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泪昭华》喵小瑶

3、第 3 章

　　莹白甘醇的酒香浓浓的弥漫在指尖，缠绕纠葛，端庄的衣饰，严肃的神情。
　　忽然手中一空，我懒懒的抬头，目光迷离的看着夺走我美酒的月白衣衫少年，看不清，什么都无法看清，芳郁的酒香漂浮在空气中，惑人深醉。
　　“公主，酒多伤身。”
　　“哦？……知道了。”我不耐的挥手，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三摇的喝退上前的侍女，向父皇走去。
　　坐在高台的父皇正端着白玉杯与母后说着些什么，眼波宛转流光，看见我，肃穆的面容微微松动，招手要我上去。
　　我慢慢摇晃着推开昭华欲扶持的手，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阶。
　　路至半途，殿外赶来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跪在台下扬声道，“启禀皇上，乌烈国三皇子带使者贺礼，恭贺公主生辰。”
　　我转身望住台下红毯，耳侧飘过父皇淡淡地声音。
　　“宣。”
　　大殿瞬间安静，所有臣子统统整理仪容，正襟危坐，父皇招我上去，我摆摆手，兀自得立在不高不低的地方，看着殿门，我总隐隐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来。
　　深紫泛墨的人影出现在红毯之上，我的呼吸从惊喘到窒息，耳侧嗡鸣，如潮涌翻滚不息。父皇在说些什么，朝臣在说些什么，我全都听不见，耳侧只剩下那人开口说的话。
　　“……乌烈国二皇子贺兰月落……”
　　乌烈国二皇子贺兰月落。
　　贺兰月落。
　　月落！
　　那双落月坠星的双眸，深邃，空旷而寂寞。任何事物都无法打破那份的宁谧，映进他的双眸。就那么隔离尘世的仰望着天下苍生。
　　这是一双骄傲到见不能忘的眼眸。
　　有人轻扯我的衣袖，淡淡地莲花香漫进鼻息，我神智微敛，恍惚的侧头，美如谪仙的脸浅笑着看我，轻声唤我。
　　“公主，公主，快回答皇上是。”
　　我微呆，下意识地将是字脱口而出。
　　大臣们齐齐的向我行礼，同声道。
　　“恭贺皇上，喜贺皇上，祝公主与驸马白头偕□□结良缘。”
　　心猛地下落，我扭头却看不见那双眼眸，贺兰月落正掀开使者手中盖在托盘上的红布。
　　一道七彩光芒在托盘上散开，瞬间又隐去，众人睁大眼睛盯着道光芒，有人低呼，“七霞霓裳！”
　　我嘲弄的一笑，乌烈国这次真是下了大工夫了，竟然把七霞霓裳都贡献出来了。
　　贺兰月落托起七霞霓裳，对着父皇躬下身，侍从欲接过华衣呈上，我抬手止住，边步下金玉台边道，“让女儿呈给父皇。”
　　慢慢在他面前止步，银桂的芳香扩散在四周，我缓缓伸出手去接，手指将将触到华衣，一转被他的指尖压在华衣底，他微抬头，低低的嗓音里夹杂着揶揄。
　　“公主替在下保管的血玉可否还给在下？”
　　我微愣，接过华衣，转身之际，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回答。
　　“等我玩够。”
　　他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我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后悔，却也没法再改，只得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阶。
　　我将华衣呈到父皇眼前时，贺兰月落的声音响彻大殿。
　　“这是乌烈国为平阳公主大婚准备的贺礼—九霞霓裳。”
　　我倏地睁大了双眸。

　　夜风，微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轻浅馨香，雨后的湿气氤氲不散，莲心包露。
　　辰近子时，累了一天本应极快入睡，我却辗转不眠，弃了金缕鞋，提着两只抹袜，赤脚站在微泛潮湿的台阶上，殿里的人都睡了。
　　月大如盘，几乎没有星子，乳白色的月光撒在大理石上，柔洁一片，池中残荷摇曳，水波银粼，静夜深深。
　　我扔下袜子，快步走至银桂树前，清香袭人，新翻的泥土带着细腻的触感，赤脚踏上轻柔绵软，我抬手抚上银色的小簇花朵，触摸间花香侵染了袖底，透花望月，如纱薄笼，那双眼睛突兀的出现，带了些许的捉弄，手心里的血玉光滑圆润，手指轻抚在那凹凸的雕刻上，细细描绘。
　　突然有细微的声响，我提起全部戒备，回过头去，低喝出声，“谁？”
　　柔和的月光下，披着月白外衫的少年，站在殿前门阶上遥遥与我相视。我恍然记起他已是准驸马的身份，赐住平阳宫偏殿，时刻保护我的安危，但我知道父皇的意思，他是想我们培养一下感情吧。
　　夜风扬起他披散的墨黑长发，肩头的外衫轻轻荡漾，在月色下点点泛着银芒，秀美琢玉的面容，淡雅温软，弧线优美的薄唇微微抿起，本应紫琉璃般清透的双眸，在深夜里墨黑中泛着惑人的紫，满是点点银光，在那之中，我看见自己的身影印在银桂中，散发摇摆，衣衫漂浮，却看不清面容。
　　他扬扬手中的抹袜，微微一笑，如羽登仙。
　　他缓缓朝我走来，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朝后退了一步，脚下松土柔软下陷，他眉几不可见的微皱一下，还未等我反应便快速伸出手将我拉到他的怀中，温暖瞬间将我吹得薄凉的体温包围，浅浅的荷香扑鼻而来。
　　我微怔的当儿，他已将我放开，外衫罩在我肩头，温暖如同来时匆匆退去，毫无踪迹可寻。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沁凉入肤。
　　“公主，夜深了，莫要冻坏身子。”
　　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失落，无心赏月，快步走向殿门，进殿前，我一抖肩，月白的衣衫落在地上，染上凡尘。殿门在身后关合，我有些瘫软的倚在门上，轻轻喘息，浅淡的荷香和浓郁的桂香拌杂在一起。
　　我听见昭华轻浅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悉索的衣物摩擦声，许久，没有声音，我无力地瘫坐在地，血玉和凤坠掉在地上，昭华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微的卑弱。
　　“公主，不要嫌弃昭华，您可以不爱昭华，不喜欢昭华，不愿见到昭华，但是请不要嫌弃昭华。
　　风，便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