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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血的重逢 为爱名花抵 ...

  •   为爱名花抵死狂,只愁风日损红芳。绿章夜奏通明殿,乞借春荫护海棠。
      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翻来覆去地烙了一晚上饼,我无可奈何地坐起来,头痛欲裂地抽了抽嘴角。那个貌似被我负过又忘得一干二净的阿生还没折腾出个所以然来就挥挥衣袖走了,临走还送了我句“小心”。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是脑袋别在裤腰上,但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我也犯不着杯弓蛇影,可三天14批太岁头上动土的二愣子前赴后继是要证明阿生一语成谶还是我解语花一不小心刨了他们的祖坟?!
      撒出所有消息渠道传回来的讯息出奇的一致,虽然说近来风声紧,但土夫子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不谈倒斗不说冥器不爆粗,见天地念叨着这两首诗,还真想学陆放翁李太白吟风弄月不成?
      摩挲着手中的海棠簪,晦暗的灯光映不亮剑刃叠合的纹路,我却轻易读出了簪身镌刻的铭文——影逐光。
      孟景然7天前倒了个斗,明清时期的贵族墓葬向来是土夫子热衷的,一来这种形式的斗里机关都广泛被熟知(当然,汪藏海是不属于常理推断的类别),二来当时的经济基础也决定了陪葬品的性质,因而孟景然怎么也想不通下去16个伙计,怎么只上来了一个人。
      那个伙计出来就咽了气,据说死状极惨,他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卷宣纸拓下的墓志。令人奇怪的是墓志里既没有记录墓主生平,也不歌功颂德,却提到了一座长生冢,而好巧不巧的是,我的这枝海棠簪就是开启长生冢的钥匙。
      本来这也没什么,道上人为财死的事海了去了,怪就怪在隔天孟景然不死心地带人下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墓葬的所在,盗洞堵得瓷瓷实实,仿佛从没挖开过一样。
      这就有些过了,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三爷这些年在折腾什么道上人多少有些耳闻,何况还搭上了四阿公这么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长生不老这事虽然听着玄乎,但信的人还真不少,不然也没那些个吃仙丹吃得一命呜呼的帝王了。
      于是,我这个解家小九爷手里的海棠簪就成了香饽饽,三天里扰得我不胜其烦。我当然不是任人捏扁搓圆坐以待毙的主,偷孟景然手里的墓志劫他的胡我一点都不觉得愧欠。
      迷迷糊糊被电话铃声吵醒,我的起床气瞬间爆棚,电话那头的小三爷无辜地被我霸气侧漏了一回,这才记起昨天给小邪挂电话时说了句长生冢的钥匙在我这,他立马效率惊人地拖家带口杀了过来。
      开车连闯近十个红灯,秒得那一干等变灯的路人甲乙丙丁连渣都不剩,总算没让自家发小久等。客套是属于陌生人的,熟人见面自然就免了那麻烦,何况其中还有个地头蛇王胖子。
      这事虽说是我牵的头,却是小邪出面夹的喇嘛,就连去偷孟景然宝贝得什么似的墓志,也是小邪安排的人手。我和他虽然幼年相识,但人生迹遇不同,他这几年精彩纷呈,真要整出几个狠角色,也不是不可能。
      小邪还那样,有点脱线又有点小奸商的市侩精明,黑面神一如既往地闷,要不是礼节性地那一点头,我真以为他要闷到地老天荒去,胖爷倒愈发圆润了,顶着身神膘挤眉弄眼地说着晕段子,极尽插科打诨之能事,一点也不像大闹天宫的事没摆平而半隐形的姿态。
      “呦,小三爷,这么会儿没见,又勾搭上人了?”
      低悦的嗓音传来,我反射性地一怔,偏头看向随意掐灭燃尽的烟,闲闲走来的黑衣男子,过长的额发与鼻梁上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看得见那线条分明的薄唇没正形地咧着,露出一口白牙颇有些森森然。
      黑瞎子!
      该说人生他娘的就是出狗血剧么?我虽然不太相信那人会轻易挂掉,但也不需要这么个措手不及的重逢吧?!更狗血的是,措手不及的还只有我一个!
      “南瞎北哑”的传说这些年我听得多了,也曾琢磨过此瞎是彼瞎的可能性,不是我懦弱到不敢证实,只是随性惯了,早没了那强求的心思。
      小邪和黑瞎子扯了一通西皮,顺便介绍我俩认识,一起下地毕竟就性命相关,的确该熟络熟络。
      黑瞎子扬了扬眉,纵使被额发遮住,我也能猜到那剑眉飞扬的弧度,低悦的嗓音在耳边响过,他病态地笑着说:“花儿爷,久仰。”
      “久仰。”我点了点头,多年的杀伐决断注定了我不屑去追问原因,既然曾经的耳鬓厮磨、患难与共都已不再,那就这么着吧,恩断义绝什么的早在五年前墓道塌陷时就演齐乎了,何必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三爷,走一个?”我笑得颇有些没心没肺,一群大男人这么干站着毕竟不是个事。
      胖子眼尖,人群里一扫,瞅见几个面色不善的,出声提醒时那几个人已抽出暗藏的棒球棍冲着我们一通乱砸。黑面神当先撂倒一片,后面的却更生猛,大有一个倒下去千万个站起来的架式。
      胖爷向来是个人来疯,标准的遇强则强,小邪也是个发起狠来不怕事的主,更妄论那两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男人,月台上乱作一团,场面持续一边倒,连车站保安在内一并被我们压制得无力还手。
      三天里这场面我见着不少,但这次却不是冲我来的,瞟了眼被揍得东倒西歪的打手,我云淡风轻地开口:“回去跟你们老板说一声,他要是还记着场子被砸的事,新月饭店就该换大老板了。”
      “花儿爷,”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够义气。”
      黑瞎子瞄了我一眼,神经质地笑了笑,拎着包晃晃荡荡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月台上,背影竟有些寂寥。
      “小花,谢了。”
      我摆了摆手,笑得更灿烂,闷着声在前面引路,说他天真无邪还真是半点不屈,我不认为这么做他们就能信我几分,土夫子生性多疑,当年和那人滚床单时也算得亲密无间,临到生死关头,也免不了劳燕分飞,何况是现在?
