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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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梅花村的时候，孙越家租的是别人家的厨房和仓库。地方很小，加起来不到20平米。
不过院子不小，有一个菜园。还有一棵樱桃树。
春天开花的时候，一树的繁花茂盛的像是夕阳中的云霞。招惹数不尽的蜜蜂。
那段时间总是能看见孙越的雪白的脖子或者嫩嫩的手臂上冒出一两个小红疙瘩。
我知道那是蜜蜂蛰的。
蜜蜂早就在他家屋檐下做了一个蜂巢，安家落户。年年都来，孙越一到春天身上出现红疙瘩，总是让人以为是花粉过敏。院子里来来去去的蜜蜂们，孙越妈妈也不赶走，只是叮嘱孙越小心点。不要惹到‘小精灵’们。
我在院子里听墙那边的对话，感觉孙越妈妈像个老师。
会把蜜蜂形容成小精灵。
那些花落尽后，也没有过几天，樱桃就长出来了。樱桃长的很快，转眼间就有许多透红的像是红宝石一样。
但是他们两个人，吃的很少。
只是偶尔摘一些，剩下的都便宜附近的鸟儿了。
于是蜜蜂走了后，又会有大批我没有见过的鸟儿飞来。
色彩斑斓也有，体积比较大的也有。我在自己院子里抬头羡慕的看，感觉那边热闹的像是一座百鸟园。
那时候孙越家的小院子，在我心里。几乎是和仙境画等号的。从墙头蔓延过来的牵牛花，好像都比路边的好看许多。
我印象中的孙越家。大约就是这样的。
现在开学一个月后，座在我左边的孙越，在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睡醒后，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他才睡醒的时候会发愣，我早就习惯了。任由他仔仔细细的盯。
然后听他用刚睡醒沙哑慵懒的声音说“你这个星期回家么？”
我算算日子距离上次回家还不到一个月，回答不回去。住宿舍。
“这个星期去我们家住吧。”
我几乎是要立刻回答说好！但是我还是克制住了，装思考犹豫的样子，然后慢悠悠的说行。态度要多随便有多随便，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孙越冲我笑了笑。
眼睛眯起来，上下的眼睫毛相触，毛绒绒的让我想用手揪一揪。
然后他趴下枕着校服又睡了。
放学后回宿舍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物。我背着包，跟在孙越后面。
看他带着白色的耳机，有一些稍微长的头发细碎的落到耳后。
露出一个很小的黑色耳钉。
记忆里圆润的脸颊已经变成成熟的棱角分明。那总是捏着书包带肉肉的手变成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有一些女生走在周围，频频看过来。偷偷说话，窃窃私语。
也有勉强认识的女生主动凑上来装作随意的问好“孙少”
孙越带着耳机，可能压根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如果的确见过就点点头然后绕开，压根就不记得的话就直接绕开。
五官明明不是冰冷的，但是我看着就感觉透心凉，心不飞扬。
我感觉这样是不是太狂妄了？以前的孙越明明不是这样，但是看被冷漠对待的女孩子们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满血复活。我也没必要说什么，可能双放都司空见惯了。
我上前并肩。
时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雕刻出孙越挺直的鼻子，圆润的眼睛像是被拉长了一些，可能有些近视，偶尔看远处的东西时会微微眯起来。
“公交？还是打的？”我说。
“恩？”孙越拿下耳机问。
“坐什么车去你家？”
孙越招手，我以为他在拦出租车。
但是我看见不远处停车场上，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应该是称呼为保时捷的炫酷跑车。
孙越帮我把包扔上车，然后替我打开车门，用一副霸道鱼塘主的狂霸眼神说“上车”
我一路上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偶尔看旁边半坐半躺的孙越。感觉很不真实。
脑海里想起小时候周围人说的情妇私生子。
想起刚刚女生口中窃窃私语的孙少。
我以为只是单纯的外号。
所以现在，是转正了吗？？
