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死神同人）》墨倾渊

75、Chapter 004

　　零把饭菜搅了搅，撬开日世里的嘴往里送，“哦……忘了说，这个，是桐生做的。曳舟桐生，听说你们认识。”
　　“桐生小姐？”看着日世里的喉咙动了动，好像自己咽下去了的样子，虽然零那个喂的方法有点问题，好歹她也是慢慢塞的。
　　“现世战斗的情况都由零番队的人监视着，桐生知道你们受了伤所以特地拜托我过来。”零托着女孩子的下巴省得她噎到，在旁人的注视下给她顺了顺后背，“桐生特地给你们做的，弥补灵力的，收下吧。”
　　曳舟桐生，多么久违的一个名字。
　　零无视旁人多样的眼神，把手中的饭菜喂下去小半碗便放下了怀里的女孩，让她躺好，跪着坐到了床上，伸出手放在相隔寸许的地方，调转灵力帮她扩散腹中特殊食材做成的料理。
　　猿柿日世里，110年受到蓝染陷害走上了假面道路的死神之一，怀着对蓝染的无比憎恨复仇无果，反而落得重伤虚化的下场，想要挽救她的灵魂，首先要化解她的恨。
　　这份仇恨，就让爱来感化。
　　桐生是日世里被当做母亲一样尊崇的女人，同时，日世里也被桐生当做女儿看待，110年前事变之时，也是她进入零番队之时，从此再没有见过面。
　　越是久远的触动，越是有意想不到的效力。
　　“这份料理里包含了我对那个孩子的爱和希望，请零殿下务必帮我转交。”
　　在零的记忆里，零番队中并没有曳舟桐生这个人，因为她出现得太晚，然而这并不妨碍交流，因为曳舟桐生本就是个十分热情的人，和灵王宫里的很多人都不同。
　　独一无二的灵压完成引导，包含着曳舟桐生的力量流转在女孩的身体里，那一蹙紧皱的眉舒展了下来，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从那身体里的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同，不再是那狂暴的奔乱的虚的灵压。
　　零收回了手，退到了床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站直身体，“也许过段时间才会醒来，请耐心等待。”
　　“谢谢，楠木小姐。”
　　淡红的视线轻轻一扫房间里其他人，“不用谢我，救她的人是桐生，她说了你们是自己人。”转身缓步走向病房的门，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淡然地戴上了垂在背后的帽笠，平静地离开。
　　卯之花朝房间里的假面们一点头，旋即跟着零的步子走了出去。
　　出了四番队舍，明晃晃的阳光洒下一片凉，现在还是冬天啊……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零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村雨，转身说：“卯之花队长，到这里就好。”
　　“零，你要走了吗？”
　　这个走，不是指离开四番队，而是离开瀞灵廷。
　　今天战后的第一次早会结束时，身体恢复的山本宣布了王族将在今天全数撤回灵王宫的消息。
　　“嗯。”很熟悉的亲切感，很温暖，零觉得如果以前认识的话，她应该是很信任这个女人的。
　　“有空，回来看看吧。”虽说零不记得了，但是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说着同样的话，“只要不是被人抬进来，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心弦作响，似曾相识的话，零低下了头，轻声道：“多谢。”一转身，跟着村雨朝别的地方走去，她本来就是趁着流晖去准备穿界门的时候过来处理日世里的事情的。
　　走在瀞灵廷的街道上，装束截然不同的村雨和零受到了很多注目礼，但却没人敢上前问话，因为沿途出现了很多队长，都只是远远地望着，队长们都没动手，那自然不是能刀剑相向的人了。
　　拐弯的时候总能遇见几个穿着羽织的人，他们或一点头，或一道别，无法挽留。
　　而有的人，只能远远地看。
　　“朽木队长，您真的……”恋次看着前面走来的人，他当然知道那帽笠之下是谁，一想到零就这么要走，而白哉却……那天在虚圈的时候，他分明看到那双注视着零的眼露出了七日来阴沉乌云消散洒落第一道光，但是那一天后，队长似乎又回到了那七天的状态，不言不语，只是比之前不那么压抑了而已。
　　白哉没有回答恋次的欲言又止，只是静静地站在路旁，看着那一道身影靠近，经过，然后远离。
　　“那是……队长吗？”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惊扰了一路的沉默，“那是……队长吧！”
　　白哉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一个抱着几份文件从旁边队舍里出来的女死神正好站在了零前行的路上，星野……由美……
　　自从亲眼目睹了零在四番队里死了以后，星野当场哭昏了过去，醒来以后不吃不喝，呆愣愣地蹲在队长办公室的角落里哭，整个五番队的气氛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刚刚苏醒的雏森副队长参战之后几乎惨死被人吊住了一口气，满怀着绝望进了十二番队队舍疗养。
　　如今星野，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坚强，看得旁人都是心疼。
　　“队长，是您吗……”无视村雨眼中警告的意味，星野扑到了零的面前，这身形，还有那溢出的蓝发，她不会认错，“队长！”
　　帽笠被风掀开，轻轻落下，蓝发晶莹垂落在身侧，揭开一世芳华。
　　“队长，真的是您！”星野的眼红了，“队长，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她不管不顾地抓住了零的双臂，对村雨一瞬间放出的凌厉灵压察若无觉，“我就知道那是一场梦，队长您怎么会死呢……”
　　零本想推开这个女死神，但是一接触那双含泪的眼，居然萌生了不忍，一时间，蓝发飘扬，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我，星野由美，这条性命是队长您从流魂街上救回来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追随在您左右！
