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莱尼亚

7、承露铜人 不知已经跪

　　承露铜人（一）

　　白露寺门口泛着铜绿的承露铜人再也没回来，从前它单膝跪地手捧银盘的青色石砖上，细细看去有两条长着苔藓的裂缝。
　　引子

　　Part one╱中元节后八月十日夜小雨微寒
　　做晚课的僧人们在河塘旁的长明殿敲打着木鱼，念经声大过雨声，烛火燃燃。
　　小池里荷花落了，也都还轻轻摇坠着，秋意渐浓。
　　细雨如雾，打湿了窗棂，神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许久，让侍童起床掌灯。

　　Part two╱屏风上绘着锦雀牡丹，神官匆忙带上面具，束了发，竟赤着脚跑了出去。
　　白的衣袂卷在手中，恐怕溅上雨水，侍童左手提着安先生新送来的八角宫灯，
　　右手擎了伞，一路小跑跟着，綾袜早已沾湿了。
　　未几，两人都在白露寺门口停住了，果然，梦是真的。

　　Part three╱梦里的天上也下着雨。
　　神官正和方丈吃茶，茶汤清淡，立秋后从都匀新运过来的雀舌，满室茶香。
　　方丈正说着神官来此不觉已过了一年时，门口忽然有极重的脚步声走过，
　　那人似乎风尘仆仆，在门口脱了靴子便跪坐在门口的屏风旁，说着求见。
　　那扇屏风上绘着的月色竟透着暖意，绘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一头白虎旁哭泣。
　　月色下松影婆娑。
　　也不知侍童去哪了，没人来传话。
　　也无人应允，那人兀自进来了，神官与方丈也并未觉得吃惊，手中的茶盏上氤氲着
　　水汽
　　“在白露寺叨扰已久，如今便要离去，我已经积够了露水，地藏王菩萨准我还阳
　　一世”

　　说完便扣首道别。神官这才注意到他一身戎装，腰间的佩刀与地面磕撞出了声
　　音，银制的铠甲闪着冷光，方丈微眯上双眼似是也为他而高兴。＂甚好，甚好，我
　　们的缘分大概也算尽了，今后还要好自为之”
　　方丈的余音拉的老长，也好似还未说完，忽然间那男子与方丈同着这间泛着茶香
　　的卧房一同破碎在了北国的冷雨之中，耳边有女子的嘤嘤哭泣声。

　　Part four╱一早起来，大家都发现寺门口托银盘承露的铜人在那一夜没了去向，只是这些年也
　　无人得知他何时来此。从前小沙弥们责怪方丈，说铜人的护肩上雕着的梼杌太过凶
　　戾为何不把他移走，今日纷纷不解的问着铜人怎会一夜之间凭空不见。
　　也不知为何，神官的藏青袍子与方丈枣红色袈裟和沙弥们灰布短褐在白露山雨后的
　　寺门旁显得那么鲜艳。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