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倪舒

3、爱上你的第一秒，我就没了道德底线 若不能完全

　　高旻有个兄弟叫苏樊，长着一张娃娃脸，他对我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太好，大概因为我比起学校里那些乖巧的女生要来的凶猛，整日和一群男生厮混在一起，但是他很直接了当的告诉我他对我有不满的情绪，让我对他有了那么一点小敬畏。他还好心提醒我，高旻有女朋友，我听完之后哈哈大笑，弄得他又是尴尬又是不高兴。我心想，难不成我倪舒长得一副小三样儿？
　　偏偏生活就像是交错纵横的轨道，说不准你闯进了谁的生活，更想象不到又有谁会将你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一天放学之后，我和高旻边走边聊，到了校门口时，我说得兴高采烈笑得前仰后合，没来得及发现高旻突然停了下来。
　　一秒之后，我面前一米处站着一个满眼怒气的漂亮女孩，这下我也怔住了。
　　我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很少承认哪一个女孩漂亮，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是真的让我禁不住感慨......怎么她的脸才巴掌大！怎么她的五官这么精致！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形状像只卧蚕，明明很可爱，但却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狐狸的妩媚！凭什么！凭什么！
　　高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打断了我愤愤不平的心理活动，“你怎么来了？“
　　那个女孩的眼睛好神奇，眼睫毛忽闪忽闪几下，眼眶里就有了晶莹的泪花，着实让我开了眼界。她把目光从高旻身上移到我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刚把官方的微笑挂到脸上，正准备跟她问声好，她却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我拍拍高旻的肩膀，调侃他：“你招惹的哪家大家闺秀啊？人家小姑娘跑了你都不知道追上去啊！“
　　高旻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撂给我一句：“她要是大家闺秀，那你都该是知书达理了！“
　　我一听他这话，好奇心瞬间爆棚，追着他问他们的故事，他被我黏得实在没辙了，只好把我捞到面馆让我请他吃饭，我心里盘算，一碗面换一个故事，划算！
　　高旻告诉我，她叫伍瑶瑶，是他的女朋友。她虽然长得很甜，但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的脾气和我差不多，甚至比我更厉害。她穷追不舍追了他一年多才到手，唯一的毛病就是很容易吃醋，见不得高旻和任何异性走得近。她本来在外地上学，因为高旻一句“我想天天见到你“便不惜和家人闹翻也要休学，高旻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没办法只好又劝她回学校上课，她误以为高旻喜欢上别人了，一气之下决定回老家上学，高旻一个月没有她消息，今天她来找他，不但看到了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女孩，而且令她最想不到的是，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怎么来了“。
　　高旻还说，伍瑶瑶他们家开文具店，我有次去她家店里买过东西，伍瑶瑶对我印象很深，她告诉高旻她很喜欢我，很想和我做朋友，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被我妈还没有给我办转学，我在住宿学校上学，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她根本没有机会和我交朋友。听到这儿，我转念一想，遇上这样的事，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高兴吧。
　　我全神贯注地听高旻说话，不知不觉往碗里倒多了醋，听着他讲起他们过去轰轰烈烈地事迹，我吃了一口面，还没完全咽进肚子里，酸味就已经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然后这酸味竟然顺着血管直达左心房。
　　从面馆里出来，我们往补课老师家走，高旻问我他该怎么办。我冲他大大咧咧地笑，然后说：“这有什么好愁的，下次再被撞见我俩走一起，我去跟她解释一下就好了呗！“然后我狡黠一笑，“再说了，我眼光这么高，哪里看得上你！“
　　高旻扬起手，做出一副要收拾我的样子，我往前跑了几步，撅起屁股对着他拍了拍，他一边捂着肚子狂笑一边对我竖中指，我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但我一把头转过来，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尤其是看到高旻说起那些伍瑶瑶为他做过的事情时脸上露出的笑意，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道不明那种滋味。
　　之后，我确实打算在再遇见伍瑶瑶的时候替高旻做一个解释，再扮演一下和事老的角色，告诉她，年轻人啊，要懂得珍惜啊。可惜我没再见到过她，但而且听说伍瑶瑶和高旻吵了一架并且吵的很凶。从苏樊对我日益变差的态度里，我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争执一定扯上了我。奇怪的是，我不但没有愧疚，反而有些窃喜。一种属于女生独有的敏感告诉我，我可能，喜欢上了高旻。
　　自从我有了这样的顿悟，我面对高旻的时候多少有些不自在，有他在的时候我会刻意收敛自己张扬跋扈地行为，也不再在他面前说脏话竖中指，甚至在他跟我说起与伍瑶瑶有关的事或是评论哪个学妹身材真好长得不错时，这种事搁在往常我都会调侃外加笑话他，然而现在我除了把头埋得低低的之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出口来掩饰我的小心思。我开始刻意避开有高旻在的地方，这是我最后一次给自己敲警钟，不道德的事，我倪舒做不得。
　　高旻渐渐察觉到我的异样，一次补完课后，我本想迅速溜走的，不料他堵住我，他把我拉到我们过去常常去买东西的小商店，商店的阿姨和我们很熟，所以我们有事没事就会跑去她那里买点东西坐着聊天。
