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剑三]道门逸仙》俯仰太玄

6、清虚于睿

　　纯阳宫最初并非一个门派的名称，早在大周年间，纯阳祖师吕洞宾为当今圣人玄宗李隆基献上了李唐宗室之前曾寻找的治国经典《大统论典》，由此，和大唐玄宗这位在历史上有名的君主结下了善缘，而后纯阳子吕洞宾又为当时的女皇武则天所欣赏，神都明堂，永初宫下；一场祭天，一场论道。吕纯阳以精微入玄的道家典论折服了这位千古女帝，至此，长安四年，纯阳宫立！

　　而纯阳初立的第一座最为威严的正殿，便冠以“纯阳宫”之名，后来才有了以“纯阳宫”为门派之称的江湖大派的名号。

　　而经历了开元盛世之后，纯阳宫这一教中圣地仍然一如初建一般仰观天风流云，俯临万丈奇渊，飞檐斗拱，灵气渊亭。

　　再次立于这座宫殿之前，李忘生一时因缘际会，竟有了一种交集之感。当初就是在这里，师兄谢云流走出了叛教的第一步，而今数年过去，自己终于是带着师兄的线索，再次来到这里了。

　　示意值守的冲虚弟子一切照旧，李忘生步履匆匆直直的来到了内殿的一处静室之外，虽然步履匆匆，可他临近静室，步履竟尔完全放了下来，及到门前，已经完全是一派悄然。

　　“是忘生么？”门内，一个苍劲的声音传了出来，令略有踌躇的李忘生瞬息之间便平复了心神。

　　轻拉活门，李忘生步入室内，迎着室内弥散开来的光华拜了下去，“弟子见过师尊。”

　　里面静坐的老道闻声，张开了微瞑的双目，一张苍老的脸上瞬间便似乎有一层光华浮起，原本看似老迈不堪的形容，一瞬间静似乎重新充满了“生”的力量——此人却正是纯阳一脉开山吕祖，纯阳子吕洞宾！

　　满室灵光之中，吕洞宾看着自己这个十分心爱的弟子，目光仍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温和，“忘生，这次你这是用上了‘导虚功’？看来云流收的这个小徒弟真是了不得啊。”说着吕洞宾伸手之间便将一只全然不似耆年老者的手搭在了李忘生肩上。

　　李忘生立时便觉一股温和的气息自肩头扩散，须臾之间遍行全身，沿路催起本身内息，下意识的，李忘生便潜运起了本门至高心法《内景经》按“天人合一”的境界心法内息飞转，之前助力卿灼平复内息时所耗用的巨量内息，顷刻之间居然回复了小半！同时，内中的疲惫感竟而消去了大半。

　　“且安心神，潜运心法，”吕洞宾收回手掌，口中却仍就让李忘生运转内息，“其他的事暂且不急，稍后再说也不迟。”

　　闻言。李忘生心下一安，依言而行，默运内功，温养内息。

　　且不说李忘生这边，自从莫名奇妙进入了那种通玄之境，卿灼按照李忘生给自己的口诀，似是而非的温养起了内息，倒也被她莫名其妙的领悟了内功运转的皮毛——这种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少说也得走火而亡，而在卿灼这个“异数”身上，却全然没有遇到凶险。

　　然而卿灼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虽然心中有所明悟，可是最初之时，卿灼却是在一种“身不由己”的状态下运转着自身的内功，而她本人就好像是玩游戏的时候，按下打坐键，静观游戏人物席地回血的玩家一般，固然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体内各种内息的变化，可是却不明就里。奇妙的是，这种感觉并没有延续多久，卿灼便注意到，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种归属感，那种令自己暖洋洋如沐春风的气息，似乎开始接受了自己的控制。

