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槐》守望秀米

4、第三章

　　第三章

　　【皇上，您的猜测果然没错，左相大人是看中了一名学生，具子征，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因一篇文章而被左相大人赏识，只可惜具子征不屑朝廷结党营私的做法，加上自小双亲病逝，才没有让左相大人威逼利诱成功。】千辞看完手中的一大段暗卫上报的东西，知道自己主子性子懒，不愿看这些个东西，就挑些重点总结了一下说给主子听。

　　【难怪左相要拉拢他了，换做是朕，朕也会这么做的。】王闻希遍批着折子，边对千辞说道。

　　【奴才还是不明白。】千辞疑惑地再看了一遍资料，也没发现这个具子征有哪里特别的啊

　　【不懂没关系，现下朕需要找个借口…】王闻希忽然停下，眯起细长的丹凤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千辞，淑嫔有几个月身孕了？】

　　【回皇上，淑嫔已有八个月的身孕了。】

　　【太后病了多久？】

　　【回皇上，有一个月了。】

　　【那么，朕将会替太后，替朕未出世的孩子祈福，去江南巡视。】

　　【皇上您这是……】

　　【既然左相挤破了头都想去江南，朕又怎能不去凑个热闹呢。】王闻希摸了摸鼻子，笑得异常憨厚

　　【那我们如何确定那具子征会不会归入左相大人那边？】

　　【如果具子征真的入了左相门下，左相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在科举上动手脚吗？】王闻左手撑头，右手抚着桌上的麒麟镇纸，【左相抓着朕的权利这么久，也该松一松了…】

　　千辞默不作声，任由他家主子发呆。

　　他知道，主子一定不会放过左相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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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闻希坐在大殿上，看着底下芊芊学子那奋笔疾书的样子就觉得感慨万千。

　　他不是不知道寒窗苦读十年，换来的只是这一场能够光耀门楣的考试。

　　他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就只因为家世不好被硬生生的挤了下去。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命，谁都握不住的命，所以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否则为什么有的人有着和他们一样的遭遇却能够坐在这流光熠熠的朝殿上呢。只要来了这里，就算是没有高中，也会被认为是至高的荣耀了吧。

　　摸了摸鼻子，王闻希忽然觉得慌，毕竟好像自己真的没啥作为就坐到了这个位置…越想越觉得心虚，端起手边的茶杯就轻啜了一口。

　　恩，是时候该办正事儿了。

　　王闻希轻咳了一声，底下挺多心理素质不过关的立马抖了几下。王闻希表示自己很无辜啊又不是自己的错

　　直了直腰板，把茶杯放到一边，站了起来。底下的老臣立马就不乐意了，连忙给皇上使眼色呢。

　　皇上扫了一眼乐了，果然都是左相的人。皇上觉得今儿个天气不错，外边阳光明媚的是个考试的好日子。

　　使了个眼色给站在边上的千辞，千辞会意，引着他家主子朝下面走去，还有意无意的挡着边上老臣们哀怨的神色。

　　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啊。王闻希满意的点头。

　　走到考生边上低头去看他们写的文章。其说是看文章，其实是在找那个具子征。本来千辞建议说直接将具子征的考号记下，到时候直接从中抽出来就好，但是他家主子虽说是懒吧，却也是极为注重人才的，所以要亲自从这些个学子中找到那个具子征，还说什么要是他的文章会被没在众多学子的文章那这个具子征不要也罢，也省的和左相去抢

　　所以就导致了现在那些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考生已经如秋风中的叶子抖得厉害了。

　　王闻希一路看下来，好的是有，但是文章的力度却是不够，太过中规中矩了，这样的人只能成为好的士兵，却不能成为好的将军啊。实在是可惜。

　　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想着将最后几个随便看看就会去吧。就在王闻希落往最后的几个考生走去，忽然有好多视线扎在背上。

　　王闻希忽然停住，也不回头看，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啊。’心里暗骂果然是老狐狸是被逼急了吗，这种手段也用的出来。

　　装作漫不经意的一个个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篇极好的文章，字字珠玑，句句点题，在引经据典的同时能够融入自己的想法，看似墨守成规，但只要细细读来却能够发现新的观点正是从旧的观念中转变而来。

　　捡到宝了！王闻希心里已经成翻江倒海之势，面上却不露声色，暗暗记下了他的考号，转身回到龙椅上。

　　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眼神似是不耐烦了的样子，转身对着千辞耳语了几句，千辞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家主子，他家主子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刚才的动作，只是眼中的不耐有加重了几分。千辞没有办法，只好退下，等退到了内殿门口，隐秘的看了一眼左相的人，发现他们一脸庆幸。

　　千辞摇摇头，继续往里走，嘴角不自觉得翘起。

　　‘记下学号，再去御膳房找点吃的过来装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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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菜的时间刚好掐着考试结束。

　　看着一盘盘珍馐被端上来其实王闻希心里在默默地流泪：

　　‘这都是银子啊银子啊具子征你要是没有作为朕非得剜了你不可。’

　　【各位为了国家辛苦了，为了报答各位的寒窗苦读，朕特命人备下了这些个小食，大家就随意吧。】

　　就算再随意又怎么敢在皇上面前随意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也不知道是如何吃下这顿看似丰盛却又步步为营的饭。

　　只有一个人，默默地将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谁也没有发现，除了当事人。

　　恩，桂花糯米藕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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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
　　【学生具子征叩见皇上。】具子征现在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懂皇上给他递小纸条的用意。

　　【起。】其实王闻希在外人面前的话真的很少，虽然他现在心里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谢皇上。】具子征战战兢兢的起来，偷偷抬头瞄了皇上一眼，发现皇上正在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有赶忙低下头。话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皇上，明明在面对左相的时候还是一副‘我的胆子比天大’的样子，可是到了少年皇上这里就觉得慌得厉害。

　　【坐。】王闻希眯了眯眼睛，看着具子征慌慌张张的谢恩然后坐下的样子就觉得…恩，心情很好，所以又说道，【喝茶。】

　　具子征拿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下之后，神色带了些许怀念。

　　【民为天，君为地。具子征，这就是你参加科举的决心吗？】王闻希端了茶杯，嗅了一下，西湖雨前龙井，千辞有心了。

　　【回皇上，这不是学生的决心，而是您的责任。】果然，具子征没有被轻易吓到，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不以民为天，学生又怎么能站在这富丽辉煌的御书房，瞻得圣上的龙颜。学生知道，上位者大多都听不得这些话，既然学生能够站在这里，那么学生就一定要向皇上说出事实。】

　　王闻希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您每日在这宫里，外边的事儿都是那些大臣给您上报的，而他们上报的大多都是报喜不报忧。就拿西北一带的旱灾来说吧，您批下的赈灾款真的只有一万两银子吗？您提供的大米真的只有五千袋吗？您派来的官员真的在赈灾吗？】

　　【皇上，学生知道您是个好皇上，因为您好歹分配了赈灾物资给西北一带，因为您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减少舞弊的行为，但是皇上，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您在怎么公正严明，也防不住底下的人结党营私啊！】

　　【学生知道，学生的这些话只要一传出去不出一日就会在某个废宅里脑袋搬家，即使是这样，学生也得说！】

　　说完，具子征就‘咚’的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

　　王闻希盯着具子征好一会儿，才让具子征站起来，慢慢地说道，【左相也是个选择】

　　【可是左相不是皇上。】具子征无比正直毫不犹豫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