　　似乎曾有一张和面前的人相同的脸，带着坚定无比的表情，朝自己单膝跪地，许下一世忠诚。
　　脑海些微地抽痛着，零渐渐皱起了眉。
　　旁边的死神逐渐认出了零的身份，“楠木队长！”
　　越来越多的死神出现在街头，好似一下子收到了地狱蝶的通信一般，五番队队员闻讯赶来，看到四席拽住的那个人，“队长！”
　　“恋次。”白哉总算开口了，看着在村雨若有若无地搀扶下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人，他叫了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星野四席，别这样。”得令的恋次心里同样不好受地上前把那个拽着零的女子拉开，“楠木队长她……”
　　“队长，您回来好不好……请您不要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开您的玩笑了，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星野的手死死地抓着零的衣袖。
　　恋次很为难，为什么队长们一个个都不挽留，而让一个队员在这里苦苦哀求，“星野四席，算了吧，楠木队长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一句像是泄愤一样道出事实。
　　手臂一僵，星野抬头看进那一双熟悉的绯眸，陌生的视线，疑惑的目光，紧蹙的眉，只离自己的指尖一厘之差抱臂的手指，完全……不理解她此刻的行为。
　　“队长……”
　　恋次趁机拉开了星野，村雨也借机把脸色不怎么好的零扶到了一边，“零大人，没事吧？”
　　微微摇摇头，脑海的刺痛并未退去，然而她却看着面前的人群呆住了，回首来时路，竟在刚才那一僵持之下站满了人，隐约熟悉的，又好像从未见过的。
　　那是五番队的队员，还有六番队的，三番队的，十番队的，还有那些和零有过接触的，或是被零指导过鬼道的。
　　浅川最先出现，看到零的时候惊呆了，但他比星野要镇定许多，听到恋次几乎是吼出来的话后明白了一切，上前示意恋次把星野交给他，走到零面前深深一鞠躬，“打扰了，十分抱歉。”
　　面对曾经的部下，零的脑海中没有半分记忆，只在村雨的轻声催促下往原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却始终流连于身后，那一道道视线，不堪重负。脚步有些踉跄了起来，突然扯住了前面走着的村雨，自己站住了脚跟。
　　在无数目光下，她走回了人群面前，轻轻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白色的衣角落下，披在了星野颤抖的双肩上，“天冷了，回去吧。”
　　“队长……”真的是她的队长！星野的眼泪不止一次地落下，“我很想您……”
　　轻轻揉了揉那一头乌黑的发，零稍稍牵动唇角，露出了重生以后的第一丝笑容，“回去吧。”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星野泣不成声。
　　旁边的浅川无声无息地单膝落了地。
　　五番队员纷纷跪了下来，像是海浪般，后面别的番队的死神也渐渐单膝跪地，静默不语。
　　零站在人群前，望见不远处聚在一起的队长们，还有面前的人群，看着他们，心头泛出莫名的酸楚，却只是忍着，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面朝街道弯下腰，九十度行礼。
　　村雨站在街道的这一头，身后站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流晖，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零大人不应该离开瀞灵廷。”
　　流晖不语，只是慢慢地朝反方向走。
　　双殛上亮起的光，灿然夺目，穿界门轰然消散，掩去步入门内的三人。
　　门内的人，在身后的世界消失后，悄悄落下一地泪。
　　“就这么让她走了吗？”卯之花看着那个独立于人群之外围着风花纱的男子，“你们应该连话都没有好好说过吧？”
　　白哉静静地望着零离开后的天空，过了许久，他才丢下一句话离开，“已经不重要了，她活着，便是最好。”
　　记不记得不重要。
　　能不能留下不重要。
　　她还活着，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已是最好。
　　“哎呀真可惜，以前关系那么好的人，居然没能在一起。”京乐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感叹。
　　“那么多路走过来，结果却是这样，白哉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浮竹看着白哉消失后留下一缕尘烟，叹了一口长气。
　　“现在王族的内乱好像还没解决，也许回去接受保护对她来说更安全。”
　　王族……看来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啊。
　　白哉沉默着回到了家中，朽木家的侍女们恭恭敬敬地在打扫房间，步子有些迟缓，一点点挪向最初的院落，已经是深冬了，今年的瀞灵廷并没有落雪，光秃秃的树杈分割着头顶的天空，界限分明。
　　恍然明白，她从最初开始，在朽木家，在瀞灵廷，始终都暗中维持着不曾跨越的边界，可亲不可近，而牵着她的手跨过那条分隔线的，正是自己。可如今，他再无能力走过那堵高墙拉她回来了。
　　“白哉大人，楠木大人的衣物……”侍女把零当初没带走的衣服整齐地叠好，零的死讯传遍瀞灵廷的时候，最先沉默下来的，便是朽木家。
　　视线掠过那一叠看着不是很眼熟的服饰，零不怎么穿别的衣服，除了死霸装和一件经常看到的白色和服，并没有多少。
　　黑红相见的颜色分外鲜明，即便放在最下面，也是一眼就看到，目光微疼，想起四枫院新当家继任仪式上她娉婷而立的身姿，那时的他们，仍有一纸之隔，她总低着头，他总闭着眼，只是相握的手不曾放开。
　　“白哉大人。”面前的侍女轻唤，他才恍惚回神。
　　“整理好放到主卧便可。”白哉淡淡地说，如果她下次来，便送还给她吧。如果……她还会来的话……