里换了七八个男朋友。怎么着,现在毕业了,你没有人可换了,打起我的主意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特么连兔子都不如。”何叶越来越激动的情绪让任骄阳有些羞愧,又有点担心身边的女伴生气:“何叶,你冷静冷静吧,改天我再找你谈,负荆请罪。”
      “改天?任骄阳我告诉你,没有改天,就今天必须解决。”何叶不依不饶。
      任骄阳却牵着女伴的手转身欲走,何叶一个箭步跨过护栏:“任骄阳,你回来,我为了你荒废了学业,跟着你上了这个三流的大学,四年了,我没学过任何东西,我的人生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和你谈的这四年的恋爱。没有你,我宁可去死。”
      任骄阳太了解何叶了,这是个天生乐天派的女孩子,内心甚至是个纯爷们,不光游泳游的好,跆拳道已达□□段位。她绝对不是个随意轻生的人。但是他还是想错了,自己身边闹哄了四年的如哥们一样的女友,在这个中秋之夜,真的跳了下去。
      水是凉的,这是何叶入水后的第一感觉,她的手脚是垂直着跳下去的。
      岸上的男女瞬间惊呆了,她真的跳下去了,为了她最在乎的爱情和友情。
      江水过于湍急,打捞工作持续了几个小时。何叶的父母和哥哥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所有人的悲痛都是暂时的,除了父母亲情。何叶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跳,已是永别……
      彻骨的凉意侵袭着何叶身上每一个细胞,她试图挣扎,但却愈挣扎愈沉沦。自幼练习游泳的她似乎根本挣脱不了来自河水深处的那股吸力,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嘴里吐出最后一串氧气泡泡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如果没有这一跳,又怎知清代吴伟业的《圆圆曲》中亦真亦假的情节虚实,闻言倾城与倾国,卿本红颜一代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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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末期,1638年,江苏一小镇上的裁缝铺。
      “哗!”一声,好像有人对自己泼水。何叶吃力的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抖掉眼角的水珠。
      这是哪?躺在冰冷的地上,水和土混合的味道传来,屋顶的梁木是漆红色的,她转头看见照进夕阳的窗子,那窗子好特别,都是由方方块块的菱形框组成,朱红窗棂上糊着厚密的棉纸。
      “死丫头,看什么看?我养你不是让你睡觉的,这斗豆子你打算磨到什么时候?”一个男音从脚下传来,更奇怪了,这人穿的什么衣服?灰色长袍,黑色马甲,头发挽在头顶,裹着块黑布,一副电视剧里面“店小二”的扮相。
      “我这是在哪个摄制组吗?我记得我没拍……”何叶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站着的男人狠狠的踢了小腿一脚,这下何叶可是有点急了,什么情况?还有人敢和自己动手?可是,她正欲要起身,头却一阵眩晕,只能勉强用肘关节支着地。
      “沅,沅儿,你怎么了?浑身怎么都湿透了?”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走进屋内,她关切的眼神看着何叶,那眼里的心疼是真的,何叶真真的看在眼里。不对,她叫自己什么?圆?圆儿?这都哪跟哪啊?
      妇女身着一件各色零碎锦料拼合缝制成的棉长袍,领子一直通到下摆,衣长及足,腰身却收的极好,虽说是拼接缝制的,但是颜色搭配的也很适当。看上去已进中年的妇女,眼睛很是清澈,额头的皱纹尽显了操劳过度的沧桑。她先是狠狠地推了一把醉酒到站都站不稳的男子,然后弯腰扶起何叶:“沅儿,姑母抱你回铺房。”何叶满眼是惊异,有点抗拒伸手去拦:“您,您叫我什么?我的名字叫何叶,不是你说的什么圆儿。”
      “哈哈,我就说嘛,这个死丫头,笨到不晓得自己是谁。”姑母不理会一旁说话的男子,搂过何叶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这下何叶可是真懵了,自己怎么说也一百来斤重,她竟然抱得动,而且还不是那么十分费力,但是当她看到自己抵抗的手,那怎会是一只十一二岁孩子才有的小手?再看看胳膊,我去,借尸还魂?莫非是穿越?我何叶居然也会遇上这种事?我会穿越?
      此时的何叶身穿一件略简单的素白色长棉衣,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地排出了绝美的轮廓,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满是惊奇。
      额头怎么会有疼痛感?何叶用手触了触,姑母把她放在一张俭朴但是干净的床榻上,赶紧拿了件碧绿的翠烟棉衫欲帮她换上:“沅沅,你姑父多饮了几杯,你晓得的,他不喝酒的时候待你还不坏,这额头上的青包,是他推你时不小心撞到磨盘上的。以后若见他再醉酒回来,你躲着他便是。”说罢轻抚了一下何叶的额头。
      湿衣褪去,室内阴冷,何叶由身体上的感知开始慢慢的让自己的意识清晰再清晰。骤然想起了江桥上的一幕,想起了坠入水中那一霎的冰冷,她瑟瑟切齿,心头瞬时被冰雪覆盖一般。虽极力的忍耐,但头脑中痛得几乎要裂开一般。这不是梦境,亦不是梦,那么父母双亲怎么办?至亲之友怎不伤怀?
      晚些时候,自称为姑母的女人端来一碗白米粥,蜷缩在棉被里的何叶看都没有看一眼。其实她是不想睁开眼睛,她想尽快入睡,或许醒来就会发现这是个梦吧?
