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的年华》沐简言

17、再见 其实就在祁

　　其实就在祁星踏进咖啡馆，回头看风铃的那一瞬，站在吧台后面的雨晴就已经看到他了。
　　雨晴下意识地迅速躲到吧台下面，没让祁星看见自己。她曾幻想过很多次与祁星重逢的情景，却从来没想过祁星会出现在自己的店里，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女孩挽着他的手，而这个女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
　　此情此景，似乎在重演着十年前的那一幕，雨晴的心又再一次绞痛起来，痛得不能呼吸。
　　店员小蛮发现蹲在吧台后面的雨晴，一脸不解地问：“雨晴姐，你没事吧？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不舒服啊？”
　　雨晴按住胸口，声音在发颤，“我有点不舒服，你们看好店，我出去走走。”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雨晴觉得自己很没用，她在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逃？”与祁星分开有十年了，在这十年里，雨晴曾多次幻想，再见他时会狠狠地甩他一巴掌，把那天没来得及做的事做完，可现在，自己却连面对他的勇气也没有。
　　出了咖啡馆，雨晴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中，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此刻她只想好好的静一静，所以她干脆把手机关掉。
　　夜幕很快降临，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突然，有人一把捉住雨晴的手臂，雨晴回头，那人是徐峰。
　　徐峰紧绷着脸看着雨晴，双眼微微发红，语气中带着隐约的愠怒：“笨蛋，干嘛不接电话啊？”
　　雨晴站在原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徐峰，相识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徐峰发火。
　　没等雨晴反应过来，徐峰上前一步，双手一搂，紧紧地抱住了雨晴。
　　雨晴靠在徐峰胸前，听着来自他胸腔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同时感觉到他在微微发颤，良久，他似乎轻轻松了口气，在雨晴耳边说道：“你把我吓死了。”
　　“对不起！”雨晴低声说。
　　徐峰哑着声说：“小蛮说你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打你手机又不接，最后还关了机，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
　　“我……”
　　“还好你没事，没事就好！”徐峰说着，加深了双手的力度，把雨晴抱得更紧。
　　雨晴闭上眼伏在徐峰怀里舍不得离开，贪婪的感受着徐峰带来的温暖。
　　半响，徐峰关切地问道：“小蛮说你不舒服？”
　　“已经没事了。”雨晴微笑说道。
　　徐峰松开雨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还闪烁着不安，“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响地跑掉。”
　　“嗯！”雨晴点了点头，顿时红了眼眶。
　　“我们回去吧！”徐峰怜惜地看着雨晴，柔声道。
　　“我还不想回去。”雨晴害怕现在回去会撞见祁星，想起祁星和那个女孩幸福得招人妒忌的样子，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徐峰不解地看着雨晴，雨晴又说：“我想去海边！”
　　徐峰若有所思的看着雨晴，他知道雨晴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去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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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越是不想见的人，越会出现在你面前。
　　第二天，祁星再次光临咖啡馆，这一次，上天没有给雨晴逃跑的机会，她只能勇敢面对。
　　祁星站在雨晴面前，眼神依旧深邃，似乎还添了几分令人心痛的沧桑，他定定的看着雨晴。
　　雨晴不敢与他直视，按捺着混乱的思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晴！”从来只有祁星才会这样叫雨晴的名字。
　　除了开场白，两人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
　　沉默了半响，雨晴问：“来旅游？”
　　“不是，来工作。”祁星双眼依然凝视着雨晴，炽热的目光盯得雨晴快透不过气。
　　“要喝点什么吗？”雨晴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淡淡的语气，淡淡的微笑，就像对待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一样，始终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拿铁。”感受到雨晴的冷淡，祁星内心泛起一丝失落。
　　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雨晴客气地说：“好的，请稍等。”
　　再也找不到话题，祁星只能尴尬的离开吧台，找了个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雨晴。
　　祁星的目光令雨晴感觉很是郁闷，她努力地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而这时，徐峰提着一篮东西进来，兴冲冲地朝雨晴走来，“雨晴，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徐峰的出现仿佛让雨晴看到了救星，她笑了笑说：“草莓？”
　　“今天乐子跟云菲姐出来玩，顺便带出来给你的。”徐峰把草莓放在吧台上。
　　“哇！这么多？好新鲜哦！”
　　“小馋猫！”徐峰笑着拿起其中一个草莓，递到雨晴嘴边。
　　雨晴伸手去接，徐峰避开她的手，然后又递到她嘴边，雨晴笑着咬了一口。
　　“甜吗？”徐峰问。
　　“甜，你也试……”雨晴还没说完，徐峰就把她刚刚咬过的草莓一口吃掉，然后美滋滋说：“嗯……甜！”雨晴顿觉耳根发红，目光迅速扫过某个角落。
　　角落里的某人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这边，眼神难以形容，似乎带着酸溜溜的感觉。
　　雨晴跟徐峰聊得很开心，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相视一笑，无可否认，雨晴是故意跟徐峰打情骂俏的，她要让祁星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一股危险的气息在祁星的眼神中慢慢蔓延开来，以雨晴对祁星的了解，她知道他在生气，而她却不以为然，继续故意无视他的存在。
　　“其实今天是云菲姐生日，乐子约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徐峰说。
　　“糟了，我都忘了，我还没准备礼物呢！”雨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
　　“早知道你会忘，我已经帮你准备了。”徐峰淡定地说。
　　“云菲姐平时对我那么好，我居然把她的生日给忘了，真是该死！让云菲姐知道礼物是你帮我准备的，一定会很失望。”雨晴愧疚地说。
　　“别让她知道就行了，礼物就说是我俩合伙送的。”
　　“你准备了什么？”雨晴好奇的问。
　　“孕妇艺术照摄影套餐！”
　　雨晴一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徐峰道：“她会喜欢吗？”
　　徐峰自信地说：“怀孕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留住最美的时刻，她一定会喜欢的。”
　　“也对哦！”雨晴笑了笑。
　　徐峰伸手在雨晴的鼻尖上轻轻一捏，柔声叮嘱道：“今晚不准喝酒。”
　　“知道啦！我又不是酒鬼，不喝就不喝。”雨晴嘟着嘴说。
　　看到两人如此亲昵的举动，祁星内心悔恨交加，嫉妒像酸水般腐蚀着他的心灵。
　　傍晚，雨晴交代好店里的事情后，就跟着徐峰离开了，由此至终没有看过祁星一眼。
　　吃完饭，雨晴提议去唱歌，一直玩到十二点才肯散场。
　　回到咖啡馆，雨晴没有立刻上楼休息，而是坐到祁星今天坐过的那个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心痛如潮水般袭来，她捂着心口，静静等待着那刺痛的感觉过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对面马路走来，向着雨晴慢慢靠近，最后站在雨晴面前，与雨晴只隔着一道玻璃。
　　四目相对，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人眼中只有彼此。雨晴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出咖啡馆，奔向祁星。
　　两人沉默的凝视着对方，良久，雨晴听见祁星说：“你跟他，看起来很幸福。”
　　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雨晴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是啊，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落寞的眼神在祁星眼中一闪而过，他说：“那就好，你幸福就好。”
　　祁星的这句话深深的激怒了雨晴，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幸不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旁人没资格说 ，祁星更没资格说。
　　“我幸不幸福用不着你管，你也管不着。”雨晴瞪着祁星愤愤地说，然后迅速转身跑回咖啡馆内……在黑暗中独自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