　　卿灼固然大喜过望，却仍然不敢贸然而动，半是依从，半是引导的，让那股气流按着之前的行动路线再次循环了几圈，试着记住了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后，她这才试着收束这股力量，这一次居然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卿灼渐渐停下了内息的运转，那股气流也静静的停息在体内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感受到了体外的五感知觉，卿灼吐出一口浊气，神思再次回归身体，竟觉得前所未有之舒爽，伸出左手在眼前一握一松，一种前所未感的真实感充盈心间——直至此刻，卿灼才有了一种“这个身躯是自己的身体”的感觉，之前那种觉得自己的身体是游戏角色的虚幻感，似乎被驱散了一般。

　　试着运转了一下内息，卿灼惊喜的发现，此刻自己不依循任何所谓游戏技能的姿势，体内那一股勃然的内息却也响应如斯——我也是高手了！兴奋的挥了挥手，衣袖带起呼呼的声响，卿灼小小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欣喜之情，在这之前从未曾接触过的大唐世界，这一身内息，以后就是她的立身之保障了。

　　卿灼正自欣喜，那边房门却被叩响了，只听的一个清脆的女声问着：“灼儿师妹，你在里面么？”

　　这是叫自己？卿灼一愣，随即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仍是在原来的那间书房，此时屋内却只有自己一人了，想来之前李忘生走后，有派门下弟子来关照自己了吧？

　　卿灼口中应着，开门便见一个身着水合色道袍的青年女郎正在门口叫着自己，却是一个生面孔。不过听她叫自己师妹，又似乎是知道自己名姓，卿灼也不失礼，当下稽首作礼，“小妹见过师姐。”

　　卿灼这边规规矩矩生怕自己有什么失礼的惹得人不快，那边女郎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灼儿师妹好生见外，来，师傅已经等候多时了，哦对了，我叫杨小阮，你叫我小阮师姐就好，”说着又是一笑，“说来，灼儿师妹也是姓阮呢，咱俩倒是我名你姓的有缘呢。”

　　卿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师姐连珠炮一般的快嘴跟镇住了，差点没反应不过来。而等她反应过来，人也被这个“小阮师姐”给拉着走到了院子了——说好的道姑高冷风呢？

　　不过杨小阮也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甚至来到院子中后，只是跟仍在这里等候的洛风报了个备便带着卿灼离开了这方庭院，洛风见杨小阮如此性急不由失笑，一边放人，一边给了卿灼一个安心的眼神。

　　卿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洛风眼里读出“师妹且放心过去，为兄这边自然无事”的意思的，就这么和杨小阮穿过纯阳宫中的诸多建筑来到了太极广场。

　　此时天色已过晌午，纯阳宫午课早已开始，太极广场中，自有执事弟子带着一部分三代弟子修习剑术，一些辈分较低的弟子围着太极广场中间的太极图坐成错落有致的三层，中间正是两个手执长剑互相喂招的三代弟子。

　　卿灼看了几眼，却觉得这些弟子剑势路子显然是不如顾言止与洛风在指点自己是露出的点滴风格，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卿灼便是一怔，自己何时能观察出这些武学风格了？这一怔脚步却是一慢，前面杨小阮似有所感，回购头来，见卿灼目光有点偏，顺着看去，却是广场中间演武的纯阳弟子，不由莞尔，“怎么样？师妹，这些小子不错吧？这里面有几个最近上山的，年龄不大，根骨却不错。嘛，当然啦和师妹比起来却是差多了。”

　　杨小阮这一说话就把卿灼的神思拉了回来，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位师姐显然是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这却也无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这个平白得来的静虚门下亲传弟子的身份还会羡慕这些低位弟子吧？

　　幸好杨小阮也只是随口一说。

　　跟着杨小阮转进太极广场前的正殿,卿灼第一眼就看见了静坐在太清祖师像前面的那个女子。

　　却见杨小阮上前几步，屈身作礼，言语之间多了几分敬重，少了几分跳脱：“弟子依师命，已将阮师妹带来了，还请师傅示下。”。

　　师傅！卿灼精神一振，能让这个师姐如此称呼的纯阳女子……除了那个天下三智，纯阳清虚的于睿，她想不出还有谁了。这可是游戏时代，纯阳的门派女神啊！有了如此猜测，卿灼不由得细细看着那个静坐在那里的女子，此时的于睿并没有像游戏中塑造的那样，头戴高冠，一身白袍，其一身打扮反而是游戏中不曾见过的月白道袍，头上只是带了一笏束发，却是与游戏中玩家的发型样式有些许类似，看上去分外亲切。