　　高旻问我：“你最近抽什么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然一抬头撞上高旻的目光，他的眼眸透出一种强烈的吸引力，我赶忙看向别处，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怕，我最后一点点矜持都会被他摧毁，引诱我说出那一句我给自己敲了一遍又一遍警钟的话。
　　高旻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对于我的态度有点生气，对我说了一句“我先回家了“就站起来准备走。
　　我看到他生气了，一下就慌了，还没来得及经过大脑，一把拉住他的手，接下来喊出口的话竟然因为紧张都破音了。
　　“等等，我喜欢你！“
　　高旻回过头看我，笑着问我，那你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等等呢？
　　我一怔，脸“噌“地就烫起来了。
　　我倪舒的人生理念就是天老大地老二属我老三，表白这种吐几个字的小事情对我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可胸膛里的那颗炽热的心脏竟然加快频率地跳动，只觉得太阳穴处传来阵阵的眩晕感。
　　高旻虚起眼看我，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我说：“我还以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我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正在我觉得窘迫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高旻又倒回来，坐到我面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副静候下文的表情。
　　我见他还是这般吊儿郎当的样子，大脑的眩晕感减缓了不少。我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一鼓作气倒了一堆话出来：“高旻，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知道我是憋不住这种事的，我说出来不是想拆散你和伍瑶瑶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迫不及待告诉你，我说出来并不是要你的什么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你了解我的，我一直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可是爱上你的第一秒，我就没了道德底线。“
　　如果说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火苗的那一刻是愚蠢的，那么此刻我就像是那只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飞蛾，完全丧失了理智，失去了一个人自我保护的本能。
　　得到我赤裸裸的表白之后，高旻对我的感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和我之间暧昧的语句多了起来，每天看到对方后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欢喜，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
　　可是这些点点滴滴都被旁人一览无余，成为揭发我们可耻的行径的最佳证据，而这些证据只需呈到一个人面前，就可以引爆一连串的炸弹，这个人就是，伍瑶瑶。
　　那一段时间，伍瑶瑶将高旻闹得筋疲力竭，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好几次想要替高旻出气，但是转念一想，至少伍瑶瑶还是他的正牌女友，而我现在于他来说，实在是不够理由这么做。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难受，我感觉的到，心里那面防火墙，被一点一点摧毁，大概是连我自己也料到了，若是这面防火墙被摧毁地一干二净，那曾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占有欲会像脱离了笼子的困兽，一触即发从而再也无法收敛。
　　他们最后分手是我意料中的事情，可是我没有想到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她离开后，高旻便属于我了，但高旻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即使我再怎么逗他开心，再怎么琢磨浪漫的伎俩，他也会高兴，笑着夸我真好，可是我看到他的眼眸里却没有笑，满满都是哀伤。
　　一次补完课，我见高旻一直没有来，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问苏樊他说他也不知道，我担心得不得了。路过一家酒吧，我透过玻璃看到了他。我慌忙冲了进去，在离他两米的地方，我蓦地怔住。他面前凌乱地堆了好几瓶酒，地上的烟蒂横七竖八地瘫着，连他自己都是醉的不省人事。我一阵鼻酸，赶忙把头别开看向别处，明明是五月艳阳天，心却凉若冰霜。我给苏樊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高旻人在这里，便兀自离开，我怕我再待下去，会爆发被我掩饰了太久的恶劣情绪。
　　回到家，我妈见我一副无力的样子，又开始揪着我那一塌糊涂的成绩说个没完没了。我心里不禁一声冷哼，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还管我干什么，我现在在谁心里都不重要。我一进卧室，就将门反锁起来，缓缓摊开手掌心，一小瓶安眠药静静的躺着，我机械性地仰起头，总共二十四粒药被我囫囵吞枣地吞下，之后我又安静地躺在床上，原谅我这么做，我就是想好好做场梦，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就都过去了。
　　高旻，你看。我千方百计想要遏制住的占有欲还是破墙而出，那面防火墙连同最后一点防御都被击溃，若不能完全拥有我想要的人，我宁愿点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