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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因为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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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时节,大雪纷飞。一杯热酒下肚,倒也暖了我的心房。
“南宫竹,你有喜欢的人么?”
“有。”他答道,又将头深深地埋到了那酒瓶中。
“没想到,优雅如你,竟如此恋酒。”我打趣道。
“愁苦的日子多了,不得不借酒烧愁。”他似乎很无奈。
“你醉了,别再喝了,再喝该认不得回去的路了。”
“你其实很天真。”他抬起头,直视着我的双眼。
“却不得不装深沉。”我接道。
“那你呢?可有喜欢的人?”
“没有。”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不信。”他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
“你这么努力地要嫁给太子,莫不是喜欢上了他?”
“才不是,只是为了琤瑽国罢了。”
“若有一天,我们成为了你的敌人,你会怎么做?”他摇摇酒杯,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那一天,不远了。”想到要刺杀太子,其实我也蛮伤感的。
“你在逃避。”
“想这么多干什么?来,喝酒!”
“喝!”他的脸颊微红,已有醉意。
“你和太子,自幼便是好友?”
“是的。我的父母双亡,在皇上的一次微服出访时相中了我这个孤儿,也许是可怜我,便将我扔去做太子的玩伴。后来,我偷偷读书,被皇上发现,皇上便准我做了太子的书童。”
“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呢?”
“从你的外表上看,很像是养尊处优的那一类人,但实际上,却有那么多辛酸的过往。”
“不用怜悯我。”
“不是怜悯,是敬佩。”
“人活一世,其实我并不想争什么,夺什么,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生活。”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你不得不斗。”
“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比如,你,我。”
“你倒也是个洒脱之人。”
“若我真的洒脱,此时恐怕已在青林翠竹间,舞剑弹琴,过着隐居的日子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在这红尘之中呢?”
“太子需要我。”他说得很坚定,听在我的耳里,却是胆战心惊。若我真的杀了太子,恐怕我们之间再不会有这般的把酒言欢,想来也颇为可惜。
“掌柜的,要一盘花生仁。”他冲着里屋喊道。
这是一家彻夜开放的小店,此时却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冰天雪地,他硬是要坐在外面,说是好赏雪。我也只好随他了。
当掌柜的为我们端来花生仁时,似是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又默默地走开了。
“此番出来,我可是全无准备。我估计,明天恐怕满城都会传琤瑽国的公主深夜与一个男子对饮的故事了。”
“不会。”他似是生气了,拔刀便向里屋走去。待到我想阻止他时,剑已出鞘,眼看一刀就要夺了那掌柜的命。我推开了掌柜的,挡下了那一剑,心中苦笑,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都是为心爱之人挡剑,我倒好,直直地向那剑上撞去。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他滥杀无辜。
“我用自己这一命,换你不将今夜之事说出去,你可能答应我?”看着他那呆若木鸡的样子,我又对掌柜补了一句。
“是,圣女的大恩大德,草民自是感激不尽。”
我笑笑,第一次觉得,原来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揽住了我缓缓下垂的身子,轻吻着我的嘴唇,道:“你不会有事。”
他运起轻功,而我早已在他的怀抱里睡着。
不知飞了多远,我们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尽头有一间小房子,挂着巴掌大的一张牌子,上书“衣馆”。
我叹了口气,难不成他连字都识不得了吗?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打扮很奇特,紫衣白纱。我大惊,这紫衣白纱是一个神秘莫测的武功组织,与“蓝衣灰袖”并称武林界两大顶峰之派。由于失血过多,我再次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我躺在礼宾殿的床上,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陈玉静正在一旁帮我熬药。我很庆幸,原来我还活着。又很不幸,我伤到了右臂,看来是老天都不让我刺杀太子。我又想起了昨天那一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想不明白,我就倒头接着睡。
再睁眼,已是晌午,南宫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读我的医书。
“南宫竹。”我唤了他一声,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公主,您醒了。”
我叹了一口气,遣退了陈玉静。
“现在可以放心地说了么?”
“公主想要卑职说什么?”
