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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地风波 家灭亡,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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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阳春二月,河岸两溿的杨柳郁郁隆隆,迎着旭日的和风挥舞,屋顶炊烟袅袅,万里晴空,一派祥和,我坐在溪边,盯着水中的鱼儿发神。
我很羡慕它们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被尘世间的纷扰烦心,伸出手触摸,结果鱼群受到惊扰迅速散开,叹息一声。
忽然有几道急速的风从耳边拂过,警惕的望去,缓缓松了口气,原来是弃儿。
弃儿是我在河溪镇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和我一起跟着姜大夫从医,是个孤儿,喜欢折磨兔子,常常逼得兔子撞墙自杀,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我盯着被我搅得有些浑浊的溪水,也不与他目光相视,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了?这么心急。” 弃儿喘着气说:“紧急事,姜大夫让你马上赶回去。”
唉,这老头总是事多,连个闲暇的时光也不让我好好享受,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到底什么事?”弃儿揩了一把额上的热汗:“诊所里来了一个俊美的男人说是要见你,女人都快挤破诊所了。你快点回去吧!”
弃儿扯过我的衣袖就往诊所赶去,门口停着几台飞行器,正突突的喷着火焰,象征权利的“皇冠”图案格外显眼,我心里一惊,难道是他。。。
师傅低沉却有力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清晰传来。
“不行,温言这孩子命途多舛,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怎么能让你说带走就带走。”
“老先生,听闻您的女儿命在旦夕,连你自己都救不活了。”幽冥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意,却又如此熟悉,是天翊。
“这。。这。。”
“这是十万金,够您买一株还魂草了,您数数可别漏了。”
我再无法遏制内心的悸动,推门而入,重重跪在师傅面前,“师傅,不用担心我,我去便是,眼下救姜芸姐要紧。”
我望着他太阳穴上高高鼓起的血管和布满皱纹的脸,师傅此生,三岁丧父,十二岁丧母,孤苦伶仃,饱受人间疾苦 ,中年娶妻,却是个瞎子老婆,老来得女,女儿又被病魔缠身,他才是最苦的人。
师傅将我扶起,再三犹豫后终于点了点头,天翊向我走来,一身浅蓝细格的衬衫,简洁而不失华美,漠然的朗目,相比两年前他的身躯消瘦了不少,他向我微微一笑,如泉水般清澈的笑容。
“言,我来接你了。”
我随天翊走到门外,隔着一扇窗,弃儿不舍的看着我,伸出铁似的手,手中放着一个我最爱吃的烤红薯,我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伸手接过,同时将脖颈上的玉坠取下来给他,这玉坠,是母亲替我在玉佛山庙求来的,因听人说此物很有灵气便要我时刻带在身边,不求永世平安,但也求个心安。
“走了。”天翊道,冰冷的目光投向弃儿,微微皱眉:“言,他对你很重要吗?”
我随手挑了个看着比较顺眼的瞬移器,将上面护送我们的黑衣人一脚踹下来自己乘上去,随口答道:“很重要,他是我第一个朋友。”天翊垂下眼,若有所思,机器启动的瞬间,我听见天翊令我毛骨悚然的喃喃自语:“幸好没有杀了他。。。”
一道刺眼的强光仿佛将血液全部抽空,似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天翊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五官扭曲,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陌生的面孔,云锦长衫,眉宇间说不出的沧桑,左眼下一颗殷红的泪痣,银白的发丝似瀑布般垂下,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只是他见了我忽然眉间紧蹙,再三叹气,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座下的琴抚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道出幽幽之语:
“家灭亡,风飘絮,雨打萍,英年早逝,且有断袖之癖,此生怕是不得善终。”
我狠狠咬了一口红薯啐在他脸上:“你才英年早逝!你们全家都英年早逝!”
“什么?”天翊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眼前的景象如雾一般散开,白衣男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猛然惊醒,绿树红花的美景立即映入眼帘,鸟语花香,莺歌燕舞,放眼望去,一片碧蓝的湖泊泛着点点星光。
“这是哪?”
“亚岛森林。”天翊道,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天翊问道:“刚刚你看见了什么吗?”我立即摇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有断袖之癖。
天翊看了我一眼,径直往前走,日光拉长了他修长的身影,我追上去问:“我们要去哪?”天翊道:“冥虚空。”我浑身都抖了两下,回想起父亲临终的话,顿时后退几步死死的抱住身后的大树:“我不去!父亲说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天翊回过头,目光紧锁住,又忽然舒展开 “别怕,有我在。”
我心里惊慌嘴上却不饶人:“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懦弱至此,你告诉我怕字怎么写?”嘴硬的同时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天翊指间的温度不似他冷漠的面孔,温润如玉,让人心安。
“天翊,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冥虚空?”
天翊不语。
“我知道那儿发生了一场瘟疫,你们需要我的血,对吗?”
无声的沉默。
还想问什么,忽见他紧皱的俊眉,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他轻笑一声,带着我穿过层层树林。
一阵嘈杂的人声如耳,冥虚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