      邢陈氏轻叹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放了一件刚刚缝制好的淡紫色棉袍在她枕畔。这是她省了几个月的银子才买下的细绢布料子缝制而成,希望可以弥补、可以抚慰这个苦命的孩子。
      清晨,何叶慢慢的睁开眼睛,意识清醒的刹那间先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白色粗布袖管里仍是昨天那只瘦小的胳膊。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的滴出眼泪了,但是极力忍着没有哭出声,天啊!真的穿越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在以后的几天里,何叶多次试图不让“穿越”这个词套用在自己身上,但是很无奈,她发现已经逃避不了这个事实。让她更为恼火的是;自己如果是穿越、重生、或者是死后投胎,反正都和以前的二十一世纪没有关系了。那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每每想到这里。失恋的困苦让她这个面相十一二岁的女孩,看着就有种不符年龄的忧愁。
      一直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才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想下地。看见地上摆着的一双深蓝色拼布绣花鞋,不禁发起了呆,那双鞋好小啊,再次提醒了何叶已经穿越了的事实。
      好在姑母待她是极温和慈祥的,心疼地抚了抚何叶的额头,又握住她的小手:“嗯,额头的青包已褪下了,你若不愿再躺着,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何叶看着被握在这个和善女人手里自己的小手,心里渐渐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根本就不是梦,她的身体感知很敏感,思想意识更清晰,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她的心里有多么痛,对爱情的失望,对亲情的不舍,或许她都要放下了。因为唯有放下,她才能活下去,此刻她只想活下去,管它何朝何代。
      姑母邢陈氏,是个远近闻名的巧手裁缝,家里的家用补贴都是靠她一个人维系。但是时逢乱世,普通人家哪能总是添新衣,有些邻里送来缝缝补补的活计已经不错了。
      姑父邢阿三是个酒鬼,早些时候在苏州一家酱园当饭头,由于总是喝酒误事,被主家赶了出来。每日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喝了酒不是打老婆就是打孩子。所以,姑母家的日子过得很勉强。
      何叶以前看过几本穿越小说,书上描写的女主穿越后不是千金小姐就是王妃皇后什么的?睁开眼睛丫鬟、婆子一屋子,可自己这一穿?哎!好在这位姑母是真心疼爱自己,粗茶淡饭的没有让她挨饿。
      为了躲避姑父的打骂,何叶决定跟姑母学习女红针线,以她之前的性格,拿起针线几乎是不可能是事情。
      何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看着姑母每天辛苦劳作的维持这个家,她以成人的心理是不忍心的,更何况如今这个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去跟一个醉汉拼?何叶更希望自己早些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尽管她一再的劝自己原谅那两个贱人,可每当夜深人静自己独处的时候,孤独而又寂寞的凄楚感让她心里的恨意逐渐堆积,像是大山一样压在胸口,欲诉无人,欲哭无泪。
      日光时常透过棉纸照在何叶的紫色棉衣上泛出淡淡的光晕,这种紫色成了何叶最喜爱的颜色,细嫩的小手时常抚摸着袖口精致镶银丝边际,姑母一定费心做的,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是边角剩料拼凑出来的。
      “沅沅,你过来。”姑母掀起帘子走进来打断了何叶的遐想。从怀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煮蛋递给她:“赶紧趁热吃了,你这些天都没有胃口,听姑母的,快些吃了。”
      何叶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突然想到两个瘦弱的表弟,忙推辞:“还是留给表兄弟们吧,我不饿。”
      邢陈氏抓过她的小手,硬是塞给她:“今儿你若不把这煮蛋吃了,姑母什么活也不干,瞧你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哎!苦命的孩子。”
      几乎是噎下去两枚煮蛋的何叶,心里清楚这位姑母是真心疼爱自己。其实自己也没有多么的凄惨,起码还有个家,有个视她为己出的姑母。何叶想报答,所以认真的缝好每一针,多替姑母分担一些,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报答了。
      眼看着家里被称为废物、白痴的笨丫头,很快的成为了裁缝店的顶梁柱。姑父一改往日凶狠的嘴脸,反倒见了何叶有几分惧色。这种惧色不光是因为她在几个月内就已经能够拿起剪刀裁剪衣料了,而是他发现这个小丫头似乎变了一个人,很多时候凌厉的眼神似乎把自己看穿,而且还是那种轻视的眼神。
      何叶变得越来越寡言少语了,起初姑母以为是头撞到石磨所致。但是她后来发现侄女越来越懂事,学习女红极快,心灵聪慧,接人待物更显温和。邢陈氏育有二子,如今这侄女也情同贴心女儿一般,令她好不宽慰。
      两个表弟十一二岁的年纪,瘦瘦的,按说贫苦人家的孩子是没什么钱去私塾读书认字的,但是姑母却是个眼界开通的人,所以她整日辛苦作活,积攒下来的银两大部分都花在供他们读书上了。
      家里每日三餐极为清淡,何叶并不觉得苦,其实让她难熬的是黑夜,她想念亲人,想念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但是这些思念又都说不出来。
      邢陈氏感觉出侄女的性情不同以往,心想一定是那日头撞到石磨上受伤所致,看着小大人一般的侄女,心里时常的心酸。
      转眼间年关将近,何叶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刚刚年满十三岁弱小的身体里面呆多久?她还有未来吗?曾经,她以为她的未来就是和任骄阳在一起。但是此时,她好似并不太在意有任骄阳的未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父母、亲人、朋友们深深的思念,自己的一念之差害他们中年丧女。真是大逆不道。
      但是,她仍然清楚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不论是在繁华的二十一世纪,还是在此时的明朝末期1638年。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自己的意识与记忆没有随之灰飞烟灭,上天还是厚待自己的,有了这个重生的机会,她发誓一定好好活下去,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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