这么一想好像就理清了，我心里有点失望。我心目中的憧憬，孙越妈妈，不知道姓氏的阿姨，竟然是别人的情妇。
我一直崇拜的，孙越。是私生子。
身旁孙越带着耳机闭上眼睛听歌，睫毛颤动的样子像是某种畏寒的小动物。
车内一时很安静。
静的能隐约听见孙越耳机里传出来的歌声。我集中精神仔细听，听出了调子但是没听懂歌词。
是一个声音略带沙哑，又显清脆的女生。有些中性的帅气。混音很多，高潮有种酣畅淋漓的跳跃感。
我问“这是什么歌？”
孙越的耳机声音有点大，他又闭着眼睛，自然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我感觉一个人置身于陌生华贵的笼子里，迫切的需要找个人说话。
即使孙越周围的气息透着凉，我还是想要打破这让我陌生的画面。
我拍拍他的肩，把他从那种一个人的僵硬世界里拉出来。
孙越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心里突然漏了一拍，手不着痕迹的缩回去。
我半慌半怨的假说道“你怎么老是听歌啊。我无聊，陪我聊天。”
孙越利落的收了耳机线，没什么被打扰的不悦。他把手机播放器关掉说“以前回家都是一个人，路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听歌，现在习惯了，耳机几乎一直带着。抱歉抱歉。”说着，连手机也扔在一边，转过身对着我，嘴角弯弯的眼睛带笑。一副洗耳恭听的好学生模样。
我看他这样，不禁想起了这两个月在学校。从初期的一天一两句话，到后来的熟悉打趣。我始终有种不真实感，就像是我上一秒还在紧张，还在念念不忘六年前第一天我妈妈对他们的评价而抱有愧疚时。下一秒就在他被老师点名时默契的从牙缝里发出C的声音。
而现在，我们似乎要好到可以去对方家里借宿了。
所以，憋在心里的疑问是不是就可以问出来了？以好朋友的名义。
我欲言又止，心里怕自己自作多情。
“想问什么事情？”孙越打趣的看着我，他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一样的问。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换个方式问“六年级的时候为什么照顾都不打突然就走了？”
孙越说“就这个？”
我说“嗯，就这个。”
他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似乎在想要怎么和我说，或者是要怎么敷衍我。
我说“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就是突然那么一问”
孙越摆摆手说“不是，只是怕你心里膈应的慌。”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胡乱猜测了。
孙越说“那年，我爸从牢里出来了。”孙越话音刚落视线转移到前面驾驶座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反光镜里一双锋利的鹰眼直直看进我的眼睛。
孙越又继续说“我们家以前就这样，只是突然发生一些事情被牵连了。我爸及时脱身，只被判了三年。三年出来以后，就接我和我妈回去了。”
我送了口气，情不自禁的说道“我还以为。。”
“嗯？”孙越挑眉。“以为什么？”
我及时打住，讪讪道“没。没什么。。”
孙越却接下我的话说“以为我是私生子？”我估计他是故意漏掉前面一句的。
我又不楞，当然不承认！坚决的反驳“什么呀！不是不是。我以为你单亲家庭而已。”
孙越一副不想说破你的鄙视表情看着我，我刚想继续瞎扯，套出更多他的事情来。
就见车子一拐，瞬间脱离了城市最后的繁华，进入郊区。
周围的景物已经变的十分陌生。更没有什么人，偶尔从旁边超出一辆车，都是死贵死贵的样子。
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栋风格或欧或中的别墅。只是匆匆一瞥，就看见一家的草坪上三只几乎比人还大的狗在尽情的撒泼。
我想起来孙越家以前养过的一跳土狗，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正在回想那条狗的样子，就见司机又是一个转向。车子驶进一扇石雕浅灰大门。
“汪！汪！汪”
我下了车，还没打量这比刚才一路上见到的都要豪华都要气派的大别墅。
就看见条毛色混杂的大土狗蹦哒的几乎要飞到半空中一样的向我们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