　　不过卿灼可不至于像游戏中的一些极端粉看见女神真人就冲上去跪舔，当下学着杨小阮一样做了个礼，略带崇敬：“弟子卿灼，见过师叔。”确实是师叔，静虚门下，纯阳门内见到五子均称师叔。

　　“不必多礼，”于睿示意卿灼和小阮分别坐于下首的两张叠席上，待二人坐定，便对卿灼道：“灼师侄天资卓绝，此次入玄虽几至走火，现在看来倒是因祸得福，一身内息倒是精进不少。”

　　自己之前是走火了？卿灼这才明白，原来之前那种情况居然就是内家武学所说的走火入魔，这一想，不由有点后颈发凉，要知道，在那些武侠小说里走火可不是什么好词，却想不到自己居然也遇上这事了，不过幸好，自己倒真是因祸得福了，想到这里，卿灼不由有些感谢李忘生了，固然自己谢云流弟子的身份给自己加了不少分，不过李忘生能助自己化险为夷，并非全因自己这个身份啊，当下，卿灼便再次起身对于睿躬身作礼，“弟子正要感谢师长回护，这次是灼儿鲁莽了，险些酿成大祸。”

　　“你且不必如此，”于睿伸手下压示意卿灼坐下，“却也怪不得你，大师兄本身长于《太虚剑意》固然心法大成，但教到你这里的终归是《紫霞功》，你虽聪颖，但自行修炼难免行差踏错。”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卿灼面上一副“你说的真对，就是这样”的表情，心中却一片“囧”然——还不等她编，这于睿便替她编了下去，此乃神队友！

　　于睿先是夸了夸卿灼的天资——这令少女身份心虚——然后又问了问谢云流境况，卿灼便拿之前说给李忘生的话，在跟于睿说了一遍，不过言辞自然是经过这段时间闲来补充过后的，对于跟这个天下三智之一的女神答对，卿灼倒是不敢随便就编瞎话，只能搜心挖肺的把游戏中，谢云流在这段时间的官方设定中交代的情况跟于睿说了一二。

　　“原来如此，也就是五年前大师兄便离开濠州的草庐出去云游了？”于睿听卿灼的言语，自也有一番计算，“是了去年大师兄带人闹到了藏剑名剑大会，却想不到大师兄早便返回中原了。”

　　于睿所说，卿灼自然知道，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卿灼才敢如此编造自己的身份，——虽然身份是假，但是谢云流的行踪却是真的，纯阳宫自有其信息来源，固然谢云流行踪成迷，但是几处关键行踪所展现出的细节，却是卿灼正好言中的，否则，纯阳宫一门诸多老江湖也不会被卿灼给“欺骗”了，这便是谎言的最精明之处，九分真，一分假。正是这一分假，塑造出了“阮卿灼”在这个大唐世界的立身之处。

　　于睿也只是想了解一下大师兄情况，倒不是怀疑卿灼什么，听卿灼说的信息加上自己的了解，倒是大致推测了一下谢云流的情况，不过这却是与卿灼这个“大师兄的亲传弟子”不能多言语的。

　　当下，于睿便不在这里多做思考，只是留于心中以待后言，话题却转向了本来目的：“灼儿师侄，贫道之前与你几位师长和洛风师侄商量过了，打算让你跟随在我身边做一执书弟子，也好方便于我就近督导，方不至你一身修为在若前日一般误入歧途，灼儿师侄你意下如何？”

　　于睿这一问，算得上是少有的直接了，卿灼一时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