      酒足饭饱,小奸商天真无邪同志还特意挑了间包房唱K,饱暖思淫欲本来也无可厚非,只是包房里的气氛未免太过诡异尴尬。
      几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正经八百得压根不像出来找乐子。吴小奸商是有人付帐,怎么花钱就怎么来,要换以前可能还肖想着温香暖玉抱满怀,现在却是拖家带口,狗腿得不亦乐乎。
      黑瞎子是个能玩的,今儿个也不知哪儿毛病看不上别人庸姿俗粉,闲闲地架着腿在那吞云吐雾。
      胖爷倒真叫了俩女的作陪,只是那俩女的一见屋里几尊大佛就腿软,没得扫了胖爷的兴致,气得他一怒之下把人赶了出去。
      我低着头玩手机,由着气氛这么不尴不尬,这群人既然未必信我,我也就懒得多说,反正海棠簪在我这,碍着小邪的面子他们总不至于明抢,只是……我不由睨了一眼黑瞎子,他为什么而来?
      这么些年过去了,要说什么旧情未了,我还真不信,漫说他黑瞎子不是个长情的人,我倒总是记着他的好的,却也没了当初那心思,小九爷能独当一面也必须独当一面,儿女情长的事只能像台上那折戏,唱过了就算,当断不断,必然要反受其乱。
      门忽然就开了,我倒有兴趣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踹我的门,黑瞎子高大的背影就已遮住了我的视线,手一伸把门口那位揽在了怀里。
      “眼镜兄,我说你丫的这一整晚清心寡欲个什么劲,原来是为了这美人啊。”胖子蹭了蹭小邪,笑得没脸没皮,“花爷就已经够妖孽的了,这么个人妖级的货色你他娘的是打哪儿拐来的?”
      胖子这话虽然磕碜,那位却还真是个美人,雌雄莫辨的年纪,姿容俱艳的样子,笑得很好看地窝在黑瞎子怀里,乖巧得像只撒欢的猫。这么个乖巧劲就是把我拆了重装也不可能做到,生就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再怎么着也不会为谁转了性子。
      黑瞎子还是神经病一样笑着,“胖爷,我这伙计娇气得紧,你就高抬贵手别拿他说事了。”
      明明白白地袒护听得我挑了挑眉眉,一阵恶寒地看着这二五八万的人骚包地装孙子,手一抖,立马Game over。
      “眼镜兄,你丫的不会是心疼了吧?”胖子也不是省油的主,见缝插针地堵了回去。
      “是。”黑瞎子倒大方。
      “靠,知道胖爷情场失意还在我面前秀恩爱,不带这么缺的。”
      小邪笑得有点幸灾乐祸,“胖子你他娘的不是情海沉浮无敌手吗?”
      “小天真你少在这乐,赶紧的巴着你家小哥,别又给跑了。”胖子嬉皮笑脸一把将小邪推搡到黑面神身上,后者终于不再跟天花板较劲,那一翦墨曈只瞥了小邪和王胖子一眼,俩人登时就焉了。
      黑瞎子瞅着空冲黑面神扬了扬手里的紫檀锦盒,说了句“到手。”
      我扯了扯嘴角,美人一进门就把这盒子交给了他,慎重得跟托付一盒子嫁妆似的,估摸着就是那闹得沸沸扬扬的墓志。我不是那种任孟景然摆我一道却不闻不问的人,只是对长生冢里的东西实在不感兴趣,才做了个顺水人情给小邪,由着他倒腾墓志,分庭抗礼是最安全的合作手段,但若真以为非谁不可,那就是说笑了。
      该说的在电话里都说了,不该说的不到地头谁也不会说,这关乎劫胡与否倒还是其次,土夫子毕竟见不得光,倒斗淘沙要真能摆台面上明说细项,那一干考古学家就只好喝西北风了。
      我站出来说了两句场面话,大体是住的地儿已经安排好了,吃喝拉撒嫖赌逍遥我全包了之类的,惹得胖子一个劲儿说我系出名门就是阔绰。
      小邪坚持不住解家大院,估计是记着大闹天宫的事怕祸引江东连累我,我没告诉他就在我们坐包房里干瞪眼那会儿,四九城已然变了天。我知道大老板折腾小邪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但若想在我解家这一亩三分地里闹腾,就该问问我解当家的意思。
      场面话说完,我也没那闲心陪他们大眼瞪小眼,只说句什么时候走招呼一声,就打算离开。大老板在四九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我一锅端了,道上人怎么个寒心我不是不清楚,别人怎么看我懒得去管,霍奶奶那却是必须给个说法的。
      包房外并不比房里亮堂多少,因而当拉开门被那细微的红点一晃,我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然后就听到子弹出膛的声音盖过了外间响声震天的电子音乐,闹得我一阵耳鸣眼花,直觉就这么交待了实在有点屈,怎么着也该找个旷世凶斗轰轰烈烈地挂了才叫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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