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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肝肠寸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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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白朐过隙,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三个月的杳无音讯,三个月的漫漫长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骗得了自己,偏不了心。
只恨我不能发声,不然我一定会跑到悬崖边发泄的大喊一痛。
天翊,邪毒,凯瑞,你们到底怎么样了?无事也好,噩耗也罢,终究有个结果,不至于这么无知的等下去,不知要等到何时。
轻盈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我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我。
子桑还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红绳,轻轻握起我的手,将红绳栓在我手腕处,口中念着一句诗“不须玉杵千金聘,已许红绳两足缠”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抛弃过去,将那些杂念弃之不顾,这样与她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好吗?终究是背负得太多,到了想放下的时候,却发现都已成了执念,牢牢的定固在双肩,压得人窒息。
子桑的确是个好姑娘,应该由更好的人来爱她。
我轻轻捧起子桑的脸,对着那粉嫩的唇瓣吻了下去。
我从来都不相信世间的永恒,所谓的永恒只是它存在的时间比其余的多一点而已,而正是因为无法追求到,才格外珍惜。
谢谢你,子桑,这三个月,我很珍惜。
深夜,我靠在床头借着昏暗的灯光认真的背诵着手抄的毒草籍,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子桑,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还冒着腾腾热气。
“小言,喝点汤药补补身体。”子桑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她似乎心情很好,特意将栓在手腕的红绳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在纸面写下:如果不介意,今晚我们一起睡吧,只是这样静静躺着。
她愣了愣,还是点头同意了,脱了鞋袜,规规矩矩的躺在我身边,她生得较小,这么躺着,头部刚刚抵到我胸口,枕边散着几缕乌丝,鼻尖一缕幽香。
就这样静静的躺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她似是很不自在,身子僵得直直的,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毫无规律,下意识抚了抚她额间的发,不想因为我这个举动,她浑身猛的一颤,伸手揽住了我的脖颈。
“小言,别动,就一会。”她的声音带了少许哭腔,我只好轻轻搂住她。
过了一会,她低声道:“你想回到冥虚空对不对?”不待我回答,她又道:“这几个月你的心一刻也没安稳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猜冥虚空那边肯定有你放不下的人或事,你要是真的想回去,就去吧。不过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就算葬身荒野,死了烂成渣,没个善终,也不要后悔,悔恨最让人痛苦。”
搂着她肩膀的手有些颤抖,我把手腕上的红绳取下来还给她,这个东西,我不配拥有。
她摇摇头,又替我栓回手上:“就当是留个纪念吧,以后累了,绝望了,别忘了这儿还有个人在等你。”
我惊住,正想去拿本子,她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别跟我说什么值不值得,配不配得上的话,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这跟你没关系。”
子桑,你懂我。
可是,我终究还是负了她。
她靠在我胸前沉沉的睡去,我望着窗外天际的滚滚乌云,桃树被风吹得婆娑作响,似是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不知不觉,心底变得万般平静。
轻手轻脚的走下床,推开门,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闪了几下,完全熄灭。
别了,带给我三个月短暂安宁的墓村。
我挥一挥衣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在黑暗中的墓村,大步离去。
回到冥虚空,依然如旧,金碧辉煌的大厅,空无人烟,只是这空气中似乎多了点怪异,往宿舍走去,稀稀疏疏几个人,时不时地瞥我一眼,匆忙走开。
说不出是哪里怪异,总觉得这氛围比以往不同,日月馆再没有传来打斗声,灯光完全熄灭,连宿舍都是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
心口突然慌了起来,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东吾樱。。对了,找东吾樱,他或许知道什么。
忙往他的办公室跑去,推开门,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墙上愁绪满怀的剪影,头深深埋在两臂间,许久不见的东吾樱,再浓厚的妆容掩盖不住满面憔悴,看见我,他先是一惊,既而翘起兰花指结结巴巴的喊道:“温。。温。。温言。你不是死了吗!妈呀,鬼。。鬼阿”
我随手抄起个花瓶朝他扔过去,你才鬼,你们全家都是鬼!
东吾樱走过来,不敢相信似的将我浑身乱摸一通后才吐出两个字:“活的。”
我在纸面写道:我本来就是活的。邪毒和凯瑞呢?
东吾樱指了指丧钟湿地的方向,秀眉高挑:“小邪邪被流放丧钟湿地了呢,至于小凯瑞嘛。。。”说道这,他抬起手指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道“在那!”
