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执书侍剑 庄生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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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晓梦迷蝴蝶！
卿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便是为了“恶补”知识，所做出的临时抱佛脚行为，居然引出了这么一种玄妙的体悟！
幻境明灭中，她看到了自己穿越之前的“前世”，自己神属的游戏人物的“今生”，一时之间居然像远在千年前的道家宗师庄子一般，有了一种梦蝶的梦幻感。
就在这梦境中，卿灼看着自己“前世”在现代社会中，二十余年的生活，波澜不惊又乏善可陈；而另一边的作为大唐人士的自己，与现在自己境遇相同的“今生”却有一种旁观一出戏剧的感觉——那里面的小女孩所经历的事情，居然大多数情景都与游戏中自己或多或少有些记忆的经历有所重叠，甚至自己编造的身世，这里居然都有涉及。
难道在这个大唐世界，真的有那么一个纯阳女子经历着自己游戏角色所经历的一切？难道自己在游戏中的操作，真的影响着一个真实世界的活生生的人？
自己的穿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股惶然感涌上心头，卿灼一下子如坠冰窟，遍体的幽寒深入骨髓，似乎要将她化成冰块一般。少女犹如溺水之人，大口的呼吸，却无法缓解心肺被攥住一般的窒息感。
然而，一股暖意却猛然由后心投入体内，一股中正平和的沛然之气以一种不容抵挡的势头，如融雪一般将沿途经过的地方所盘踞的寒气驱散，一种被长者呵护的安全感须臾间安慰下了卿灼行将冰洁的心神。
“痴儿！还不醒来！”振聋发聩的低喝，成为了最后一剂灵药，卿灼终于从近乎无尽的梦魇中脱离了出来，目光猛然恢复，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明。”九字箴言！
“我这是？”卿灼蓦然而惊，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充斥灵台，正要起身，却觉得一只手虽不用力，却稳如泰山的压在了自己肩上，接着，一个老而不衰的声音，沉稳的在耳边响起，“不急起身，暂且盘坐运功，听我口诀。”
这是……李忘生！这是李忘生的声音！
卿灼神思一定，这声音她却不会听错，分明就是纯阳掌教李忘生的音色。
对于这个游戏中曾无数次“瞻仰”的分量级人物，卿灼倒是不疑有他，当即按李忘生所言，采五气朝元的姿势，盘坐了起来。然而，这一动，卿灼才发现自己浑身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贴身衣物尽皆汗湿，贴在身上冰冰凉凉的，而且自己居然浑身乏力，有如刚刚经过长途奔跑一般。
然而，之前李忘生说的语气甚为坚定，卿灼虽然浑身不适却也不敢耽误，勉力照李忘生所说摆好了架势。
李忘生手不离开卿灼的肩膀，仍然稳稳的附于其上，口中却轻轻却又吐字清晰的念诵着：“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四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
这一段话，字数不多不少，然而李忘生却吐字极慢，伴着一股莫名的韵律吐出，竟似乎与卿灼的呼吸相合。
而卿灼这边原本还担心听不懂李忘生所说，可不知为何，卿灼心底居然生出了一种明悟似的理解，浑身由“游戏人物”所有的内力，居然随着李忘生口中念诵的箴言调动了起来，似乎这内息自有灵性随着离妄生言语而动，又似乎她体内另有一人在运行着内息。然而，及到后面，卿灼也无心思纠结这内息到底是随着李忘生言语而自己运行，还是自己体内另有人在运行。她的心思全然沉入这内息运行所带来的舒适感之中了。
李忘生足足用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方才以口诀与内息助卿灼平复下来，见她已能自行依诀运转内息，便收回了手，呼出了一口气，似是叹息又似欣慰，“师兄相人之术，却仍是如此了得啊，此女如此天资……唉，也罢，便算是为师傅，为我补偿师兄一些吧。”
说着李忘生摇了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纯阳宫内，六子的亲传弟子都有一间不算大，但却功能齐全的小院子。自卿灼被确认为静虚子谢云流的亲传弟子后，李忘生便做主为她安排了一座小院子，李忘生出得书房，便进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庭院，迎面便遇上听见声响，上前见礼的静虚大弟子洛风。而此外，这小院子中，居然聚集了另几个纯阳的分量级人物，这其中，仍然处于韶龄的清虚子于睿、总是笑眯眯的灵虚子上官博玉以及身材魁梧身负巨剑的金虚子卓凤鸣最为显眼。而其他辈分略低的，人数虽然不多，却也身份卓然，静虚大弟子洛风，清虚首徒杨小阮，玉虚首徒林语元也都在场，见到李忘生出来，也纷纷行礼，口称“掌教师叔”。
