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虚空》玛氏饼

15、温暖如春 墓村，墓

　　墓村，墓村，墓村？

　　是个村子吗？听起来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走到村口前，不禁傻眼了，墓村，果然全都是坟墓的村子！让我躲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不到半个月准磨出神经衰弱！

　　棺材铺的老大爷走过来，眯着眼凑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一番，鹰钩似的鼻子向外微微鼓动，突然用力打了一个喷嚏。

　　“不好意思啊，年轻人，一时没忍住呵呵呵，你打哪来啊”老人枯草似手指抹了抹鼻尖。

　　我揩了揩衣上的水渍，张张唇，又紧闭。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表示。

　　老人将耳朵凑近了一步“啥？哪来的？”

　　我指了指喉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大爷恍然大悟似，道“哦，你不想跟我说话啊”

　　我只好闭紧了嘴唇，不作任何表示。

　　大爷嘶哑着喉音道“你是外乡人吧，估计是逃难的，孩子别怕啊，大爷心好收留你！来我的棺材铺打杂吧”说着就抓起我的手往他的棺材铺走去，边走边道：“正好我缺个孙女婿。”

　　我连连向后缩，使劲摇头，我才年十八啊。

　　大爷忽然停住脚步“别跟老夫说你看不上他，我女儿可是黄花大闺女，村子里一朵金花！”

　　我就这么被他东拉西扯的拽到他的棺材铺里去了。

　　棺材铺。。抖抖抖。。这阴森森的气息压得我喘不过起来，忽然瞧见一道光束从窗棂钻进来，便好奇的走过去。

　　大爷粗哑的声音又在身后暴起“啥！你想见我孙女？行！爽快，她就在后院。”汗，我不是想见你孙女……不管我同不同意，大爷又抓过我的手强行拖到后院。

　　鸟语花香，柳绿桃红，碧泉前，一道倩影坐在岸上，双脚踢着水花，嘴里吟唱着欢乐的歌。

　　“子桑，过来。”大爷喊道。

　　名为子桑的女孩转过头来，水灵灵的大眼明亮动人，一袭粉红连衣裙，手如柔荑，肤若凝脂，甜甜一笑，似是朝花向阳开。

　　“爷爷。”子桑脑后拖着一根燕尾似的小辫，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大爷把我推到她面前：“子桑，你看看，这小子，怎么样？”

　　子桑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忽然低下了头，脸上已起了两朵娇羞的红晕：“挺，挺好看的。”

　　“真的？”大爷眼神一亮，当即就说：“好！那你们两个慢慢相处。”
　　我欲哭无泪，直接吓得栽倒在地。

　　大爷抽出腰间的烟袋，装上烟叶丝，点燃，吧咋吧咋的抽了一口，仰天吐出烟圈，一脸笑意的走了。

　　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两眼不自在的到处瞥，见着前面可棵桃树开得正艳，一溜烟的跑过去假意欣赏桃花。

　　这女孩。。从刚刚开始就盯着我看，紧张得我出一身汗。

　　身后有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她，我只轻轻的抚着桃花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只小手忽然搭在肩上，我无奈的转过身，却见她手上拿着纸和笔，顿时了然。

　　——如你所见，我是个哑巴，我不想误了你，还请你劝劝大爷别乱点鸳鸯谱。

　　子桑笑笑，也不回我的话，拉我过的手就坐在了桃树下的石凳，贴着她薄薄的衣裙我浑身不自在，红着脸往一旁靠了靠，她看了我一眼，居然伸手撩开了衣裙。

　　我忙别过头，非礼勿视。

　　感觉到袖口有什么在轻轻扯动，我抽筋似转过头，霎时呆住，子桑的腿竟然是假肢。

　　“你看，我也是个残疾人。” 她微微笑道：“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羞耻，照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把脚放在水中踢着水花，用心去感受水温。双腿没有感觉我就靠自己去想象，好玩极了。”

　　我低着头不语，双手却不觉紧握。

　　似是想到了什么，子桑往我这靠了靠，柔声道：“诶，你叫什么名字。”

　　我在纸面写道：温言

　　子桑看过后折了一枝桃枝在手中玩弄，我瞧见那可怜的花瓣被她紧紧捏得生出一个水印，再次垂下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听见她喃喃自语道“你是温言，温言，血能克毒的温言。。”

　　既而将整个身子凑到我面前，神色严肃“照理来说我们不能收留你，因为你的存在会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我的心绷得紧紧的，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但是。。”她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忽然道出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你的眼睛很清澈。”子桑紧绷的面部终于舒展开，重新露出那抹阳光般的微笑。“我会把你藏得好好的，从此你就跟着我们，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里人，隐姓埋名，过平静的生活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光，子桑身后圣洁得不容任何尘埃沾染的光辉，其实那只是她的脸被身后的阳光所明媚，却让我心里绽放出万丈光芒。

　　子桑，是我的救赎。

　　沉思片刻，我点了点头。

　　我也累了，不想再这么颠沛流离下去，就算是短暂的安宁，也让我自私一下，好好的平静一段时间吧。

　　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既而又被迅速补上，却补错了位置。本应该舍弃的东西其实只是被埋藏一角，应该留下的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