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新 ...

  •   2007年7月中旬,除了zz,我们湖大四少如约又在长沙碰头,当晚便搭了去太原的一趟长途汽车。上次和这次去河南,大L发挥了很好的组织才能,所以才一切顺利。
      我想,人应该是在出生之日,便已经预定了往后其在社会中能担当的角色。比如我,往往只有勉强顾全自己的能力,所以遇到状况往往也只能顾及自己。所以一般时候,我的角色,要么是跟在别人身后唯唯诺诺的马仔,要么是清绝苍凉的独行者。总之,我做不成带头大哥。
      第二天,大概是凌晨四点多吧,我们在高速出口下车,天色漆黑,我犹在梦中,不知身处何地。其时,我们四人都是人地两生,不知何往,只能拉着行李箱先走下高速。令大伙吃惊地是,小Bo一人的行李数量居然大于另外三人的行李数量总和。
      走到收费站,运气很好,我们被一辆在此守株待兔的的士给逮到。坐到市里时,天还没亮,跟我们接头的哥们估计还在睡梦中。既来之则安之,那么等吧,不晓得等我们走入的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新生活。
      等啊等啊,等来了十分面善的Yang哥。Yang哥带我们到厂里时,我所能见的环境与我对未来的憧憬基本不搭调。当带到一栋二层的旧宿舍楼时,走在阴森压抑的楼道里,失望感开始萌发。在这里,没有当初为我们描绘的学生公寓,只有一间水泥地板石灰墙壁的空屋和几张铁床架,还带上下铺。哦,还有一台彩电,一台窗机。有窗机就好,至少夏天不会太难过——但是当天便发现,窗机不带一点制冷效果。河南的夏天很热,晚上睡觉一直流汗,床单汗湿后沾在身上,在床单上铺报纸,报纸也沾在身上,哪里能入睡——但也能忍受。
      但是没有可以娱乐的东西,彩电没有有线信号,插上一根铁丝后能收到模糊的地方台,为了增强信号,把室内凡能找到的金属物质都接上,一直接到窗外,但信号仍然模糊。大L出去了一趟,不知怎么就把楼下谁家的铝皮锅盖偷来当天线接上,结果被人家找上门。
      没有外面的新闻,没有消遣时间的项目,这真的让人无法忍受,谁让我们提前一个月报到,所以上头也没有为我们作计划。我们出门,坐公交车摸到附近的待王镇。为了不out掉,首先要找网吧上网;为解决生活需求,找超市买日用品;为解决喝水问题,大伙合资买了电热水杯;为解决精神需求,大L独资买了一台影碟机,还买了黄碟。
      回去后烧的第一壶开水,发现漂着很厚一层水垢,像从谁头上落下的一层头皮屑。晚上四个男的关上门在宿舍看A片,零点之前的时间终于不是很难熬。
      不同的人的生活的差异其实仍是决定于性格的差异。如我,即使将我安置在情节最为曲折的剧本里,也不会有多少故事发生在我身上。而大L,就算在这样乏味的环境中,也能制造出点情节。宿舍楼有一只狗出没,大L悉心观察之后发现狗的主人是一个妙龄少女,大L买了火腿肠带在身上,打算用火腿先收服主人的狗,再勾搭上狗的主人。但情节没能进一步发展,少女和狗就都离开了。
      几天以后,我们被通知下车间实习,真正开始了实践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履历。几天以后,zz也来到厂里,完成了湖大五杰的胜利会师。

      如果我是四十岁以后来的这里,我想我会安然留下,但我是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来了这里。二十二岁的我虽然沉默如故,但还有着一颗年轻的心。但在此地,连沉默如我也会有死气沉沉的感觉。若只是我一个人有此感觉时,还可能是我误会了它,当我们五人都怀有同感时,我的失望感便能得到确证。
      大L与我分在电解一分厂,小L、小Bo和zz在电解二分厂。开始四班三倒制的作息时间,按理应该有很多新鲜感触,但诸多感触都被语言不通的郁闷感冲淡。我不知道行为和能力如何互成因果,不知道我是听说能力低下的原因造成了习惯沉默的后果呢;还是习惯沉默的原因造成了听说能力低下的后果。第一个八点班下班,老师傅问我:“你的毛呢?”我不解。老师傅指指自己头顶,又问:“你的毛!”我更纳闷,也摸摸自己头上的毛,说:“什么毛?“老师傅特无语,敲敲自己头上的安全帽,问”你的头盔放哪里了?“哦,我恍然大悟,赶紧回答:”放工具柜里了。“但老师傅显然已没什么耐心听。第二天,我的安全帽失踪,原来老师傅是先知。
      我真真不想被误会成是个放不下身份的大学生,在电解班,我想表现得很勤快,我跟师傅们一起搬壳面块,专挑大块的搬;跟他们收边;跟他们拉风管;跟他们打残极,打了几锤子就被鄙视下来;看他们换极,被热浪翻腾的电解槽吓倒,远远避开,于是失掉了原本的一腔热情,甘心做个端茶递水打扫厕所的勤务兵。如此混完八点和四点班,零点班干脆在休息室一睡而过,再后来零点班干脆跑回宿舍睡觉,还碰巧遇到也是零点班也是跑回宿舍睡觉的大L。我估计我们不去点卯也没人管。
      我就这样放纵而又心虚地度日,不知何谓上班何谓下班。得知大L在班组干油漆工,小L在电解槽边挂了彩,也是一肚子怨言,小Bo和zz在班组很吃得开,实在无法理解,也许仍然可归结于性格的差异。但我们很需要生活,尤其需要网络,下班后我们不再回宿舍清修,而是坐班车到市里,在心悦网吧上网,在网络上看最新的新闻,在□□上看是否还有活人,然后终于证明自己也还活着。
      但被压抑的青春总会爆发,某天我们去心悦网吧上网完毕,又在附近饭店吃了一锅很辣的水煮肉片,谁都不想回厂里,又去了忘记哪一家KTV,翻来覆去地唱那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可我们似乎还没爱过,不知是否更应该理所当然放手。我想离开这里了,我打电话回家,说了想法,把父母急得不知所措。母亲问我公司开工资了没,我说开了;问我工作累不累,我说不累;问我吃住习惯吗,我说习惯——我一下又完全找不到要离开的理由。
      第二天凌晨,我们才回厂里,我想起来已经旷了三天班,所以写了一封检讨,才敢回班上。后来碳素那边的领导找我们沟通,去了一家叫湖北人家的饭店吃饭谈心,小L、小Bo和领导拉起了家常,我觉得有点儿变了味,我们不是要表达不满的吗,我一直沉默,当领导问到有什么要求时,我也没能提出有何要求。
      再后来大L在市里找了一套房子租下,有了上班和下班的区分,生活才趋于正常,心情也似乎安定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