听到他如此生疏的语气,我有些生气,可是,想想也对,毕竟隔墙有耳,防不胜防。
“你今日怎会来此?”
“太子殿下听闻公主受伤,十分担忧,特遣卑职前来探望。”
“我很好,请转告太子,多谢他的好意。”我冷冷地回道,想必太子是巴不得我死吧。
“卑职遵命。”
南宫竹没有提“紫衣白纱”之事,想来太子与武林中人暗中勾结,此事也非同小可,我便装作不知好了。
“公主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你下去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和刚刚若无其事的表情,再想起昨夜他的焦急不安,我的心情莫名的低落。
城中只传,琤瑽国的公主深夜遇刺,幸好保住了性命,与太子将如期举行婚礼。
在床上养了几日,我心里空的很,便传了南宫竹来为我讲述太子府的礼仪
他还是同原来一样客气,绝口不提当日之事。最后,我忍无可忍,道:“南宫竹,你可是怨恨我为他挡了这一剑,为太子留下了后患?”
他明显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垂下眼帘,似乎心里很不好受。
我有些后悔了,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他却抬起头,好似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模样,最后吐出两个字:“无妨。”
接下来是死寂一般的沉默,直到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开口了:“公主,那日,对不起。卑职一时冲动,还望公主恕罪。”
“我没有怪你。”我有些想落泪了,原来他这样的一句话,就能让我感动至此。
“公主,您是太子的未婚妻。”
“我懂得。”泪水落下,却怎么也止不住。他是在告诉我,我和他,永远都没有可能吗?
我抓起床边已经放凉了的汤药,一饮而尽。
“玉静。”
“是。”陈玉静推门而入,见到我这番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是诧异。
“药太苦了,为我拿些冰糖来。”
于是,我开始拼了命地往嘴里塞冰糖,好像这样能够忘记一切痛楚,能够忘记我爱上了一个人,却要嫁给他最好的朋友。
他用手帕轻轻地抹去泪珠,柔声道:“别哭了。”
我抓住他的手,又很快地放开了,他亦没有挣扎。既然注定了是抓不住的些什么,何不提早放手呢?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望着他蓝色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他那条青绿色的绣着竹子的手帕,钻进了被窝里,泪流不止。
光阴似箭,到了我出嫁的日子。没有欢笑,没有伤感,我就静静地坐着,被抬上花轿,被领进洞房。太子并没有如我想象中一样前来,他去了吕雪霏那里。这样,也很好。
然而,平静过后,往往是惊涛骇浪。就在我和太子成婚的第二日,竹韵国以琤瑽国扣留圣女十余年为借口发动战争。我觉得很是可笑,泱泱大国,竟要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当作借口开战,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当了历史的替罪羊。
太子和南宫竹皆上了战场,整个东宫空荡荡的。我只期盼父皇和南宫竹能够平安无事,若是琤瑽国能胜,自是更好,只是不知,南宫竹会如何?若真有那样一日,我定会保他性命无忧。
听说皇后很是想见我,想想也到了时候,我便入宫去了。
皇后名叫端木黛文,是梁延宣的生母,梁延的原配夫人。这对夫妻想来定是十分恩爱。
“都免了那些礼数吧,坐。”许是保养得好,她看上去容光焕发,依然是国色天香之容,只是掩不住的皱纹还是在宣告着她的日益衰老。
“谢母后。”如今嫁给了梁维宣,也该改了称呼。
“在东宫住得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
“嗯,宣儿待你如何?”
“很好。”
“宣儿虽出身皇家,却没有傲气,反而会体贴人,关心人。若是你们两人都能做到这一点,自然是更好。”
“是,多谢母后教诲。”
“雪儿那孩子天性也不错,特别是擅长作画,待人又和气,你也多担待些。”
“是。”我一一应和着。
经过这一上午,我算是听明白了。这皇后是瞧不上我这个来自琤瑽国的媳妇。据说,皇后家与吕家关系甚好,想来若是没有我插这一脚,他们的关系定会更上一层楼。看来,我不仅是历史的罪人,还是拆散了鸳鸯,拆除了暖窝的恶人。可是想想,我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下一步,是废棋还是有用之棋,还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