李忘生示意几个晚辈无须多礼，口中则道：“你们在此护法，屋内但有何动静发出便可来通知于为师等人。”说着，招呼上院内其余三子便向外走去。几个晚辈当即口中应是，目送纯阳四子离开了庭院。
出了院子，上官博玉虽然仍是眯着眼睛，人却上前一步，拢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掌搭在李忘生的脉门上，凭他多年接触医典的本领，这一搭便探出了些微虚实，眼睛也不眯着了，上官博玉语气微微讶然，“掌门师兄，那孩子……竟要你如此耗费功力？”
落后一步的卓凤鸣闻言，虎目一瞪，“掌门师兄何至于此？”
而另一边，于睿心思一转，口中却叹道，“此子天资，竟一至如斯？”
李忘生尚未说话，卓凤鸣又把目光转向了这个年轻的师姐。于睿见卓凤鸣如此看着自己，也不等他发问，便自顾说了下去，“此子这次能有‘入玄’之遇，一者在其内功精深，也不知大师兄是如何寻得如此根骨的传人，居然仅凭《紫霞功》经脉图章与要义就能在如此稚龄深得精要，如此紫霞功修为即便在本门三代弟子中，也属上乘了；而另一方面，在我看来，这孩子或许是有所际遇，我道一卷《道德经》居然能引出此子入玄之感。这当真算是天纵英才了……”
听得于睿如此盛赞师兄的亲传弟子，李忘生却非但未有喜色，反而面露愁容，轻轻一叹：“就怕慧极易伤啊。”
“慧极易伤？”卓凤鸣刚听于睿盛赞卿灼，在听李忘生这么说，虽然仍不甚明就里，却也想了想，“那人倒是轻松，把门下弟子扔回纯阳宫自生自灭了。”
李忘生倒也不以为忤，四子正谈论间，却到了一处亭台，四子纷纷入座，却仍旧交谈着。
“此子这次入玄，险些走火。如此便不能任由她自己一人独自修习本门心法了。”上官博玉衣袖滑动，倒是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当年那种情况，大师兄显然来不及深入教导阮师侄本门内修心法，阮师侄能有陷进这般修为，固然是天资绝佳，却也是凶险万分，既然这孩子回归本门了，日后便不能不注意这一点，依小弟来看，最好是把阮师侄安排到咱们几人之中的一人身边，就近督导。”
“如此成何体统？”卓凤鸣当即反对，“静虚弟子就是静虚弟子，就算如今那人不在，也应由洛风师侄督导，咱们几人越俎代庖成何体统？”
“怕是不甚妥当，”于睿却接过了话头，“洛风师侄到底是精于《太虚剑意》心法，虽然本门两路心法最终殊途同归，但未臻大成，到底有所不同。阮师侄一身紫霞功修为虽未大成，却也有了火候，洛风师侄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惊动掌教师兄。”
卓凤鸣听于睿如此言语，虽然仍有不同之色，却也是一窒，对于于睿这位年龄尚不及自己的小师姐，他一向是言听计从，盖因于睿也是早慧之人，天下三智其中之一便是这位纯阳清虚，才女于睿。见于睿如此附和李忘生的主意，当下也不再反对，拱手之间便向李忘生道：“如此，便有掌门师兄安排。不过小弟却有一言，此事到底有失偏颇，掌门师兄务须审慎。”
听卓凤鸣如此说，李忘生便知道，他这是放过这个话题了，卓凤鸣为人刚直不阿，又素来提点门内律令，有他开口放过，卿灼这件事便可以说是由他自由安排了。——这便是一门法度，即便是掌门，亦不可肆意而为。
李忘生目光在亭内流转，似是要斟酌人选，上官博玉该说的都说完了，自顾自眯缝这一对眼睛；卓凤鸣固然面色严肃，却显得有些爱理不理；唯有于睿，李忘生目光最后才到她这里，她有如何不明白？当下于睿便先开了口，“师兄勿虑，不若就让小妹代为督导吧。”说着于睿略有狡黠的一笑，“早年小妹亦曾对大师兄其人多有神往，如今大师兄亲传弟子回山，小妹到可以一边督导她课业，一边询问大师兄进来动向，日后，也好助掌门师兄一臂之力。”
李忘生自然是不无应允，当下便说道：“如此便辛苦师妹了。”
“师兄有事，小妹自然服其劳。”于睿一笑，“小妹身边只有小阮一人侍剑，正确一人执书，稍后若是灼儿不弃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叔，那小妹便忝颜要灼儿暂且为小妹执书了。”
纯阳宫有一不成文的规矩，那么便是师长可以在本门弟子中择一二有天资的门人携于身边，平时除了帮师长处理一些琐事便是随身听聆教会，师徒之间固然教学相长，又能增进彼此感情，纯阳六子门下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大多经历过此道，就好比目前的各脉首徒，如洛风、林语元、素天以及门内的精英弟子等人。
李忘生本就有意如此安排，而门内之中也唯有于睿此刻尚有余力教导卿灼，是以，一个有心安排，一个也乐于尝试，卿灼在纯阳门内的人生轨迹便由这两个大佬再次改变了。
至于是好是坏？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执书侍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