乍眼一看,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瘦长的人影,像钟摆一样晃来晃去,脚下似乎有什么流到地面。
我只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下一秒,他细嫩的脖颈就被我死死抓在手心,大力撞到墙面,无法发声,只能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瞪出个血窟窿。
人渣,人渣!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抽他的筋,啃他的骨,叫他死得连渣都不剩。
“放手,人家好难受。。”东吾樱半睁着一只眼,低声下气的哀求。
松开他时不知哪来一股强劲,用力往旁边一挥,他整个人便撞到桌台,长颈花瓶摔得粉碎。
他撅起嘴,眼里已闪出泪花:“又不是人家下的命令,你拿人家使气做什么!”
我冷着脸写道:东吾老师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罗南岛一事我已不想再追究,但是,邪毒,凯瑞的死,你也有责任。
写完后我直接扔在他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愤愤的走了。
东吾樱,你的责任,我会让你用命来偿还。
去东瘟疫农场的路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我冷冷的看着她,悄悄往袖口早已准备好的毒针探去。
霍香上前就朝我一拳挥过来,我假意被她击中痛苦的卧在地上呻吟,她走过来蹲下身,嘴角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心里也在狠狠的嘲笑她的愚昧。
她伸出手想掐住我脖颈,就在这一瞬间,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食指中指夹住毒针刺入她左眼。
狠吗,狠,疼吗,我比她更疼。疼得我浑身都在打颤。
她嗷呜一声,像发狂的母狼一样扑上来,左眼鲜血淋漓,我后退几步,轻轻抬起手,袖口里的毒针倾巢而出,眼前的人应声倒下。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发生得这么快,我,杀人了,这都是他们逼的,反正已经踏出这步了,不如就玉石俱焚吧。
东瘟疫农村燃起滚滚浓烟,我坐在一棵树上,望着四溢的火光,心中一派怅然。
不远处,东吾樱带着一帮学生火速赶来,慌张的样子滑稽得很。
一个眼尖的女生发现了我,指着我大喊:“东吾老师他在那!”
“ 孽障!竟然放火烧农场,东吾老师,一定要砍下他的头祭农场的亡灵!”
又一女生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东吾老师,不好了!霍香被人杀害了!”
东吾樱点点头,既而把眼光投向我。
“小言言,你这次做得有点过火哦”
我只盯着手中的一支毒剂,才刚配好,是邪毒教我的,他说此毒一旦释放,方圆几里的病毒基因都会受到改造,急速增长,甚至可以激活被冻结的病毒。
前面一颗树的枝叶突然颤抖几下,一个黑影窜出来,既而便感到左手臂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隐隐作痛,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起袖□□出毒针,那人挣扎几下落到了地面。
“小言言!你真的惹到我了哦!”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东吾樱发怒,不过是比平时的样子更变态一些而已。
她抽出腰间的链鞭,我看见鞭子上密密麻麻的细针,忙侧身躲到树后,背部贴着树干,面朝天际。
“温言!你快给人家下来!”
我又盯着手中的毒剂,将她的话抛到了脑后。
微微侧头,东吾樱低着头对着一女生说了些什么,那女生脸色微红,一溜烟的往校内跑了。
我隐约记得,那是去武部的方向。
所谓武部,就是强行逮捕或处死犯了错又不接受惩罚的学生。
树干突然猛颤了几下,我低头往下探去,东吾樱的链鞭结结实实的包裹了整个树桩,看似跟女人一样的他向后忽的像后猛拉,咔擦一声,树干被拦腰截断,我摔到地面,揉着发痛的屁股,不卑不亢的站起来。
“小言言,你要是毁了咱们的冥虚空,那么你的天翊哥哥怎么办呢?”东吾樱盯着我手中的毒剂,发出一声嗤笑。
“呵呵呵呵。。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的天翊哥哥要死呢还有呢,咱们沐老总,一年前就得病去世了。现在整个冥虚空都是小天天在支撑,你要是毁了,啧啧啧,他会怎样对你呢”
犹如当头一棒,我惊愕的看着他,完全不懂这话里什么意思。
东吾樱走过来,火光下赤金的发丝迎风舞动,甚是妖娆“组织在一年前就解散了,如今就只剩下这冥虚空,我们所有的物资都是靠罗南岛来运输,本来就已是强弩之末,小天天为了你。。。”他咬牙彻齿道“为了你治你的嗓子,被邪毒天天取心头血,他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还巴巴的念着那个坏人!人家,太伤心了!”
他说到这时,我手中的毒剂已经落到了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五雷轰顶的感觉,就像原本明朗的天突然塌陷,我的世界也随之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